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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封王共治的权力格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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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声音温柔下来:

“还记得在冷宫时,你说过什么吗?你说,若有一日能走出去,定要看看宫墙外的梅花。”

沈如晦怔住。

那是永昌十三年冬,她刚嫁入靖王府不久,却因得罪皇后被罚入冷宫。最冷的那夜,她发着高烧,蜷在破棉絮里,对偷偷来看她的萧珣说:

“听说宫外有片梅林,雪落时红梅映雪,美极了。我此生若能出去……定要去看一眼。”

那时萧珣握着她的手,说:

“我陪你去。”

后来他真的带她去了。在一个雪夜,他背着她,从冷宫的密道溜出皇宫,走了整整三条街,找到那处荒废的梅园。

月光下,红梅如血,白雪似玉。

她站在梅林中,哭了又笑。

那是她入宫十年,第一次觉得活着真好。

“等这一切结束,”萧珣轻声道,“我们去看梅花。不止看梅花,还要去江南看烟雨,去塞北看草原,去所有你想去的地方。”

沈如晦眼眶发热:“你是摄政王,我是皇帝,哪能说走就走?”

“那就微服私访。”萧珣笑了,“皇帝体察民情,摄政王随行护卫,天经地义。”

她破涕为笑,捶了他一下:“没正经。”

气氛终于轻松了些。

阿檀在外轻叩殿门:“陛下,尚宫青黛求见。”

“宣。”

青黛走进来时,手中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她已换上尚宫官服,靛青底色绣银丝缠枝纹,衬得她肤白如雪,气质沉静。

“陛下,摄政王。”她行礼后,将册子呈上,“这是六尚二十四司的人员名册,以及近三年的账目摘要。臣已用红笔标出可疑之处。”

沈如晦接过,快速翻阅。当看到“司膳司”条目时,她手指一顿:

“这个掌膳嬷嬷,姓柳?”

“是。”青黛垂眸,“柳嬷嬷入宫三十年,原在太后宫中伺候。永昌八年调至司膳司,三年前升任掌膳。她的侄女……嫁给了刘文清。”

又是一条线。

沈如晦与萧珣对视一眼。

“暗中监视,但不要惊动。”沈如晦合上册子,“三日夜宴,所有膳食酒水,你亲自把关。”

“臣明白。”青黛犹豫片刻,“还有一事……臣在整理旧档时,发现了这个。”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香囊。锦缎已褪色,但上面绣的并蒂莲仍清晰可辨。

沈如晦接过香囊,嗅到一股极淡的、几乎散尽的冷梅香。她脸色微变:“这是……”

“静观师太的遗物。”青黛低声道,“臣在整理静水庵送来的物品时发现的。香囊夹层里,藏着一纸残笺。”

沈如晦小心拆开香囊,果然在内衬里摸到一片薄如蝉翼的纸。展开一看,上面只有八个娟秀小字:

“月圆之夜,谨防旧人。”

字迹是静观师太的。

“月圆之夜……”沈如晦喃喃,“今夜便是十月十六,月将圆。三日后夜宴,是十月十九,月正圆。”

萧珣接过残笺,仔细端详:“墨迹是旧的,至少有两三年了。静观师太那时就预感到什么?”

“或许。”沈如晦将残笺收起,“师太知道太多秘密,她的死……本就不明不白。”

她想起那个慈眉善目的老尼,在静水庵的梅花树下,握着自己的手说:“晦儿,这宫里的梅花,开得太艳了。艳得……像血。”

三日后,梅花未开,师太便圆寂了。

如今想来,那或许不是自然往生。

“陛下,”青黛轻声问,“这‘旧人’,指的是……”

沈如晦望向窗外,庭院里那株老梅树在秋风中摇曳枯枝。

“这宫中,每个人都戴着面具。今日是友,明日是敌;表面忠心,背后插刀。”她缓缓道,“静观师太是在提醒我——最危险的,往往是最熟悉的人。”

青黛退下后,萧珣忽然道:

“晦儿,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沈如晦转头看他。

“两年前,龙泉寺刺杀前夜,我收到一封密信。”萧珣从怀中取出一封泛黄的信,“信上说,若想保你周全,就放弃追查沈家旧案。”

沈如晦接过信。信纸普通,字迹是用左手所写,歪歪扭扭:

“止步沈案,可保王妃。若执意深究,血染龙泉。”

落款处,画着一朵梅花。

“你为何不告诉我?”她声音发颤。

“因为那时,我不确定身边谁是鬼。”萧珣苦笑,“这信是夹在我每日必看的兵部奏报里送进来的。能接触到这些的,不超过十人。”

他走到她面前,握住她冰凉的手:

“从那天起,我开始装病装得更重,开始暗中培植影卫,开始布一张更大的网。因为我知道,对手不仅藏在暗处,还可能……站在光里,对我微笑。”

沈如晦靠进他怀中,闭上眼。

是啊,这深宫如渊,每个人都在黑暗中泅渡。能相信的,唯有怀中这个人的心跳。

“萧珣,”她轻声说,“等夜宴结束,我们把婚事办了吧。不大操大办,就在太极殿,请几个亲近的臣子,拜个天地就好。”

萧珣手臂收紧:“好。但我要给你最风光的婚礼,不是现在,是等天下太平时,我要让四海皆知,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

“傻子。”她笑,眼泪却滑落,“我现在是皇帝,按礼制,该是你‘尚’主。”

“那就我‘尚’主。”萧珣低头吻去她的泪,“只要你肯嫁,怎样都好。”

两人相拥片刻,直到窗外日头西斜。

阿檀再次叩门,送来了晚膳。简单四菜一汤,都是沈如晦平日爱吃的。青黛亲自试了毒,每道菜都用银针验过。

用膳时,萧珣说起北境军务:

“镇北军那边,副将陈川传来消息,北狄内乱已近尾声。拓跋烈基本控制了王庭,但拓跋弘带着三千狼卫失踪了。边关最近常有小股北狄骑兵骚扰,像是在找什么。”

“找他们的太子?还是……”沈如晦放下筷子,“找刘宸?”

“都有可能。”萧珣给她盛了碗汤,“我已密令陈川加强戒备,并派影三潜入北狄,查探拓跋弘下落。”

“小心些。”沈如晦握住他的手,“我不想再有人为我牺牲。”

“放心,影三是潜行的高手。”萧珣微笑,“当年他能在北狄王帐里潜伏三个月,偷出兵防图,全身而退。这点小事,难不倒他。”

用过晚膳,两人又对坐商议夜宴布置,直到亥时。

萧珣该出宫了。按制,外臣不得留宿宫中,即便他是摄政王,即便她是他的妻。

送至殿门时,沈如晦忽然拉住他的衣袖:

“萧珣。”

他回头。

“今夜……留下吧。”她声音很轻,“就这一夜。明日你搬进东宫旁的‘武德殿’,那是摄政王理政之所,离我近些。”

萧珣深深看她,最终点头:“好。”

这一夜,御书房的烛火亮到很晚。

两人和衣而卧,沈如晦枕在萧珣臂弯里,听他讲年少时的趣事——如何装病逃课,如何偷偷习武,如何在先帝眼皮底下培植势力。

“其实父皇早就知道我在装病。”萧珣望着帐顶,“他只是不说破。临终前,他拉着我的手说:‘珣儿,这江山太重,为父扛了一辈子,累了。你若不想扛,就找个能扛的人,替他扛着。’”

沈如晦抬眼:“所以你就找了我?”

“不。”萧珣侧身,看着她,“是你自己走过来的。从冷宫到金殿,每一步都是你用自己的血和泪踏出来的。我只是……在旁边看着,偶尔扶一把。”

他抚过她的鬓发:

“晦儿,你不知道你有多耀眼。第一次在冷宫见你,你发着高烧,却还握着一本《资治通鉴》,说要看清这世道为何如此不公。那时我就想,这女子若是男子,定能搅动风云。”

“后来你嫁给我,表面温顺,暗中却联络旧部,调查沈家冤案。我看着你一步步布局,一次次涉险,既心疼,又骄傲。”

“骄傲什么?”

“骄傲这是我的妻。”萧珣笑了,“骄傲这天下最耀眼的人,是我的。”

沈如晦脸红,埋进他怀里:“油嘴滑舌。”

“只对你。”萧珣抱紧她,“睡吧,明日还要早朝。”

她在他怀中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而此刻,京城某处暗宅中,烛火也在跳动。

密室之内,三人对坐。

一人黑袍遮面,声音嘶哑:“消息属实?萧珣今夜宿在宫中?”

另一人点头:“千真万确。武德殿已在收拾,明日他便搬入。”

第三人是个女子,嗓音柔媚:“看来咱们的女帝,对这位摄政王真是情深义重呢。君臣共宿,传出去可是千古丑闻。”

“那不是更好?”黑袍人冷笑,“三日夜宴,把这消息放出去,看她如何自处。”

“刘宸那边如何?”女子问。

“已安全送到北边,拓跋弘的人接应了。”第二人答道,“只是……那孩子一直哭闹,要找娘。”

“哭几日就好了。”黑袍人漠然道,“等坐上龙椅,天下都是他的娘。”

女子迟疑:“主上,我们真要扶北狄血脉上位?这岂非……卖国?”

“卖国?”黑袍人忽然掀开兜帽,露出一张苍老的脸——若沈如晦在此,定会震惊,此人竟是已“致仕回乡”的前太常寺卿,柳如烟的族叔,柳文轩!

“这江山,本就该是如烟的!”柳文轩眼中迸出恨意,“先帝负她,萧氏负她,连她亲生儿子都被沈如晦那贱人害死!如今我扶她的私生子上位,有何不可?至于北狄血脉……”

他冷笑:

“成王败寇。史书是胜利者写的。等刘宸登基,谁还敢提他的身世?”

密室重归寂静。

许久,女子才轻声问:“三日夜宴,按原计划?”

“按原计划。”柳文轩重新戴好兜帽,“柳嬷嬷会在酒中下药,禁军里有我们的人,到时以‘清君侧’为名,诛杀沈如晦、萧珣,扶刘宸登基。”

“那苏瑾的京畿卫戍……”

“自有办法调开。”柳文轩眼中闪过诡光,“别忘了,宫中还有我们最后一张牌。”

烛火骤灭,密室陷入黑暗。

十月十九,月圆之夜。

太极殿张灯结彩,笙歌不绝。百官携家眷入宫,庆贺新朝立国,共颂“永熙盛世”。

而一场决定王朝命运的暗战,即将在这繁华盛宴中,拉开血色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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