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合围甘州(1/2)
甘州城外,东三十里。
唐军的赤旗,如同燎原的星火,终于连成了片,映红了东方的地平线。石坚的中军大营,如同一个迅速生长的钢铁巨兽,在甘州城东的旷野上扎根、延展。营垒相连,壕沟深掘,拒马如林。一队队士兵,如同工蚁般高效运作,砍伐着远方河谷地带最后残存的林木,打造着云梯、冲车、投石机的构件。沉重的夯土声,原木的撞击声,金属的摩擦声,以及成千上万人低沉有序的号子声,汇成一股沉闷而极具压迫感的声浪,随着东风,一阵阵扑向远处的甘州城墙。
石坚没有将大营扎在弓箭射程之内,而是保持了一个既能威慑,又相对安全的距离。他站在临时搭建的望楼之上,身侧簇拥着副将等将领,以及凉州赶来的使者(带来了郭琪关于后方稳固及细作口供的详细文书)。众人皆披甲,眺望着远处那座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灰黄色城池。
甘州城,河西重镇,城墙高厚,依山傍水(依靠弱水上游一支流),地势险要。此刻,城头上旗帜林立,人影绰绰,戒备森严。但以石坚等人的目力,仍能看出一些不协调的细节:城头戍卒的队列似乎有些杂乱,不同区域的人员密度差异明显,一些本应设立旗帜、弩机的位置空空如也,而另一些地段则显得过分拥挤。
“虚张声势,外强中干。” 副将冷笑一声,虬髯在晨风中微动,“仆固俊把他能抓到的所有活人,都赶上城头了吧?瞧那些衣衫不整、手持木棍的,定是被强征的丁壮。真正能战的,恐怕不足半数,且多集中于城门、角楼等要害。”
石坚微微颔首,目光沉静如水。他接过亲兵递来的单筒望远镜(缴获自回鹘贵族的稀罕物,产自西域以西更远的地方),缓缓扫视着城墙的每一个细节。城墙有几处新修补的痕迹,但工艺粗糙。护城河引的是活水,但靠近城墙的一段似乎有故意填塞变浅的迹象,或许是守军为方便出击?西面城墙靠近河流转弯处,水门隐约可见,但闸门紧闭,附近防御工事似乎格外密集。
“都督,来自删丹急报。” 一名传令兵匆匆登上望楼,呈上信函。
石坚展开细看。删丹守将在信中禀报了删丹防务稳固,已与拓跋思恭加强联络,确保粮道,并再次提醒注意骨咄禄所部动向,其游骑近日在删丹西北、甘州西南的荒漠边缘活动频繁,似有迂回骚扰粮道或侧击的意图。信末,删丹守将提及,有甘州城内逃出的零星百姓(多是趁夜从破损水门或缒城而下),所述城内情况,与之前细作情报吻合,甚至更为严峻。仆固俊大肆清洗,杀戮贵族、富户,强征丁壮,城中粮价飞涨,人心惶惶,暗地里已有小规模骚动,但被血腥镇压。
“骨咄禄……” 石坚放下信纸,目光投向西南方那片戈壁荒漠。这条毒蛇始终潜藏暗处,窥伺时机,确实令人如芒在背。他略一沉吟,对身边参军道:“传令给拓跋思恭,加派精锐游骑,向删丹西北、甘州西南方向做纵深侦察,遇骨咄禄所部,不必硬拼,以驱逐、监控为主,务必掌握其主力动向。另,命前锋所部,分出一支两千人的精锐骑步混编,由得力副将统领,移至大营西南十里下寨,与大营呈掎角之势,专防此路。”
“是!”
命令很快被传达下去。石坚的部署,稳如磐石,正奇相合。主力围城,营造泰山压顶之势;偏师护住侧翼,防备偷袭;后路有删丹守将、拓跋思恭保障,凉州郭琪稳固根基。一张大网,已将甘州围得水泄不通,更留足了应对变数的后劲。
“都督,城内……” 副将看着甘州城头,眼中闪烁着攻城掠地的渴望。
“不急。” 石坚摆手,目光重新落回甘州城,“兵法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攻城之法,为不得已。仆固俊倒行逆施,自毁长城,城内人心崩溃,只在旦夕。我军只需锁城困守,展示军威,其内部必生变乱。传令,打造攻城器械照旧,但暂不组装推进。每日派骑兵至城下巡弋,射劝降书于城中。将俘获的、非仆固俊本族的回鹘兵、甘州本地丁壮,择其老弱,给些干粮,放归城下,让他们去告诉城里人,唐军只诛首恶,不伤无辜,顽抗者与仆固俊同罪,献城或擒杀仆固俊者重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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