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夹缝求生记(2/2)
但这次有了协作战区机制。我在项目群里@了三方负责人:“下午四点开个短会,咱们当面碰。”
四点,小会议室。设计部的交互设计师先演示了想要的效果,技术部的工程师说了难点,运营部小刘问了如果不用这个效果,对用户参与度的影响。
我让林绍做记录。他敲键盘的速度很快,重点都抓住了。
讨论了二十分钟,达成妥协:技术部尝试用另一种方式实现类似效果,如果两天内搞不定,就用备用方案。设计部同意给两天时间,运营部调整了测试排期。
散会时,技术部的工程师嘀咕了一句:“这样当面说清楚也好,省得群里来回来去扯。”
有戏。
下班前,我把会议纪要发到群里,特别标注了各方承诺的时间点。林绍在旁边看着,忽然说:“陆经理,这种会是不是可以固定成每日站会?十五分钟,同步进度和问题。”
“可以考虑。”我点点头,“等这个项目跑完看看效果。如果好,就固化下来。”
“好的,我记下了。”
林绍收拾东西下班时,我注意到他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不是装样子,是真在学。
晚上加班改方案细节。郑国涛要的详细实施计划得在下周一前交,时间很紧。小张和小王留下来帮忙,林绍也没走。
九点多,我让大家先回去。林绍最后一个走,关门前说了句:“陆经理,明天见。”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我伸了个懒腰,看着窗外夜景。这座城市永远不缺加班的灯火,每一盏灯下,可能都有一个想证明自己的人。
回家路上买了份炒饭,坐在路边长椅上吃完。炒饭油很大,但饿的时候什么都香。想起重生前我也经常这样,加班到深夜,随便扒拉点东西填肚子。那时候觉得奋斗就有未来,现在明白了,奋斗只是基础,还得看方向、看时机、看跟对人。
到家陈浩已经睡了,客厅灯给我留着。我轻手轻脚洗漱,躺床上时快十二点了。
手机亮了一下,是大学同学群,有人发了结婚请柬。我点开看了看,新娘不认识,新郎是当年睡我下铺的兄弟。时间真快,大家都成家立业了。
我发了个红包,写了句“恭喜”。很快被抢光,群里热闹起来,大家互相问近况。有人问我:“陆沉还在北京?混得怎么样?”
我想了想,回:“老样子,打工呗。”
“羡慕你们在大城市的,机会多。”
我没接话。机会是多,但竞争也大。就像现在,郑国涛来了,是机会也是挑战。做好了可能更上一层楼,做不好可能被打回原形。
周末两天我都在家改方案。协作战区的具体规则、创新实验库的运营机制、试点项目的监控指标……一页页细化。陈浩看我对着电脑愁眉苦脸,摇头说:“你们这班上的,比我自己创业还累。”
“创业亏了是你自己的,上班搞砸了得背锅,能一样吗?”我头也不抬。
“也是。”陈浩凑过来,“要我帮你看看不?旁观者清。”
我让他看了几页。陈浩指着创新实验库那部分:“你这个‘失败经验沉淀’想法挺好,但怎么保证大家愿意分享失败?职场里,失败都是藏着掖着的。”
“所以设计成匿名贡献,成功转正后才有署名权。”
“那万一有人故意灌水呢?”
“设置审核机制,由跨部门委员会共同审核。”我解释,“而且贡献失败经验有积分,积分可以换培训机会、休假这些福利。”
陈浩竖起大拇指:“有点东西。”
周日下午,方案终于改完。我发给老刘先看,老刘很快回电话:“整体不错,但有个问题——你这个跨部门委员会的权力是不是太大了?审核创新项目,还要分配资源,容易形成小团体。”
我一拍脑门。确实,光想着制衡,忘了权力本身也会滋生问题。
“那改成轮值委员会怎么样?”我脑子飞快转着,“每个部门出一个人,每季度轮换。重大决策需要三分之二以上同意。”
“这个可以。”老刘说,“你再细化一下轮换规则。另外,郑总那边可能还会问成本问题,你把预算再做细一点。”
“好,我马上改。”
挂了电话继续奋战。晚上八点,最终版完成。我仔细检查了三遍,确认没有低级错误,才发了出去。
发完邮件,整个人瘫在椅子上。眼睛酸,脖子僵,但心里踏实。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郑国涛怎么想了。
周一早上,我提前到公司,把打印好的方案装订好。九点半,郑国涛助理通知我去办公室。
这次郑国涛看得更仔细,不时在纸上记几笔。办公室里只有翻页的声音,我安静等着。
“轮值委员会的想法不错。”他终于开口,“但每季度轮换太频繁,刚熟悉就换人,影响效率。改成半年吧。”
“好的。”
“创新实验库的积分兑换,培训机会可以,休假要慎重。休多了影响工作,休少了没吸引力。”郑国涛抬头看我,“改成弹性工作时间怎么样?比如贡献一个有价值失败案例,可以获得一个月内自主安排上下班时间的权利。”
我心里一动。这个调整更好,既给了激励,又不影响产出。
“这个好,我记下来。”
郑国涛又问了几个细节问题,我都一一回答。最后他合上方案:“可以启动试点了。你全权负责,每周给我一次进展简报。遇到阻力直接找我。”
“明白。”
走出办公室,我长舒一口气。过了第一关。
回到部门,我召集大家开会。“方案通过了,试点正式启动。接下来两周是关键期,大家辛苦一下。林绍,你负责每日站会组织和会议纪要。小张,你监控各环节时间点,有延迟提前预警。小王,你跟技术部保持紧密沟通,确保开发进度。”
分完工,大家各自忙碌。我坐在工位上,看着团队运转起来,心里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带领一群人往一个目标走,虽然累,但有成就感。
中午吃饭时,赵总端着餐盘坐过来,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赵总?”
“郑总上午找我,说技术架构升级要提前。”赵总压低声音,“原计划下半年启动,现在要挪到第二季度。还要抽调我两个人去支持什么创新项目,我这边的活还干不干了?”
我皱起眉头。郑国涛这是要全线推进啊,步子是不是太大了?
“您跟郑总沟通过困难了吗?”
“说了,他说资源不够可以招,但时间不能拖。”赵总叹气,“招人哪那么快?从面试到入职到熟悉业务,至少三个月。这三个月我的缺口谁来补?”
我想了想:“也许可以借调?从其他部门临时抽有技术背景的人支援。或者把一些非核心工作外包,腾出人力做架构升级。”
赵总眼睛一亮:“借调……这倒是个思路。你们部门有懂技术的吗?”
“小王可以,他以前干过两年开发。”
“那我跟郑总提提?”赵总看着我,“你要是不介意的话。”
“没问题,只要能推进工作。”我说的是真心话。现在各部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郑国涛的改革成了,大家都好;失败了,谁都跑不了。
下午我把小王叫到一边,说了借调的事。小王有点紧张:“陆哥,我能行吗?好久没写代码了。”
“不用你写核心代码,主要是做沟通协调,把业务需求翻译成技术语言。”我拍拍他,“这是个机会,去技术部学学他们的做事方式,对你以后发展有好处。”
“那我试试。”
搞定这边,我又去设计部找李姐。她那边也接到新任务,要搞什么“设计系统化”,把零散的设计规范统一成标准组件库。
“郑总这是要全面升级啊。”李姐泡了杯茶给我,“你们部门试点怎么样了?”
“刚起步,还行。”我接过茶杯,“李姐,你们那个设计系统化,如果需要技术配合,随时找我。我们试点项目跑通了协作战区机制,正好可以验证跨部门协作效果。”
“那敢情好。”李姐笑了,“我这正愁技术部没空理我呢。你们试点项目要是真能证明协作效率高,我以后要资源也硬气。”
聊完回办公室,已经快下班了。林绍把今天的站会纪要发给我,条理清晰,重点突出。我在群里表扬了一句:“纪要做得很好,大家参考这个格式。”
林绍回了个“谢谢陆经理”。
下班时,林绍最后一个走,跟我一起等电梯。电梯里就我们俩,他忽然说:“陆经理,今天技术部赵总来找您,是不是为了借人的事?”
我一愣:“你怎么知道?”
“下午我去技术部对接,听见他们在讨论人力缺口。”林绍说,“我觉得这是好事。各部门人力流动起来,才能打破部门墙。”
“道理是没错,但实际操作难。”我实话实说,“人都倾向于用熟不用生,借调过去的人要重新适应,产出肯定会受影响。”
“短期受影响,长期看是培养复合型人才。”林绍说得很认真,“我在上一家公司时,就实行过轮岗制。开始大家都不愿意,后来发现轮过岗的人晋升更快,就都抢着去了。”
电梯到了,我们一起走出去。晚风有点凉,我紧了紧外套。
“你那家公司,后来怎么样了?”我问。
林绍沉默了几秒:“被收购了。收购后空降了新管理层,把轮岗制取消了,说要专注专业深度。”
“然后呢?”
“然后核心员工走了不少,现在业务一直在下滑。”林绍笑了笑,有点苦涩,“所以郑总这次改革,我是真心希望能成。有些事,不破不立。”
我们在地铁口分开。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也许不是来监视我的,只是跟郑国涛一样,想做成点事。
回家路上,我想着林绍的话。改革确实需要破局者,但破得太猛,容易把自己也折进去。郑国涛现在全线推进,表面看雷厉风行,实际上风险很大。一旦某个环节出问题,可能全线崩盘。
而我,就处在风暴中心。
到家陈浩正在直播,房间里传来他激昂的声音:“所以朋友们,职场不是看你多努力,是看你在关键节点能不能抓住机会……”
我煮了碗饺子,坐在客厅慢慢吃。电视里放着无聊的综艺,但我没关——有点声音,显得屋里不那么空。
吃完收拾完,我打开电脑,开始写本周的进展简报。试点项目进度、遇到的问题、解决方案、下一步计划……一条条列清楚。写到最后,我加了一句:“建议其他改革举措与流程试点错峰推进,避免资源过度集中,影响常规业务运行。”
这话有点冒险,像是在质疑郑国涛的节奏。但我还是写了。重生给我的最大财富,可能就是这点勇气——知道什么该说,什么时候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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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故事。我的故事,还在继续。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