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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3章 咸鱼当导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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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服务站的事儿慢慢走上正轨,我们这几个老家伙肩上的担子总算轻了点。银行和证券公司轮流派人来值班,专业的事儿交给专业的人,我们就在旁边帮着维持秩序,解答些基础问题。老王说这叫“退居二线”,老周说这叫“发挥余热”,老李最实在,说这叫“终于能喘口气了”。

但咸鱼嘛,注定闲不住。喘口气的工夫还没把椅子坐热,新的事儿就找上门了。

那天下午,社区孙主任领着两个年轻人来找我。一男一女,都二十出头,穿着打扮挺精神,就是眼睛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那股劲儿——有点局促,又有点兴奋。

“陆老,这两位是市里大学生创业大赛的参赛选手,小赵和小林。”孙主任介绍,“他们有个项目,想请你们几位当导师。”

小赵赶紧上前一步,双手递过来一份材料:“陆爷爷好,我们是科技大学的,做了个‘智慧助老’项目。想请几位爷爷当我们的顾问,指导指导。”

我接过材料,大概翻了翻。项目内容是利用人工智能技术,开发一款适老化智能产品,能提醒吃药、监测健康、紧急呼叫什么的。想法不错,但方案写得有点空,净是些高大上的词儿。

“为什么找我们?”我问。

小林说:“我们看了关于您和几位爷爷的报道,特别佩服。你们真正了解老年人的需求,有实际工作经验。我们的项目需要接地气,不能光靠想象。”

这话说得实在。我点点头:“行,材料放这儿,我们几个老家伙看看。下周给你们答复。”

两个年轻人千恩万谢地走了。孙主任留下来说:“陆老,这可是好事。大学生创业,需要你们这样的老前辈指导。要是能成,也是咱们社区的光荣。”

我笑着说:“先看看,能不能指导还不一定呢。我们这些老古董,别耽误了年轻人。”

晚上,我们老家伙照例在活动室碰头。我把材料给大家传阅。老王戴上老花镜,看了几页就皱眉:“这写的啥呀?‘赋能’‘场景’‘痛点’……每个字我都认识,连起来就看不懂了。”

老周看得仔细,边看边用笔划:“想法可以,但太理想化。比如说这个‘智能药盒’,设想是自动分药、定时提醒。但实际问题很多——老人记性差,可能忘了往里放药;视力不好,可能看不清指示灯;还有,万一机器故障怎么办?”

老李最直接:“要我说,还不如弄个简单点的。我老伴吃药,就用那种七天药盒,一格一格分好,虽然土,但管用。”

我说:“所以人家才找咱们。他们有技术,咱们有经验。结合起来,说不定真能做出好东西。”

大家商量后,决定接下这个活儿。但有个条件——不是他们说什么我们听什么,得真正参与进去,从老年人的实际需求出发。

一周后,小赵和小林又来了,还带了他们的团队——总共五个人,都是大学生。我们在社区活动室开了第一次“项目研讨会”。

年轻人先介绍他们的设想。PPT做得挺漂亮,动画、数据、趋势图,一套一套的。讲完了,小赵期待地看着我们:“几位爷爷,你们觉得怎么样?”

老王第一个发言:“小伙子,讲得挺好。但我就一个问题——你们自己用过老年人产品吗?知道老人最需要什么吗?”

小赵愣了愣:“我们……做过问卷调查,也查过资料。”

“纸上得来终觉浅。”老周推推眼镜,“这样,咱们换个方式。你们每个人,今天下午跟一位社区老人生活半天,看看他们真实的生活状态,遇到什么困难。”

年轻人面面相觑。小林问:“这……怎么跟?”

“简单。”我说,“老王,你带小赵去刘奶奶家;老周,你带小林去陈爷爷家;老李,你带那个戴眼镜的小伙子去张爷爷家。剩下的两个,跟我。”

说干就干。我带着两个学生——一个姓李,一个姓王——去了赵爷爷家。赵爷爷一个人住,腿脚不便,但精神头不错。

进了门,我介绍:“赵爷爷,这俩孩子是大学生,来做调研,看看老年人生活有什么不方便。”

赵爷爷很热情:“欢迎欢迎!大学生好啊,有文化!”

小李拿出笔记本,准备记录。小王拿出手机,想拍照。我摆摆手:“先别急着记,先看看,聊聊。”

我们在赵爷爷家待了一下午。看到很多问题:赵爷爷每天要吃五种药,经常记混;手机字太小,看不清;遥控器按键多,按错是常事;最麻烦的是,有一次他摔倒了,躺了半小时才被邻居发现。

两个大学生看得认真。小李问:“赵爷爷,如果有个产品能提醒您吃药,您会用吗?”

赵爷爷说:“那敢情好!但得简单,太复杂了我学不会。”

“如果有个设备,您摔倒能自动报警呢?”

“那更好了!但贵不贵?我们退休工资有限。”

晚上,团队重新集合。年轻人明显受触动了。小赵说:“我跟刘奶奶待了半天,发现她最大的问题是孤独。孩子在外地,平时没人说话。她说有时候宁可跟智能音箱聊天。”

小林说:“陈爷爷身体还行,但怕生病。他桌上摆了一堆保健品,有的还是三无产品。我说那些没用,他说‘买了安心’。”

小李说:“赵爷爷需要安全。他说不怕死,怕的是死在家里没人知道。”

老周总结:“看到了吧?老年人的需求很具体,不是你们PPT上那些抽象概念。安全、健康、陪伴、简单——这四个是关键。”

老李补充:“还得便宜。老年人节俭,太贵的不舍得买。”

第一次研讨会后,年轻人修改了方案。第二次来,实在多了。但还有问题——技术思维太重,总想用高科技解决一切。

比如他们设计的“智能药盒”,功能很多:人脸识别开锁、自动分药、语音提醒、用药记录、家属端App查看……老王看了直摇头:“太复杂!我要是老人,一看这么多功能就头疼。”

“那应该怎么做?”小赵虚心请教。

“做减法。”我说,“核心功能是什么?提醒吃药。那就把这个做到极致。其他功能,能不要就不要。”

“可是技术都有了,不加进去浪费啊。”团队里一个技术男说。

老周说:“技术是为人服务的,不是人为技术服务。你们想想,老人最需要的是什么?是准时吃到正确的药。其他的,都是次要。”

经过几轮讨论,方案终于定型:做一个极简的智能药盒。就两个功能——定时亮灯提醒,按一下开盒。最多再加个语音提醒,但要用老人熟悉的声音,比如子女录的“爸,该吃药了”。

原型做出来后,我们找了几位老人试用。反响不错。刘奶奶说:“这个好!灯一亮我就知道该吃药了,不用老看钟。”

陈爷爷说:“要是能再大点就好了,我手抖,小按钮不好按。”

年轻人又改了一版,按钮做大,灯光调亮。再试用,更好了。

这只是开始。随着项目深入,我们这些老家伙和年轻人的碰撞越来越多。有意思的是,这种碰撞不是对抗,是互补。

有一次讨论紧急呼叫功能。年轻人想做得很智能——自动检测摔倒,自动拨打电话,还能发送位置。

老王问:“万一老人只是蹲下捡东西呢?不就误报了?”

“我们有算法,能识别真摔还是假摔。”技术男信心满满。

“那算法准不准?万一真摔了没识别出来呢?”

年轻人不说话了。

最后定的方案是:既有自动检测,也有手动按钮。老人觉得需要帮助,一按就行。简单,可靠。

项目做了三个月,到了参加创业大赛的关头。年轻人紧张得不行,来找我们做最后演练。

演练在社区活动室,底下坐着我们几个老家伙,还有十几位社区老人。小赵他们穿上正装,一本正经地讲。

讲完了,老人们鼓掌。但老王举手:“我有个问题。”

“王爷爷您说。”

“你们这个产品,打算卖多少钱?”

小赵说:“初步定价是599元。”

底下老人们“哦”了一声,表情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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