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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苏瑾的信任危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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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八,年关将近。

连日的风雪终于暂歇,铅灰色的云层裂开几道缝隙,吝啬地漏下几缕惨淡的冬日阳光,落在皇宫积满白雪的殿顶和庭除上,泛着冰冷的光泽。空气干冷刺骨,呵气成霜,连廊下悬挂的祈福宫灯都被冻得僵硬,在偶尔掠过的寒风中寂然不动。

文华阁内,地龙烧得比往日更旺些,驱散了门窗缝隙渗入的寒意。沈如晦却依旧裹着一件厚厚的银狐皮裘,手里捧着一个暖炉,正批阅着年前最后一批紧要奏章。江南赈灾的收尾事宜,北境过冬防务的增补,各地官员的年终考绩……桩桩件件,都需她最后定夺。连日的劳心劳力,加上与林墨决裂带来的心绪波动,让她清减了不少,眼底的淡青色愈发明显,唯有那挺直的背脊和执笔时沉稳的手势,还昭示着她不容动摇的意志。

阿檀轻手轻脚地进来,换掉了已经温凉的参茶,又将炭盆里快要燃尽的银霜炭拨弄了一下,添上新的。她看着沈如晦微蹙的眉头和略显苍白的侧脸,欲言又止。

“有事?”沈如晦头也未抬,笔尖在奏章上快速划过。

“娘娘,”阿檀低声道,“绛雪轩那边……沈夫人午后又派人送了些她亲自炖的燕窝茯苓羹来,说是看娘娘近日气色不佳,特意寻了温补的方子。奴婢……按例验过了,无毒。”

沈如晦笔尖一顿,随即继续书写,只淡淡“嗯”了一声。

自那日林墨之事后,她对姐姐沈如雪的监控已暗中提到了最高级别。灰隼的人日夜盯着绛雪轩的一举一动,进出的人员、传递的物件,乃至沈如雪与宫中哪些人说过话,都记录在案。然而,沈如雪的表现却无懈可击。她依旧每日准时来请安,回禀宫务时条理清晰,进退有度;对沈如晦的关怀体贴入微,却从不逾矩;与小皇帝萧胤的接触也控制在合理范围内,多是送些点心玩具,说些勉励读书的寻常话。那份温婉从容、善解人意,几乎让沈如晦产生错觉,怀疑自己之前的推断是否过于多疑冷酷。

但心底那根名为“警惕”的弦,始终紧绷着。她太了解这宫闱之中,完美表象之下往往藏着最致命的毒药。

“放下吧。”沈如晦对阿檀道,“没什么事就下去,本宫想静一静。”

阿檀应声退下。阁内重归寂静,只有炭火偶尔的哔剥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阁门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随即是低声的交谈。沈如晦微微蹙眉,还未及发问,阿檀已去而复返,面色有些古怪,手中捧着一个巴掌大小、用普通青布包裹的扁平物件。

“娘娘,守宫门的侍卫递进来的,说是……一个出宫采买的小宫女,在角门外被一个乞儿撞了一下,那乞儿塞给她这个布包,说是‘有人让交给宫里管事的姑姑’,然后就跑没影了。小宫女不敢隐瞒,层层上报,最后送到了这里。”阿檀语速略快,“奴婢检查过,布包本身无异,里面似乎是一封信和一些……杂物。”

宫外?乞儿?沈如晦心中警铃微作。她放下笔:“打开看看。”

阿檀小心翼翼地将青布包裹放在书案空处,解开系扣。里面果然是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信封普通,火漆封口已被揭开。此外,还有一枚质地粗糙、形制古朴的骨制扳指,以及一小截明显被撕裂的、染着暗褐色污渍的布条,看质地像是军中常见的绑腿。

沈如晦先拿起那封信。信纸也是寻常市面可见的竹纸,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显然是为了掩饰真实笔迹而刻意为之,内容却让她瞳孔骤然收缩:

“敬呈贵人:腊月廿三夜,西郊荒废山神庙,见忠义军统领苏瑾,私会北狄装扮男子。二人密谈良久,苏瑾交付一牛皮地图,男子赠以此骨扳指为信。后苏瑾撕下绑腿布条交换。吾偶经此地,惊见此事,不敢隐瞒,特冒死呈报。望贵人明察,免生大祸。”

信很短,信息却极其骇人!苏瑾?私会北狄男子?交付地图?信物交换?

沈如晦的心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她强迫自己冷静,拿起那枚骨制扳指。扳指入手微凉,边缘磨损严重,内侧刻着一些难以辨认的、像是部落图腾的纹路,确实有几分北狄器物的粗犷风格。再看那截布条,颜色质地与苏瑾所部忠义军常用的绑腿布相似,撕裂处参差不齐,那暗褐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又或许是泥土。

证据似乎“确凿”。时间、地点、人物、事件、物证,一应俱全。若是一般人看到,恐怕立刻就会深信不疑。

但沈如晦不是一般人。她是沈如晦,是与苏瑾并肩作战、历经生死、一手将其提拔到如今位置的摄政皇后。苏瑾的忠诚与能力,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苏瑾与北狄有血仇,怎会与之私通?

然而……腊月廿三夜?她回想起来,那正是她刚从江南返京不久,苏瑾奉命驻扎京郊大营整训部队。若苏瑾当真有心,趁着夜色溜出营地,并非全无可能。西郊山神庙,地处荒僻,确是秘密接头的绝佳地点。这骨扳指和染血的绑腿布,更是触目惊心。

是巧合?是陷害?还是……苏瑾真的有问题?

无数念头在沈如晦脑海中飞速闪过,如同冰湖下湍急的暗流。她想起苏瑾近年来日益显赫的军权,想起她在军中说一不二的威望,想起她有时过于刚直、不愿妥协的性子,甚至……想起她与自己一样,都是女子,却掌握了男子都难以企及的兵权,是否会因此生出不该有的野心或……异心?

不,不会的。沈如晦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苏瑾不是那样的人。

可是……这证据来得太过蹊跷。通过乞儿、小宫女,层层转递,最终送到自己面前,分明是不想暴露源头。是谁在背后操纵?目的又是什么?仅仅是为了陷害苏瑾?还是想通过离间她与苏瑾,来削弱她的力量?

沈如雪……这个名字几乎立刻浮现在她心头。姐姐有动机,也有能力策划这样的事。她在江南经营多年,或许就有北狄的渠道?她如今在宫中,安插个把小宫女、传递点东西,也并非难事。更重要的是,若苏瑾倒台,自己便等于断了一臂,在军中的影响力将大打折扣。

但,万一不是沈如雪呢?万一是朝中其他敌对势力,甚至是……北狄的反间计?

沈如晦感到一阵头痛。信任与怀疑,理智与情感,在她心中激烈交战。她可以立刻召苏瑾来对质,但若无确凿反证,单凭这几样来路不明的东西,如何取信?反而可能打草惊蛇,或者寒了苏瑾的心。她也可以暗中调查,但需要时间,而眼下年关将近,朝局暗流汹涌,她身边能绝对信任、又有能力处理此事的人本就不多……

“娘娘,”阿檀见她久久不语,面色变幻,担忧地轻声唤道,“此事……太过蹊跷。苏将军对娘娘忠心耿耿,绝无可能……”

“本宫知道。”沈如晦打断她,声音有些沙哑。她将扳指和布条重新用青布包好,连同那封信一起,锁进了书案最底层一个带暗格的抽屉里。“此事,不得对任何人提起,包括苏瑾。”

“是。”阿檀连忙应下。

沈如晦靠向椅背,闭上眼,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她知道,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再难根除。即便她理智上不相信,但潜意识里,那道裂痕已经存在。今后在与苏瑾相处、在将军务托付于她时,自己还能像从前那样毫无保留吗?

而苏瑾……若她察觉到自己对她有了疑心,以她的骄傲和刚烈,又会作何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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