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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群狼环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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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和十七年(公元897年)正月初,新岁的钟鼓与桃符,未能驱散河北上空愈发浓郁的战争阴云,反因魏博的轰然崩塌,引来了更多嗜血而贪婪的目光。当汴梁的朱温忙于弹冠相庆、分封定策,昭义的李铁崖谨慎伸出触角、火中取栗之时,另外两头早已按捺不住的“北地之狼”——沙陀与成德,在短暂的震惊与观望后,几乎不约而同地露出了锋利的獠牙,将目光投向了魏博故地那片巨大的、散发着血腥与财富诱惑的权力真空。

晋阳宫内,新岁的喜庆被刻意淡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亢奋与紧迫。李存勖已脱去孝服,换上了一身更加威仪的亲王常服,端坐于新制的、比其父李克用时代更加宽大的王座之上。年轻的面庞在宫灯映照下,少了几分初登大位时的青涩与隐忧,多了几分属于征服者的锐利与果决。魏博的覆灭,于他而言,是危机,更是千载难逢的机遇。

“魏博一夜间崩解,朱温吞下六州之地,胃口太大,必难消化。” 盖寓立于御阶之下,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激动,“其军虽胜,然分驻各处,追剿残敌,弹压地方,更要防备我军袭扰,兵力已然分散。更兼其新得之地,人心未附,粮秣转运艰难。此乃天赐良机,大王切不可失!”

周德威一身戎装,显然刚从北线巡视归来,接口道:“盖公所言极是。我军前番遣骑袭扰,虽有小获,然终是隔靴搔痒,难伤朱温根本。今魏博无主,河北震动,正当大举出兵,与朱温争夺河北腹心之地!纵不能尽复魏博全境,至少也要拿下其北部的洺(北部)、乃至贝、博等州,将沙陀兵锋,重新推至漳水、黄河之畔!如此,既可拓展疆土,获取粮饷人口,更可打乱朱温部署,削弱其实力,为将来决战奠定胜基!”

李存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王座扶手,目光投向御案上那封来自成德、言辞“恳切”的密信。信是成德节度使王镕亲笔,以晚辈自居,对李克用之死表示哀悼,对李存勖继位表示恭贺,随后笔锋一转,痛陈朱温“残暴不仁,侵吞邻邦,志在鲸吞河北”,担忧“魏博既亡,成德唇齿相依,危如累卵”,最后“恳请”沙陀雄师“念在同盟之谊,河北共存之义”,速发大军东进,“共抗国贼,保境安民”,并隐约暗示,事成之后,愿“永为藩属,共分疆土”。

“王镕这老狐狸,也坐不住了。” 李存勖冷笑,“他知道,单凭成德一镇,绝难独抗朱温。见我沙陀新立,又值魏博新丧,便想拉我下水,借我之力,对抗朱温,他好从中渔利,甚至……趁机扩张。”

“大王明鉴。”盖寓道,“然,此亦是机会。王镕虽狡,然成德兵强马壮,据有镇、冀、深、赵等州,乃河北另一强藩。若能与其结盟,东西并进,共击魏博故地,则朱温必首尾难顾,我军压力大减,成功把握大增。至于战后分赃……可先虚与委蛇,待占据实地,再论短长不迟。”

“与成德结盟……”李存勖沉吟。与王镕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但眼下,单凭沙陀之力,想要在朱温口中夺食,确实力有未逮。昭义李铁崖虽也出兵,然其谨慎保守,只图洺西边角之地,难为强援。成德,是眼下唯一可能、也必须拉拢的力量。

“王镕想要什么?”他问。

“其所求,无非是魏博东部的贝、博、棣等州,尤其是黄河沿岸渡口,以打通与魏博东部、乃至与淄青(平卢)的联系,扩展其东南势力范围,并获得出海口之利。”周德威道,“这些地方,目前多在朱温南路杨师厚部控制或威胁之下,王镕独力难取,故需借重我军。”

“他要东,那西边、北边的洺、乃至魏州,便该是我沙陀的!”李存勖眼中厉色一闪,“告诉王镕,结盟可以,但需以我沙陀为盟主,联军需统一号令。出兵之后,洺、魏(州)等地,由我军攻取;贝、博、棣等地,可由成德军为主攻,我军侧翼配合。所得城池钱粮,按出兵多寡、战功大小分配。另,成德需开放边境,允我军粮草辎重过境,并以市价供给部分箭矢、铁器。若能应允,即刻便可歃血为盟,共发大兵!”

条件苛刻,几乎是以沙陀为主,成德为辅。但李存勖料定,王镕此刻比沙陀更急,更惧朱温兵锋。

“臣这便草拟国书,遣使急送镇州(成德治所)!”盖寓应道。

“周将军!”李存勖看向周德威,语气转厉,“即日起,全军动员!命李存审、李嗣昭,各率本部,并调集代北、云中精骑,凑足三万步骑,携半月粮草,即刻东出井陉,进驻太行山东麓,威逼洺!命你亲统中军两万,以为后援,随时准备投入战场!记住,此番东进,首要目标是占据洺北部,打通与昭义(李铁崖所部)的陆路联系,对魏州形成夹击之势!遇小股宣武军,务必歼灭;遇其主力,则结寨相持,袭扰粮道,待成德军在东线发动,再寻机破敌!”

“末将领命!”周德威轰然应诺,眼中战意熊熊。沙陀憋屈了数月,终于可以大展拳脚了。

“再,以本王名义,传檄河北!”李存勖起身,声音提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痛斥朱温弑君篡逆(指其控制唐廷)、侵伐邻邦、残害生灵之罪,言明我沙陀为保境安民、存亡继绝,不得已起兵讨逆!号召魏博故地忠义之士、被裹军民,起而抗梁,共诛国贼!凡归顺者,赦免前罪,论功行赏;凡助逆者,破城之日,尽数屠戮!”

他要先占大义名分,搅乱魏博人心,为军事行动创造有利条件。

几乎在李存勖做出决断的同时,镇州成德节堂内,一场同样决定未来走向的密议,也已接近尾声。

成德节度使王镕,年逾五旬,面皮白净,三缕长髯修剪得一丝不苟,一双眼睛总是习惯性地半眯着,给人以温和甚至有些懦弱的错觉。然而,能在这河北四战之地,于朱温、李克用两大强邻夹缝中屹立不倒,并将成德经营得兵精粮足、民富物阜,其心机手段,绝非表面看来那般简单。

“沙陀的回信到了。”王镕将李存勖那封措辞强硬、条件苛刻的国书轻轻放在案上,看向下首的心腹谋士与将领,慢条斯理地道,“李存勖小儿,胃口不小。要当盟主,要占洺、魏,要我成德出粮出械,听他调遣。诸位以为如何?”

“狂妄!”一名年轻气盛的将领拍案而起,“他沙陀新遭大丧,李存勖乳臭未干,竟敢如此跋扈!我成德带甲十万,粮草堆积如山,何须仰他鼻息?不如单独出兵,抢占贝、博,量那朱温新得魏博,也未必敢与我成德全面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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