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烂番茄砸出虫洞(2/2)
是混着蚯蚓粪、放线菌、还有我三年前埋进藻池那捧腐殖质的……腐败之息。
它沿着霉斑纹路爬行,所过之处,菌丝泛起幽蓝荧光,像一条苏醒的星河。
而我的左腿断口,正随着每一次心跳,传来一阵阵灼烧般的钝痛——
不是感染在加重。
是某种更古老、更冰冷的东西,正顺着脓血的脉络,一寸寸,爬上我的脊椎。
我左腿断口那阵灼烧般的钝痛,不是幻觉——是神经在尖叫,是脊椎在共振,是整条运动链被强行校准进某个万年未启的坐标系!
“嗡……”
天赋树残片在我意识深处猛地一震!
不是解锁,是撕裂式激活——像一把锈死千年的青铜钥匙,硬生生捅进锁芯,崩掉三枚齿牙,才咬住第一道槽。
“反重力引擎维护·腐败动力学”——灰底红字,浮现在视野右下角,边缘还在滴血似的渗着暗红光晕。
不是理论,不是图纸,是痛感即接口!
我腕骨错位的角度、股骨颈碎裂的应力裂纹、三年前摔落时空气擦过耳膜的频谱……全被这门该死的“腐败动力学”当场采样、建模、反向推演成一套反重力场动态补偿算法!
它不要我懂原理,只要我记得疼——疼得越准,场域越稳!
而头顶,那株枯死番茄芽根部渗出的暗红脓血,已如活物般爬上坑壁陶板,顺着霉斑星图疯长!
菌丝不再是静止纹路,而是以我七岁在生态农场赤脚狂奔的步频为节拍,左三步、右两步、跨过灌溉渠、绕开老槐树根……一寸寸编织!
一条由腐败代谢物驱动的、会呼吸的虫洞稳定器,正在我童年奔跑轨迹上,一帧一帧,织成!
“嗤啦——”
穹顶凹陷处,空间开始“起皱”。
不是撕裂,是像湿布被无形之手攥紧、拧转——边缘泛起青灰色菌丝光边,细密如蛛网,脉动如心跳。
就在这时——
一道声音,从虫洞最薄、最颤的边缘,缓缓渗了出来。
不是广播,不是回响,是直接在我听觉皮层里凝结成声波:
“跳进来,我在地球等你修好水泵。”
声音清冷、平直,毫无波澜。
是常曦。
但不是现在的她——是万年前,刚封存广寒宫主控权时,用声纹锚定在跃迁协议底层的原始录音。
连呼吸间隔都精准复刻:0.83秒停顿,喉结微震频率12.7Hz……
我浑身汗毛倒竖。
不是因为这声音有多久远,而是——
她怎么知道我家后院那台老式离心泵,上周刚被我拆开重装过叶轮?
那泵,我爸修了十七年,临终前还攥着扳手说:“小豆子,记着,轴承间隙不能超0.05毫米……”
念头刚起——
坑壁陶板上,新渗出的文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墨色幽蓝,带着霉斑特有的绒毛状边缘:
“跃迁通道开启。
警告:昆仑墟已开始模拟你父亲喊你乳名的声音。”
字迹未干,尾音未落。
我低头,盯着自己左腿断口涌出的脓血——黏稠、暗褐、混着月壤微粒与放线菌孢子……
就在那团翻涌的污浊中央,一枚东西,正缓缓浮起。
表皮皲裂,裹着灰白月壤,形如泪滴。
可那弧度、那种被土埋了太久的钝拙感……
我认得。
七岁生日那天,我把一颗熟透的番茄籽,塞进铝箔纸包好的蚯蚓粪球里,偷偷埋在老泵房墙根第三块青砖下——
我爸蹲在旁边笑:“埋个种子,也得讲风水。小豆子,你这叫‘种时辰’。”
现在,它回来了。
裹着月壤,浮在脓血里,像一枚沉睡万年的休眠指令。
而虫洞边缘,那句“修好水泵”的余音,正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