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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师出有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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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习心脏狂跳,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他深知这方案背后的风险与代价——自己将彻底绑上昭义的战车,成为李铁崖手中的棋子与旗帜。然而,比起被沙陀、汴梁任意宰割,或老死山林,这无疑是更具诱惑力的选择,尤其是还能“辅弼幼主”、“恢复疆土”,这几乎满足了他作为一个传统武将的所有理想与执念。

他沉默了很久,屋内只有炭火轻微的噼啪声。最终,他抬起头,眼中已是一片决然:“李留后算无遗策,符某……佩服。为成德存续,为抗暴梁,为麾下弟兄寻一条生路,符某……愿从李留后之议!只是,昭诲公子……”

“公子安好,将军不必挂怀,不日便可安排相见。” 王琨心中一块石头落地,脸上露出诚挚的笑容,“既如此,将军便是我昭义最尊贵的盟友,成德军民之指望!请将军稍作休整,某这便安排,护送将军前往磁州,面见我家主公,共商大计!至于将军麾下弟兄,皆可按昭义军制,妥善整编安置,一应粮饷器械,均由我昭义供给,绝无亏待!”

数日后,磁州城主府。当符习在王琨陪同下,第一次见到那位名震河北的独臂枭雄李铁崖时,心中仍不免震撼。李铁崖并未着甲,只是一身深色常服,独臂空袖,双目沉静如深潭,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不怒自威的气度。尤其是那双眼睛,仿佛能洞穿人心,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沉稳力量。

“符将军,一路辛苦。坐。” 李铁崖声音平和,抬手示意。冯渊陪坐一旁。

符习郑重行礼,依言落座。双方没有过多寒暄,李铁崖直接切入正题。

“符将军肯来,是信得过李某,也是为成德万千生灵计。前议王琨已转达,将军既无异议,你我便是一家人,共担荣辱。” 李铁崖开门见山,“眼下沙陀、汴梁新败于赵州,互相提防,无力大举。而成德境内,自镇州陷落,中枢崩解,各地州县、军镇,或为汴梁新附,或拥兵自保,或溃散为匪,人心惶惶,正是收拾河山、重整旗鼓的天赐良机!”

“主公所言极是。”冯渊接口,“然,收拾河山,需有方略,有名分,有实力。名分,昭诲公子与符将军便是;实力,昭义可为后盾;方略,老朽与主公商议,以为当行‘先西后东,先边后心,剿抚并用’之策。”

“愿闻其详。”符习凝神倾听。

“先西后东,”冯渊道,“即首先巩固、拓展昭义与成德接壤的西部、南部地区。符将军可暂以‘成德留后、辅政大将’名义,发布檄文,公告成德旧境,言明王氏血脉尚存,已得昭义庇护,号召忠义之士,起而抗梁,共扶幼主。同时,以将军旧部为骨干,招募流散成德士卒,组建新军。我昭义将提供钱粮、兵甲,并派教官协助训练。”

“具体而言,”李铁崖接过话,手指在舆图上划过,“首要目标,是拿下与洺西毗邻的成德西南部数县,尤其是漳水北岸的临洺、肥乡,以及太行东麓的井陉关南口。这些地方目前或为小股汴梁军占领,或为当地豪强自守,或已沦为匪区。王琨在洺西的兵马,可暗中配合将军行动,或以‘助邻剿匪’为名,越境支援。务求在夏收之前,将昭义与成德西部的实际控制区连成一片,建立起一道稳固的防线,并获取更多人口粮秣。”

“先边后心,”冯渊继续,“即在稳固西部根基之前,暂不急于与汴梁争夺镇州、赵州等腹心要地。避免与汴梁主力过早决战。而是利用将军之名,广派使者,秘密联络成德东部、北部那些对汴梁统治不满、或仍在观望的州县守将、地方豪强,许以官爵,承认其现有权力,诱使其暗中归附,或保持中立,以待时机。此乃广布棋子,静待变局。”

“剿抚并用,”李铁崖最后道,“对坚决附梁、或为祸地方、冥顽不灵者,如某些投靠汴梁的成德降将、或肆虐地方的巨寇,当以武力坚决剿灭,既立威,也清除障碍。对可争取者,则示以怀柔,甚至可允许其暂时保持半独立状态,只要不助梁为虐即可。一切以实际控制、扩充实力为要。”

符习仔细听着,心中暗暗赞叹。李铁崖与冯渊的谋划,步步为营,虚实结合,既充分利用了他这块“招牌”,又牢牢掌控着主动权,将昭义的利益与风险降到了最低。这确实是一条在乱世中迅速扩张、却又不过分刺激强敌的稳妥之道。

“符某谨遵李公方略。”符习抱拳,态度明确,“只是,檄文发布、招募旧部、攻取州县等事,需有具体章程,亦需李公鼎力支持。”

“这是自然。”李铁崖点头,“冯先生会协助将军拟定檄文及各项细则。王琨将军及其麾下,将全力配合将军军事行动。昭义府库,将优先供给将军所需。另外……”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向符习:“为示诚意,也为方便将军行事,李某愿表奏朝廷,请以符将军为检校司徒、成德节度留后,开府仪同三司,总制成德军政,得专征伐。并,即刻从昭义军中,拨付精甲三千领,良马五百匹,强弓硬弩各千张,箭矢五万支,钱二十万贯,粮五万石,以为将军起家之本!望将军能借此东风,速振旗鼓,早定西疆!”

手笔不可谓不大。符习闻言,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与知遇之恩。他离席,郑重下拜:“李公如此信重,符某敢不效死以报!必竭尽驽钝,为李公,亦为成德,拓土安民,抗衡暴梁!”

“将军请起!”李铁崖亲自上前扶起,双目中难得露出一丝温和,“自今日起,你我休戚与共。望将军善加珍重,早传捷报!”

中和十七年四月下旬,在沙陀、汴梁于赵州两败俱伤、无力他顾的宝贵窗口期,昭义李铁崖凭借察事房的精准情报、自身的隐忍谋划,以及成功接应收服符习这步关键棋子,终于亮出了蓄势已久的獠牙。以“存亡继绝”、“辅弼幼主”、“抗暴安民”的“大义”名分,借符习之“旗”,王琨之“兵”,开始有条不紊地向已成权力真空的成德中、西部地区扩张渗透。

一道道以“成德留后、辅政大将符习”名义发布的檄文与安民告示,开始出现在成德西境各州县;一队队打着“符”字旗号、实由昭义精锐伪装或混编的“成德新军”,在“剿匪”、“平乱”、“收复失地”的旗帜下,开始向临洺、肥乡等地运动;昭义的钱粮、军械,通过隐秘渠道,源源不断地输送到符习设立的前进营垒;而“王氏幼主尚在昭义”、“符习将军已奉幼主起兵”的消息,也开始在成德旧地悄然流传,搅动着惶惶的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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