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咸鱼遇瓶颈(2/2)
有了钱,事情就好办多了。孙老板那家厂子正好要转型,愿意把一条旧生产线低价卖给我们。老刘带着几个退休工程师去验收,说设备虽然旧,但保养得不错,修修就能用。
生产线设在郊区的一个旧厂房里,租金便宜。老刘几乎天天泡在那里,带着几个年轻工人调试设备。老王也没闲着,到处联系原材料供应商,讨价还价。老周负责财务规划,每一分钱都算得清清楚楚。老李最逗,自封“后勤部长”,每天给大家送饭送水。
一个月后,生产线正式投产。那天,我们都去了。看着一个个药盒从流水线上下来,经过检测,打包装箱,心里特别踏实。
小赵激动地说:“咱们终于有自己的生产线了!再也不用求人了!”
小林更感性,眼泪汪汪的:“这几个月,跟做梦一样。”
有了生产线,产能问题解决了,但新的问题又来了——市场开拓。
药盒在本地卖得不错,但想扩大规模,就得往外走。小赵他们尝试联系外地渠道,但处处碰壁。要么是对方不信任小品牌,要么是渠道费用太高,要么是物流成本吃不消。
老王有主意:“咱们不能光靠卖产品,得搞合作。比如跟社区合作,他们采购发给老人;跟保险公司合作,作为增值服务;跟医院合作,出院时推荐给老年患者。”
这个思路好。我们分头行动。老王跑社区,老周跑保险公司,老李跑医院,我统筹协调。
跑社区相对容易,毕竟我们有基础。但保险公司和医院就难了。老周去了三家保险公司,对方一听是没听说过的小公司,连面都不见。老李倒是见到了医院的人,但对方要求做临床试验,提供一大堆数据,短期内根本做不到。
那段时间,大家又陷入了焦虑。生产线建好了,产品生产出来了,可卖不出去,堆在库房里,每天都是成本。
一天晚上,小赵来找我,脸色很差:“陆爷爷,我有点撑不住了。这个月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好几个员工在找下家。”
我看着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年轻人,现在满脸疲惫,心里很难受。创业就是这样,九死一生。光有理想不够,还得有运气,有韧性。
“小赵,你当初为什么做这个项目?”我问。
他想了想:“看到我奶奶老忘吃药,有一次差点出事。我就想,能不能做个简单的东西,帮帮像她一样的老人。”
“那现在呢?这个初衷变了吗?”
“没变!”他立刻说,“可是……可是现实太难了。”
“难就对了。”我说,“容易的事轮不到咱们做。老年人市场看起来大,但做起来难——老人节俭,不舍得花钱;子女觉得没必要,不愿买;渠道门槛高,进不去。可正因为难,才需要有人去做。如果大家都挑容易的做,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老人怎么办?”
小赵沉默了。
“这样,”我说,“咱们换个思路。不急着铺全国,先把本地做深做透。每个社区,咱们不光卖产品,还配服务——教老人怎么用,定期回访,收集反馈。把口碑做实了,再往外走。”
“那得需要很多人手啊。”
“用志愿者。”我说,“大学生志愿者,退休老人志愿者。咱们提供培训,他们提供服务。这不光是卖产品,是在建一个助老网络。”
这个想法得到了大家的支持。我们跟几所高校的志愿者协会合作,招募了一批大学生志愿者。又在社区里动员,组织了一批低龄老人志愿者。经过培训,他们上门教老人使用药盒,收集使用反馈,有问题及时解决。
效果出奇的好。老人们对这种“产品+服务”的模式很满意,觉得买得值。口碑一传开,销路自然就打开了。连之前拒绝我们的那家连锁药店,都主动找上门,说要代理我们的产品。
公司慢慢走上了正轨。但我自己的身体,却开始亮红灯了。
连续几个月的奔波劳碌,我这把老骨头有点吃不消了。先是血压升高,接着是血糖不稳,医生警告我要多休息,不能太劳累。
家里人更是担心。小明找我谈了好几次:“爸,您都七十多了,不是年轻人了。公司的事儿,交给年轻人去做吧,您就在家享享清福。”
小雨也说:“爷爷,您最近脸色不好,要多休息。”
我嘴上答应,可一有事,还是忍不住要管。看着公司从无到有,看着产品帮助了那么多老人,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长大,哪能说放就放?
那天下午,我在公司帮忙整理用户反馈,突然头晕得厉害,眼前一黑,差点摔倒。幸好老李在旁边,赶紧扶住我。
送到医院一检查,医生严肃地说:“老先生,您这是过度劳累引起的脑供血不足。必须住院观察,好好休息。”
躺在病床上,我看着天花板,心里很不是滋味。重生一回,难道要倒在半路上?
老王老周老李都来看我。老王说:“老陆,你可把我们吓坏了!医生说你再不注意,下次可能就是脑梗了!”
老周推推眼镜:“我们商量过了,公司的事,以后我们多担着,你少操心。身体要紧。”
老李最直接:“你要是倒了,咱们这个‘银发智库’就散了。为了大家,你也得保重身体。”
正说着,小赵带着公司全体员工来了,二十几个年轻人,把病房挤得满满的。他们买了花,买了水果,一个个眼圈红红的。
小赵说:“陆爷爷,都是我们不好,让您太操劳了。”
小林说:“陆爷爷,您好好养病。公司的事,我们能处理好。”
看着这些年轻人,我既感动又担忧。感动的是他们有这份心,担忧的是他们能不能真的独当一面。
住院期间,我强迫自己不去想公司的事,但怎么可能不想?每天都要打电话问情况,看报表。老王他们知道劝不住,就挑好的说,报喜不报忧。
出院那天,医生叮嘱:“一定要减少工作量,保持心情愉快,定期复查。”
我满口答应,但一出门,就去了公司。小赵他们看见我,又惊又喜又担心:“陆爷爷,您怎么来了?医生不是说要多休息吗?”
“躺不住了。”我说,“来看看。”
公司运转得还不错。生产线稳定,订单稳定,志愿者队伍在扩大。小赵他们明显成熟了,处理问题有条不紊。
我坐在会议室里,看着这些年轻人开会讨论,突然意识到——是时候真正放手了。
他们长大了,能飞了。而我这个老家伙,该退到幕后了。
那天晚上,我召集了所有人,开了个会。我说:“从今天起,我不再参与公司的日常管理了。重大决策,我提建议,但决定权在你们。我就在社区活动室,有问题可以来找我,但不要大事小事都找我。”
小赵急了:“陆爷爷,这怎么行?公司不能没有您!”
“怎么不能?”我笑了,“这几个月,我不在医院躺着吗?公司不照样运转得很好?你们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小林哭了:“可是……可是我们习惯了有您在。”
“习惯可以改。”我说,“你们要相信自己。我这一辈子,最大的成就不是办过什么公司,赚过多少钱,而是带出了你们这帮年轻人。现在,该你们自己去闯了。”
会后,我一个人坐在活动室,心里空落落的。就像送孩子出远门的父母,既欣慰又不舍。
老王他们进来,看我发呆,老李说:“怎么,舍不得?”
“有点。”我老实承认。
老王拍拍我肩膀:“老陆,咱们的任务完成了。剩下的路,让他们自己走。咱们这些老家伙,也该享享清福了。”
老周推推眼镜:“不过享福之前,咱们还有件事要做——把‘银发智库’制度化,让更多老专家参与进来,让更多年轻人受益。”
“对!”老李说,“这才是咱们该干的正事!”
我笑了。是啊,这条老咸鱼,虽然游不动了,但还能当个灯塔,给后来的人照个亮。
从公司前线退下来,日子突然慢了下来。每天去社区活动室坐坐,看看书,跟老人们聊聊天,指导一下来找帮助的年轻人。血压稳了,血糖正常了,脸色也红润了。
小赵他们每周来看我一次,汇报公司情况。药盒卖到了外地,第二代产品在研发中,跟两家养老院签了长期合作协议。公司开始盈利了。
看着他们意气风发的样子,我心里特别踏实。这条咸鱼啊,虽然翻不动了,但看着自己带出来的小鱼们游向大海,那种成就感,比什么都强。
重生一回,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