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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朝堂的派系分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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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如晦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或许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男人。

他想的,永远比她深,比她远。

三日后,圣旨颁下。

北征将士封赏,按萧珣之策执行。消息传出,军中哗然,但很快又平息——因为同时颁布的,还有另一道旨意:

凡持军功田券定居北境者,除免三年赋税外,其子弟可优先入“北境武备学堂”,学成后直接授官。

武备学堂,是沈如晦与萧珣商议后新设的机构,专为培养军中子弟。学制三年,教授兵法、骑射、文墨,毕业后按成绩授官,最高可至六品。

这道旨意,让那些原本不满的将士看到了希望——自己拼杀一辈子,不如子孙有个好前程。于是纷纷领了田券,准备举家北迁。

与此同时,江南商会的一百万两白银如期运抵户部。商会会长钱万三——新任的,那位明白人——亲自入京,向沈如晦呈上借贷契约。

御书房内,钱万三跪地行礼,姿态谦卑至极:

“草民钱万三,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沈如晦打量此人。五十余岁,面白无须,眼神精明却不狡黠,举止得体,确有商人本色。

“平身。”她温声道,“钱会长慷慨解囊,解朝廷燃眉之急,朕心甚慰。”

“陛下言重了。”钱万三起身,垂手而立,“朝廷有难,商人自当效力。况且摄政王已与草民约定,利息将用于江南水利,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草民岂敢不从?”

话说得漂亮,滴水不漏。

沈如晦颔首:“既如此,契约朕准了。但有一条——水利工程,需由工部官员监理,钱款动用,需三方印鉴。”

“这是自然。”钱万三躬身,“草民已聘请三位大儒、五位乡绅,组成‘监理会’,全程监督钱款使用。每一笔支出,都会公示于众。”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道:

“只是……草民有个不情之请。”

“讲。”

“商会中有些子弟,也想为国效力。不知……可否让他们入招贤馆学习?”

沈如晦与身旁的萧珣对视一眼。

萧珣微微点头。

“准。”沈如晦道,“但需通过考核,与世家子弟一视同仁。”

“谢陛下隆恩!”

钱万三退下后,沈如晦看向萧珣:“这个人,可用?”

“可用,但需防。”萧珣道,“商人重利,今日他顺从,是因为有利可图。明日若无利,便会生变。所以既要给他甜头,也要让他知道,朝廷能给他利,也能夺他利。”

沈如晦点头,正要说什么,门外传来阿檀焦急的声音:

“陛下!青黛尚宫求见,说……说出事了!”

青黛匆匆入内,脸色苍白,手中捧着一卷账册:

“陛下,招贤馆出事了。柳文博与慕容昭……打起来了,还惊动了国子监祭酒。”

沈如晦蹙眉:“为何事?”

“为……女子科举名额。”

青黛将账册呈上:“今年春闱,女子科举报名者达八千余人,而录取名额只有二百。柳文博联合几位世家子弟上书,要求削减女子名额,增加世家子弟特招名额。慕容昭反对,两人争执不下,便在馆中动了手。”

沈如晦翻开账册,上面详细记录了争执经过。柳文博的言辞极为激烈,甚至说出“女子无才便是德,让女子为官是祸乱朝纲”这样的话。

她合上账册,面色冰寒:

“传柳文博、慕容昭入宫。”

半个时辰后,两人跪在御书房。

柳文博额角青肿,衣衫凌乱,却仍挺直脊梁;慕容昭嘴角带血,但眼中怒火未消。

“说说吧。”沈如晦坐在案后,声音听不出情绪,“为何动手?”

柳文博先开口:“陛下明鉴!女子科举本就违背祖制,如今竟占了八成名额,让寒窗苦读的世家子弟如何自处?臣等并非反对女子为官,只是觉得……当循序渐进。”

“循序渐进?”慕容昭冷笑,“柳兄在招贤馆这几个月,可见过那些女子如何苦读?她们天不亮就起身背书,夜深了还点灯练字。她们比男子付出多十倍努力,凭什么不能有公平的机会?”

他转向沈如晦,重重磕头:

“陛下!岭南慕容家虽也是世家,但臣以为,治国当以才取人,而非以性别、门第取人!女子若有才,为何不能为官?世家子弟若无能,为何要占名额?”

柳文博脸色铁青:“慕容昭!你这是在背叛世家!”

“我背叛的是不公平!”慕容昭昂头,“陛下推行新政,为的是天下公平。若连科举都不公平,还谈什么新政?谈什么盛世?”

两人又要吵起来,沈如晦抬手制止。

她看向柳文博:“柳公子,朕问你,若你的姐妹、女儿有经世之才,你愿她们埋没闺中,还是愿她们为国效力?”

柳文博一怔,答不上来。

“你不必答。”沈如晦起身,走到他面前,“朕替你说——你不愿意。因为在你心里,女子永远是附属,永远该相夫教子。”

她转身,看向窗外:

“但朕告诉你,这世上有多少女子,本可以成为良臣、成为名将、成为大儒,却因为一句‘女子无才便是德’,一生困于宅院,碌碌而终。”

她回头,目光如电:

“柳文博,你读圣贤书,可知‘有教无类’?可知‘选贤与能’?圣人都说要不分贵贱选拔人才,你却在这里大谈男女之别、门第之分——你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柳文博脸色煞白,伏地不敢言。

“今日起,你退出招贤馆,回江南反省。”沈如晦声音冰冷,“何时想明白了,何时再回来。”

她又看向慕容昭:

“你虽仗义执言,但动手打架,也有过错。罚抄《礼记》五十遍,禁足五日。”

慕容昭磕头:“臣领罚!”

两人退下后,沈如晦独坐良久。

萧珣从屏风后走出,轻声道:“你做得对。柳文博这样的人,若不敲打,日后必成祸患。”

“可这样,就等于将柳家推向了对面。”沈如晦苦笑,“萧珣,我是不是太急了?”

“不急。”萧珣握住她的手,“有些脓疮,迟早要挑破。早挑早好。”

他顿了顿:

“不过经此一事,朝堂上的派系,恐怕会更分明了。”

果然,次日朝会,气氛诡异。

以柳家姻亲为首的官员,集体上奏,恳请陛下“宽恕柳文博年少无知”。而苏瑾、青黛等人则力主严惩,以儆效尤。

双方在朝堂上针锋相对,言辞激烈。

沈如晦端坐龙椅,静静听着。她看到萧珣站在文官首位,垂眸不语,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可她知道,这一切,都在他算计之中。

柳文博被逐,柳家必生怨怼,会更紧密地依附萧珣——因为只有摄政王,才能给他们庇护。

而苏瑾等人对世家的打压,也会让他们更加团结在女帝麾下。

两派对立,势同水火。

而她,被夹在中间。

退朝后,沈如晦在御花园独坐。春风拂面,带来桃李芬芳,可她心中只有寒意。

阿檀轻步上前:“陛下,摄政王求见。”

“让他过来。”

萧珣走到亭中,在她对面坐下。两人沉默片刻,他忽然问:

“晦儿,你累吗?”

沈如晦抬眼看他:“你说呢?”

“累就靠着我。”萧珣伸手,握住她的手,“无论朝堂如何,无论多少人挑拨,你记住——我永远在你这边。”

沈如晦看着他,忽然问:“萧珣,若有一天,我必须在你和苏瑾之间选一个,你会如何?”

萧珣笑了,笑容在春风中有些模糊:

“那你就选苏瑾。”

沈如晦怔住。

“因为若真到了那一天,”萧珣轻声道,“就说明我已经变成了你需要铲除的障碍。到那时,你不必手软。”

他起身,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但现在,还没到那一天。所以,让我再帮你一段路。”

说完,他转身离去,玄色衣袍在春风中翻飞,背影挺拔,却孤独。

沈如晦望着他远去的方向,泪水无声滑落。

这帝王路,为何如此孤独?

为何连最信任的人,也要隔着层层算计?

远处宫墙上,暮色渐合。太极殿的琉璃瓦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巍峨,冰冷,如这江山,如这皇权。

而她,坐在权力的巅峰,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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