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想要遗产?先交遗产税(1/2)
我盯着那缕从地砖缝里钻出来的白气,像盯着一条吐信的毒蛇。
不是月球表面那种干冷,是活物被活活冻僵前的最后一哆嗦——带着湿气、带着锈味、带着地下三千米岩层深处渗上来的、近乎绝望的寒意。
通风竖井锁了。
农业升降梯锁了。
连我每天踩着去东区深井的检修斜坡,都咔一声落下合金闸门,缝隙里泛着液氮冷却管结霜的幽蓝光。
供暖循环系统……后面那个字还没显示完,整条主廊的温控面板就“啪”地黑成一片。
零下四十二度。
生态面板右下角跳出来的数字,不是预测,是实测——农场穹顶内气温正以每分钟0.8℃的速度坠落。
番茄藤蔓上刚结出的青果,表皮已浮起一层细密冰晶;菌培槽边缘,凝出蛛网状霜花;而东区三号深井泵组的缓冲罐外壁,正“咯吱”一声,裂开第一道细纹。
再拖两小时,整个生态圈会变成一座水晶棺材。
常曦的声音直接切进耳骨,冷静得像在读一份故障日志:“激光破门可行。功率调至12.7GW,三秒内熔穿B-7级合金闸门。但热辐射将引发局部地壳应力失衡,可能触发昆仑残余共振余波。”
我没吭声,只是把扳手往掌心一磕,金属震得虎口发麻。
破门?
那是砸墙。
可我现在要的不是出口——是要让这堵墙,自己把门打开。
我转身就走,靴底碾过地上那层薄霜,发出细碎的、令人牙酸的脆响。
直奔北区废弃舱段。
那里堆着三年前“归藏号”采集船撞毁后剩下的残骸——钛铝骨架歪斜,太阳能帆板卷曲如枯叶,最底下压着半截断裂的维修臂,关节处还嵌着三枚未爆的纳米修复簇,外壳布满划痕,却没锈。
我蹲下去,手套撕开一道口子,指尖直接抠进维修臂液压腔的裂隙。
指甲缝里塞满黑色油泥和金属碎屑,可我不在意。
三年来,我靠这双手摸遍广寒宫每一条毛细血管——知道哪根管线漏风、哪块晶片怕潮、哪段代码爱打盹。
纳米机械编程|Ⅱ级,解锁中。
不是靠面板,不是靠权限树,是我把脸贴在冰冷的金属断口上,闭眼,呼吸放缓,让意识沉进去——像老农听地脉,像猎人辨风向。
一丝极微弱的震感,从指腹传来。
不是电流,是“活”的震。
那三枚纳米簇,没死。
它们只是休眠了,等一个指令,等一个……能读懂它们原始协议的“人”。
我咬破舌尖,血味在嘴里炸开,混着铁锈与霜气。
右手猛地按在维修臂主控芯片接口上,左手五指张开,悬空画出一道螺旋轨迹——不是符咒,是归藏号原厂调试时用的底层唤醒序列,我用番茄藤蔓的分枝逻辑反推出来的。
“醒来。”
没有声音。
但维修臂关节处,一点幽绿微光,倏然亮起。
像黑暗里睁开的第一只眼睛。
我立刻接驳生态面板,将纳米簇全部导入高压舱——那座本该用于模拟地核压力环境的圆柱形密闭舱,此刻正空着,舱壁上还留着上次测试时压出的蛛网状应力纹。
我把三枚纳米簇注入舱体润滑环路,然后……手动拧死了所有泄压阀。
舱内压力读数开始跳:12MPa…28MPa…56MPa……
我盯着它,眼神平静得可怕。
穆长老还在昆仑中枢隔离舱里躺着,胸口起伏微弱,但没死。
他齿间那三颗压电晶片,还在嗡嗡震颤,像三只不肯停摆的钟表。
他以为自己是耗材?不。
他是钥匙。
一把被上古律法认证、被《归藏律》背书、被火星AI集群默认承认的——长老级生物密钥。
我踹开隔离舱门时,他眼皮都没抬,嘴角却扯出一丝黏腻的笑:“想撬锁?先问问我肚子里的芯,答不答应。”
我蹲下来,扳手柄抵住他喉结下方三寸——那里,皮肤微微凸起,是植入芯片的定位标记。
“我不问它。”我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我逼它开口。”
高压舱压力已升至89MPa。舱壁传来低沉的呻吟,金属在哀鸣。
我按下远程同步键。
舱内三枚纳米簇瞬间激活,沿着预设路径,钻入隔离舱供氧管——顺着气流,钻进穆长老鼻腔,再一路向下,精准附着在他胸腔内那枚核桃大小的生物芯片表面。
他猛地呛咳,眼球暴突,喉咙里发出“嗬嗬”声,像被扼住脖子的蛙。
我盯着他抽搐的脖颈,手指缓缓旋动高压舱主阀。
92MPa……95MPa……98MPa……
芯片外壳开始出现细微裂纹。
一滴暗红液体,顺着穆长老耳后渗出,不是血,是封装液——里面裹着一枚比米粒还小的、泛着青铜光泽的立方体。
我伸手,用镊子夹住它,轻轻一拔。
它出来了。
带着温热,带着生物组织的粘液,还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古老青铜铭文的微光。
我把它放在掌心,看了三秒。
然后,把重构扳手前端拆开,露出内部蜂巢状的量子耦合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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