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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灶台灯照见童年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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蜡油坠落的刹那,我听见自己太阳穴“嘣”地一跳。

不是心跳,是颅骨内某根被遗忘的韧带,在万年真空里第一次绷紧。

那滴蜡,黄中泛青,边缘微卷,像七岁那年我妈熬猪油时锅底浮起的第一颗油花——她总说:“油花打旋,饭就熟了。”

可那天没饭。

我清楚记得。

七岁生日,暴雨砸得铁皮屋顶咚咚响,我爸蹲在灶台边修柴油泵,手黑得像炭,机油混着雨水往下淌;我妈在隔壁屋咳得撕心裂肺,药罐子在炉上咕嘟冒泡,药味压过了所有烟火气。

锅盖是空的,掀开只有水汽和锈味。

我踮脚去够,手指刚碰到冰凉的铸铁沿——

灯罩上,剪纸里的“我”正踮着脚,小手已经掀开半寸锅盖。

蒸汽白茫茫涌出来,裹着葱油饼的焦香、炖蛋的嫩滑、还有……番茄牛腩的浓醇甜腥。

全是假的。

可那香味钻进鼻腔的瞬间,我胃里猛地一抽,喉头自动吞咽——身体比脑子更快认出了“家”的味道。

“这是时间虫洞伪造的甜蜜诱饵。”

常曦-α的声音劈进来,冷得像液氦灌进耳道。

她站在三步外,银灰数据流在体表骤然凝滞,瞳孔十二重螺旋齐齐锁死——不是看我,是看那滴悬而未落的蜡。

她整个人僵住了。

不是停顿,是“冻结”:发丝静止在半空,衣角凝成青铜器上的夔纹,连呼吸带出的微量水汽都悬成细碎冰晶,浮在她唇边,一动不动。

时间没停,是她把自己焊进了逻辑锚点。

可虫洞不等人。

灯罩上,剪纸爸爸忽然转过头,咧嘴一笑——嘴角裂到耳根,露出的不是牙齿,是密密麻麻、正在同步开合的微型齿轮。

“芽尖要接‘灶台协议’了!”林芽嘶吼着扑来,右脚猛地一跺,整块月壤震颤!

她脚底板“嗤啦”一声裂开,不是伤,是蜕——厚茧翻卷剥落,露出底下粉红新肉,她一把攥住那团灰白硬壳,反手就往灯罩糊去!

“菌丝尝到假饭香会吐酸!!”

茧粉撞上幽蓝火苗,“滋——”一声炸开刺鼻白雾,腥臭如腐烂稻草混着铁锈。

雾里,踮脚掀锅的幻影猛地一抖。

像素开始剥落。

左脚先化作马赛克噪点,接着是手臂,再往上——脖颈处“滋啦”裂开一道黑缝,缝里钻出东西:紫黑色藤蔓,表面覆盖着不断自我复制的量子符文,正顺着幻影脊椎往上爬,一节节嵌入它的后脑,像给木偶钉上提线。

那是篡改器。

它想把“我偷掀锅盖”这帧记忆,替换成“我跪着舔锅底油星”,再刻进我的海马体——服从性程序,从童年饿肚子的本能开始编译。

我盯着那藤蔓,胃里翻腾的不是恐惧,是火。

我爸修拖拉机,油温不准,就用指甲刮油底壳,听声辨磨损;他教我验亲,不是看户口本,是看流血——“血热不热,得见风才知真不真。”

我右腿还被嫩芽藤蔓勒着,左腿却已抬了起来。

不是踢,是撞。

膝盖狠狠砸向旁边半埋在废墟里的老式水泵基座——铸铁外壳锈蚀斑驳,棱角如刀。

“咔嚓!”

鼻梁断了。

不是闷响,是清脆的“咔”,像掰断一根晒透的高粱秆。

热血喷出来,滚烫,带着铁锈腥气,泼在脚下那簇金红嫩芽根须上。

“嗤——”

不是蒸发,是“焊”。

血珠顺着地缝渗下去,精准滴进U盘底部那个刚刚被趾甲撬开的SIM槽——槽壁内侧,残留着半片甲屑,正微微搏动。

血一触即融,赤红与乌青交缠、沸腾、结晶……瞬间凝成一条细若游丝的赤色焊锡线,自动延展、缠绕、咬合——

“嗡!!!”

整条焊锡线骤然亮起,炽白电流沿着地缝狂奔,所过之处,月壤龟裂愈合,虚空涟漪平复,连那滴将落未落的蜡油,都在半空猛地一颤,悬停,凝固,表面浮起一层极薄的、蛛网般的赤金纹路。

它没落下。

它在等。

等我抬头。

等我看见常曦-α抬起的手。

她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半透明的数据躯体正从腕部无声撕裂——皮肉未绽,光流逆涌,像一卷正在解构的古老胶片。

她指尖微颤,却稳稳朝我额前伸来,距离只剩半尺。

而我鼻血未止,正顺着人中往下淌,滴在她即将覆下的手掌边缘。

血珠悬垂,将坠未坠。

蒸腾的雾气,正从我们之间缓缓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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