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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朝臣的倒戈与孤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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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如晦看着她:

“今日朝会,你都听见了?”

苏瑾沉默片刻:

“末将在殿外值守,听见一些。”

“作何感想?”

“一群忘恩负义之徒!”

苏瑾咬牙,眼中迸出怒火:

“当年娘娘提拔他们时,何等恭敬!如今见娘娘势孤,便急着踩上一脚!李太傅……他孙子去岁科场舞弊,是娘娘网开一面,只革去功名,未治其罪!周尚书……他周家盐引之利,两年翻了一倍,皆因娘娘改制!如今倒好,翻脸不认人了!”

沈如晦静静听着,忽然问:

“苏瑾,若本宫真还政退居,你会如何?”

苏瑾单膝跪地,抱拳道:

“末将这条命是娘娘给的!娘娘在朝一日,末将便护卫一日;娘娘若退居后宫,末将便请辞归田,绝不为他人所用!”

“傻话。”

沈如晦轻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你是大胤的将军,不是本宫私兵。即便本宫退了,你也要继续效忠陛下,守卫疆土。”

“娘娘——”

“本宫只是告诉你,”

沈如晦打断她,声音很轻:

“这朝堂之上,没有永恒的忠诚,只有永恒的利益。今日他们逼本宫还政,明日或许就会逼你交出兵权。你要早做打算。”

苏瑾抬头,看着珠帘后那张苍白而疲惫的容颜,忽然鼻尖一酸:

“娘娘……您太累了。”

累吗?

沈如晦望向殿外迷蒙的雨幕。是啊,两年了,从冷宫孤女到摄政皇后,每一步都踩着刀尖,每一日都如履薄冰。她以为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改变这个世道,到头来却发现,她改变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深海的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去查查,”

她收敛情绪,恢复冷静:

“今日出列的十七人,最近都与哪些府邸往来密切,家中可有异动,子弟可有把柄。还有……京中那首童谣,源头在何处。”

“是!”

苏瑾领命退下。沈如晦又唤来灰隼。

“南疆那边,可有新消息?”

灰隼躬身,声音压得极低:

“澜州暗哨密报,靖王……萧珣在流放地表面服从管教,暗中已掌控采石场。他旧部影卫化装成商队、矿工,陆续潜入南疆,如今麾下可战之士已逾三千。南疆三位土司中,有两位暗中与他往来密切。”

沈如晦指尖在袖中微微一紧。

果然。那个男人,即便流放瘴疠之地,也不可能真正束手就擒。三千兵马,两位土司……他究竟想做什么?

“还有,”灰隼继续道,“三日前,一队北狄商队抵达澜州,与萧珣有过接触。暗哨未能探知具体内容,但商队首领离开时,留下三口沉甸甸的木箱。”

北狄?

沈如晦眸色一沉。萧珣,你竟敢与北狄勾结?

“继续盯紧。”她冷声道,“若有异动,即刻来报。”

“是。”

灰隼退下后,沈如晦从暗格中取出一封密函。那是三日前从南疆加急送来的,封口处盖着萧珣的私印。她一直未拆。

此刻,她终于撕开火漆。

信很短,只有一行字:

“京中风雨,已知。勿退,待我归。”

待我归?一个流放之臣,凭什么说“归”?

沈如晦将信纸贴近烛火,火焰跃动,纸角卷曲发黑。就在即将燃尽的刹那,她忽然瞥见纸张背面极淡的印记——那是一个地图的轮廓,标注着南疆通往京城的数条隐秘路线。

他在谋划什么?率兵北上?还是……

她猛地将信纸拍在案上,火焰熄灭,留下一角焦黑。

“娘娘?”阿檀轻声问。

“无事。”

沈如晦深吸一口气,将残信锁入暗格。无论萧珣在谋划什么,眼下她必须先应对朝堂的危机。

回到文华阁,王禹已在暖阁等候多时。这位寒门出身的吏部尚书,是沈如晦新政最坚定的支持者,也是如今朝中少数还站在她这边的高官。

“娘娘,”

王禹行礼后,面色凝重:

“情况比我们预想的更糟。”

“说。”

“江南八大世家已联名上书,以‘今春雨水不足,恐影响漕运’为由,要求暂缓今年的漕粮北运。这分明是在施压——若娘娘不还政,今秋京城粮价必涨,届时民怨沸腾,他们便可借机发难。”

“北境呢?”

“镇北将军赵擎昨日递来密折,言北狄近日异动频繁,边境小规模冲突已发生十余起。他请求增兵,但兵部以‘国库空虚’为由,驳回了。”

“国库空虚?”

沈如晦冷笑:

“去岁盐税增收五百万两,商税增收三百万两,怎会空虚?”

“因为……户部尚书钱敏之,今日也附议了还政。”

王禹声音艰涩:

“他掌管国库,若他不批银子,赵将军便调不动粮草军械。”

连钱敏之都倒戈了。这位户部尚书是她亲手提拔,曾因贪污被先帝罢黜,是她给了他起复的机会。

“还有,”

王禹递上一份名单:

“这是今日朝会后,私下求见陛下的官员名录。共九人,皆是世家代表。他们……他们在劝陛下,早日亲政,远离‘牝鸡司晨’之祸。”

沈如晦接过名单,一个个名字看过去。都是熟面孔,有些甚至曾是她宴席上的座上宾。

“陛下……见了吗?”

“见了。”

王禹垂首:

“陛下虽未表态,但……但据说,态度有所松动。”

沈如晦指尖冰凉。

连萧胤都动摇了。是啊,十岁的少年,被一群老臣围着,说着“陛下乃真龙天子,岂能久居妇人之下”,说着“娘娘虽为母后,然终究外姓”,说着“亲政后,陛下便可真正执掌乾坤,名垂青史”……

谁能不动摇?

“本宫知道了。”

她将名单放在案上:

“你先回去吧,近日……低调些。”

“娘娘!”

王禹急道:

“您真要还政?若真退了,新政必废,寒门仕途将绝,女子参政更成泡影!两年心血,毁于一旦啊!”

“那你说,本宫该如何?”

沈如晦抬眼看他:

“与满朝文武为敌?与天下世家为敌?甚至……与陛下为敌?”

王禹噎住,半晌,红了眼眶:

“是臣……无能。”

“不怪你。”

沈如晦轻叹:

“是本宫……太高估自己了。”

她以为凭借权势与手段,可以扭转乾坤。却忘了,这世道的根基,是千百年垒成的墙,她一人之力,如何推得倒?

夜深了。

雨势渐大,敲打着窗棂。沈如晦屏退左右,独自坐在案前,看着跳跃的烛火。

案上堆着奏章,都是请她还政的折子。言辞或恭敬或激烈,目的却一致——让她退。

她拿起朱笔,批阅。一一批复:“准奏”、“依议”、“知道了”。

写到后来,手腕发酸,视线模糊。肩伤疼痛加剧,她终于搁下笔,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恍惚间,似乎回到很多年前,冷宫那个漏雨的夜晚。母亲抱着她,哼着江南小调,说:

“晦儿不怕,雨总会停的,天总会亮的。”

后来母亲死了,阿梨死了,静观师太死了,沈如雪也死了。林墨死了,萧珣流放了。如今,连那些曾并肩作战的臣子,也要离她而去。

这深宫,果然吃人。

“娘娘。”

阿檀的声音轻轻响起。

沈如晦睁开眼:

“何事?”

“南疆……又有密信到。”

阿檀呈上一封火漆密信,封口处盖着澜州驿站的官印,但火漆纹路特殊——是萧珣身边影卫独有的暗记。

沈如晦拆开信,里面只有一片风干的梅瓣,和一行熟悉的字迹:

“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

还有一行小字,写在背面:

“京中童谣,源于周氏别院。李太傅长孙,三日前收北狄明珠一匣。珍重。”

他在南疆,竟对京城动向如此清楚?周氏别院……李太傅长孙……北狄……

沈如晦握着那片梅瓣,指尖微微颤抖。这情报若是真的,今日朝会上那些义正辞严的“忠臣”,背地里竟与北狄有染?

她该信吗?一个曾起兵反她的人,一个正在南疆积聚力量的人,他的情报,可信吗?

可万一是真的呢?

沈如晦铺开信纸,提笔蘸墨,却不知该写什么。半晌,只落下一行字: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

她在纸角,极轻极轻地,画了一朵小小的梅花。

这是母亲教她的。沈家女儿,生于寒冬,当如梅花,凌霜傲雪。

她不会退。

至少,不是这样退。

窗外雨声潺潺,烛火摇曳。在这孤寂的深夜里,这片来自南疆的梅瓣,和那条不知真伪的情报,竟成了她手中仅有的筹码。

而千里之外的澜州,月色下的采石场营寨中,萧珣立于山崖,望着北方京城的方向,低声自语:

“晦儿,等我。这一次……我会亲手,把该还你的,都还给你。”

他身后,三千甲士默然肃立,刀戟映着南疆的冷月。

雨夜深深,两处天涯,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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