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苏瑾的南疆大捷(2/2)
“两年前,先帝驾崩,她以女子之身摄政,朝野上下多少人想要她死?”萧珣声音很轻,“宗室、世家、朝臣……每个人都想把她拉下来,踩进泥里。我若不反,不掌握兵权,如何护她?如何……替她扫清那些障碍?”
苏瑾握枪的手微微发颤:
“你胡说!你若真为她,为何要起兵叛乱?为何要与北狄勾结?为何……要害死那么多将士百姓?!”
“因为这是最快的方式。”萧珣眼中闪过痛楚,“肃清朝堂,清洗世家,平定边患——这些事,她要用五年、十年,甚至更久。而我,可以用一场战争,一次性解决。”
他上前一步:
“苏瑾,你信我——若我真想夺江山,两年前在京城就该动手,何必等到现在?我起兵,是要逼她,逼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跳出来。然后……一网打尽。”
“疯子!”苏瑾咬牙,“你可知这场战争死了多少人?你可知娘娘为了平定叛乱,付出了多少心血?你可知……她夜夜难眠,日日呕心沥血?!”
“我知道。”萧珣闭了闭眼,“所以现在,该结束了。”
他忽然转身,对影一道:
“传令全军——投降。”
影一浑身一震:
“王爷!”
“照做。”萧珣声音平静,“这场戏,演到头了。”
影一咬牙,转身吹响号角。三长两短,是全军投降的信号。
战场上的喊杀声渐渐平息。叛军士兵面面相觑,最终纷纷丢下兵器,跪地投降。
苏瑾怔在原地,手中长枪“哐当”落地。
“你……你到底在谋划什么?”
萧珣走到她面前,从怀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册子:
“这是两年来,与我暗中联络的朝臣、世家、藩镇名单。上面详细记录了他们的罪证——贪污受贿、私通北狄、囤积居奇、意图谋反……应有尽有。”
他将册子放入苏瑾手中:
“替我交给她。告诉她……这些,是我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
苏瑾翻开册子,只看了一眼便脸色大变。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许多都是朝中重臣、地方大员,甚至还有……几位宗室亲王!
“你早就……”
“早就布好了局。”萧珣微笑,“这场叛乱是饵,那些跳出来的人,才是真正的鱼。现在,鱼都上钩了,该收网了。”
他望向北方,眼中闪过温柔:
“告诉她,我不恨她。从未恨过。”
说完,他忽然纵身一跃,从高台上跳下!
“王爷!”影一嘶声惊呼,飞身扑去。
苏瑾冲到台边,只见萧珣坠入下方湍急的涧水,瞬间被激流吞没。影一紧随其后跃入,两人身影眨眼消失在水雾弥漫的黑暗中。
“将军!”赵虎冲上高台,“要不要追?”
苏瑾望着翻涌的涧水,许久,缓缓摇头:
“不必了。传令——清点战场,收编降卒。还有……找到那本册子上的所有人,一个都不能放走。”
她握紧手中的名册,指尖发白。
萧珣,你究竟……是忠是奸?是爱是恨?
七月初十,捷报传入京城。
彼时沈如晦正在文华阁教导小皇帝萧珏读书。四岁的孩子坐在特制的高椅上,握着毛笔,一笔一画地描着“天下太平”四个字。沈如晦立在案侧,耐心指点:
“陛下的‘天’字,这一横要平,象征天道公正。”
萧珏抬头,怯生生地问:
“娘娘,什么是天道?”
沈如晦一怔,还未回答,阿檀匆匆入内,手中捧着一封火漆密信,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娘娘!南疆……南疆大捷!”
沈如晦接过信,快速拆开。是苏瑾亲笔,字迹刚劲有力:“臣苏瑾谨奏:七月初三夜,臣率军总攻虎跳涧,三位土司同时倒戈配合。叛军溃败,萧珣坠涧失踪,其残部或降或逃。南疆叛乱,至此平定……”
后面还附了长长一串名单,正是萧珣留下的那本册子上的内容。
沈如晦握着信纸,指尖微微发颤。赢了。终于赢了。
可心中并无欢喜,只有一片空茫。
“娘娘?”萧珏小声唤道。
沈如晦回过神,对孩子温声道:
“陛下,南疆叛乱平定了。从今往后,天下真的可以太平了。”
萧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继续低头描字。
沈如晦走出文华阁,站在廊下。七月的阳光灼热刺眼,庭中那株梅树在酷暑中蔫萎着叶子,但她知道,只要熬过这个夏天,来年春天,它还会开花。
就像这江山,熬过这场战乱,终会迎来太平。
“阿檀,”她轻声道,“传旨。”
“奴婢在。”
“苏瑾平定南疆叛乱,功在社稷。特封为‘镇国大将军’,赐爵‘忠勇侯’,赏金万两,田千顷,掌全国兵权。”
阿檀一惊:
“娘娘!掌全国兵权……这权力是否太大了?”
“不大。”沈如晦望向南方,“苏瑾值得信任。况且……”
她顿了顿:
“经此一役,朝中那些魑魅魍魉也该跳出来了。本宫需要一把最锋利的刀,替本宫……肃清朝堂。”
阿檀似懂非懂,但还是应下:
“是。那……萧珣呢?苏将军说他坠涧失踪……”
沈如晦沉默良久,才道:
“对外宣称,靖王萧珣叛乱失败,畏罪自尽,尸骨无存。削其王爵,废其宗籍,其子萧璟……逐出宗室,贬为庶人。”
她说得平静,但阿檀看见,娘娘握着栏杆的手,指节已然发白。
“还有,”沈如晦转身,“三日后大朝会,本宫要亲自为苏瑾请功。让礼部准备封赏仪典,要隆重,要让全天下人都看见——忠义之士,必有厚报;叛逆之人,必遭严惩。”
“奴婢明白了。”
阿檀退下后,沈如晦独自立于廊下。热风拂面,带来远处荷塘的清香。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在这样一个夏日,萧珣在靖王府的荷塘边对她说:
“晦儿,这世道太脏。若有一天我不得不弄脏手,你会不会……嫌弃我?”
那时她说:“你若脏了手,我替你洗。”
如今他的手脏了,她的也脏了。可这双手,还能洗干净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场仗赢了,但下一场仗,马上就要开始。
那些藏在名单上的人,那些躲在暗处的敌人,那些觊觎这江山的魑魅魍魉——都该清算了。
她走回殿内,萧珏还在认真描字。孩子见她进来,举起宣纸,献宝似的说:
“娘娘,朕写好了!”
宣纸上,“天下太平”四个字稚嫩却工整。
沈如晦接过,轻声道:
“写得很好。陛下要记住——这天下太平,是用很多人的血换来的。”
萧珏似懂非懂地点头。
沈如晦将宣纸仔细折好,收入袖中。
然后她走到案前,铺开一张空白的诏书,提笔蘸墨。
这一次,她要写的不是遗诏,不是封赏,而是一份……清洗名单。
窗外蝉鸣聒噪,夏日正盛。
而一场新的风暴,正在这太平表象下,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