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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血肉磨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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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温主力抵达后的第一日,洛阳东、北两面的城墙,便真正化作了血肉与烈焰交织的熔炉。

超过两百架炮车(包括数十架需数十人操作、可抛射百斤巨石的“重型旋风炮”)被推到阵前,在工匠与辅兵的嘶吼声中,粗大的梢杆被绞盘拉至极限,旋即释放,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破空巨响,无数石弹、泥弹、燃烧的油罐、甚至是以毒药浸泡过的腐烂牲畜尸体,如同来自地狱的陨石雨,划破长空,带着毁灭的力量,狠狠砸向洛阳城墙!

“砰!轰隆——!”

巨石砸在包砖的城墙上,砖石碎裂,粉尘弥漫,留下触目惊心的凹坑与裂痕。泥弹虽不致命,但四溅的黏土糊住垛口,遮蔽守军视线。火罐落地碎裂,猛火油四处流淌,遇物即燃,城头多处燃起大火,浓烟滚滚,守军不得不冒着箭雨奋力扑救。最恶毒的是那些毒尸,碎裂后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与毒烟,数名躲避不及的昭义士卒吸入后,顿时口吐白沫,抽搐倒地。

“隐蔽!注意躲避炮石!”

“快,扑灭大火!沙土!快!”

“弩手!瞄准敌军炮车操作手!射!”

“炮位还击!目标,敌军炮阵!”

王琨嘶哑的吼声在城头回荡。昭义军同样拥有炮车,虽数量远不及汴梁军,但凭借城墙高度优势,射程更远,精度更高。在军官指挥下,守军的炮车也发出怒吼,石弹呼啸着落入汴梁军炮阵,砸毁炮架,掀翻操作手,引发一阵混乱。双方的炮石在空中交错飞舞,落地时绽开死亡的花朵。城墙在颤抖,大地在轰鸣,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焦臭与毒烟混合的诡异气味。

炮战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双方都付出了代价。汴梁军数架重型炮车被毁,伤亡数百。而洛阳东门城楼一角被轰塌,垛口损毁数十处,守军伤亡亦不小,更有多处火头虽被扑灭,但城墙表面已焦黑一片,满目疮痍。

炮击稍歇,凄厉的号角声便再度响起。早已等候多时的汴梁步卒,如同决堤的黑色潮水,扛着简陋的云梯、钩索,推着笨重但防护更好的“木驴”(攻城车),在如林盾牌和己方弓弩的疯狂掩护下,嘶吼着涌向刚刚被炮石“耕耘”过、遍布坑洼与缺口的城墙,以及那几条以无数性命填出的、横跨护城河的狭窄土石通道。

真正的考验,此刻才刚刚开始。

“弓弩手,自由散射!覆盖河岸通道!”

“滚木礌石,放!”

“金汁准备!听我号令!”

昭义军的军官们声嘶力竭。箭矢如同飞蝗般倾泻而下,穿透盾牌缝隙,钉入血肉之躯。冲锋的汴梁军不断有人中箭倒地,滚入护城河或被后续同伴践踏,但更多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红着眼睛向前冲。他们冲过通道,将云梯架在残破的城墙上,口衔利刃,开始向上攀爬。

滚木和礌石从城头轰然落下,带着可怕的动能砸在密集的人群中,骨骼碎裂声、惨叫声不绝于耳。被砸中的汴梁军士卒如同破布袋般摔下,连带将云梯上的同伴也撞落下去。燃烧的柴捆被抛下,点燃了云梯和城下的尸体,黑烟与焦臭更浓。

最令人恐惧的是“金汁”。那是在大铁锅中日夜熬煮的、混合了粪便、毒药和油脂的滚烫粘稠液体。当攀爬的汴梁军接近城头时,守军猛然将烧得滚沸的金汁倾泻而下!滚烫的恶臭液体迎头浇下,瞬间皮开肉绽,深入骨髓的剧痛让最悍勇的士卒也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浑身冒着热气摔落,在地上翻滚几下便不再动弹,死状凄惨无比。金汁所过之处,城墙表面都留下一道道焦黑的、散发着恶臭的痕迹。

攻城战进入了最残酷的“蚁附”阶段。汴梁军如同不知死亡为何物的蚁群,一波倒下,一波又上。庞师古亲自督战,将刀斧手置于阵后,任何敢后退者,立斩!在严酷的军法和重赏的刺激下,汴梁军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他们以尸体为阶梯,以鲜血润滑云梯,疯狂向上攀爬。数次有悍勇的汴梁军卒突破箭雨滚石,成功跃上城头,与守军展开惨烈的白刃战。城头狭窄,刀光剑影,血肉横飞,不断有人惨叫着跌下城墙。

王琨身先士卒,手持横刀,如同磐石般钉在防线最危急处,哪里出现缺口,他便带亲卫扑向哪里,刀锋卷刃,血染征袍。昭义军士卒同样知道退无可退,在主将激励下,死战不退,用长枪将攀上来的敌人捅下去,用刀斧砍断搭上城头的云梯钩索。

东门、北门,如同两座巨大的血肉磨盘,每一刻都在吞噬着鲜活的生命。城墙上下,尸积如山,鲜血顺着城墙缝隙流淌,在墙根汇成暗红色的小溪,流入护城河,将河水染成诡异的褐红。喊杀声、兵刃撞击声、垂死哀嚎声、战鼓号角声,混合成一首地狱般的交响曲。

单纯的蚁附伤亡太大。庞师古见强攻一时难以奏效,立刻祭出其他攻城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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