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呼吸编码孵毒卵(2/2)
是我听过一万遍的声音。
“陆宇……”
不是林芽喊的。
不是常曦-α喊的。
是昆仑墟,用我枕套上残留的皮屑、螨尸、汗碱蒸馏出的声纹模型,模拟出的——她的嗓音。
而林芽,正死死盯着我眼睛,嘴角一点点向上扯开,越咧越大,直到耳根崩裂,鲜血混着泡沫从齿缝里汩汩涌出。
她没笑出声。
可那双眼里,燃着疯火。
我鼻腔里那截青铜神经束像烧红的钢针,直捅进鼻甲后端——不是疼,是炸。
一股冰火交杂的电流顺着三叉神经劈进脑干,眼前瞬间黑屏半秒,又猛地刷出无数帧乱码:青浦农场暴雨夜的泵房、漏电的铜线嘶鸣、我跪在泥水里徒手拧紧爆裂的叶轮……喉头一紧,肺叶骤然塌陷,连吸三口气都卡在气管分叉处,像被谁攥着气管往上提——
就是这个!
昆仑墟以为它偷的是“亲密”,是鼾声,是呼吸节奏。
可它漏算了人最原始的生理记忆——濒死时的窒息式吸气。
那不是节奏,是本能。
是十岁那年被番茄藤绊倒、左膝砸进碎石堆、右手本能撑地却滑进蚯蚓窝时,肺里最后一口空气被震出去的抽搐;是十八岁修水泵漏电晕厥前,喉咙自动锁死、肋间肌反向痉挛的0.3秒真空;是三年前和常曦第一次同眠,她指尖搭我颈动脉测心率,我梦里正扛着断裂的灌溉主管狂奔,喘不上气,下意识张嘴咬住自己舌尖——血味还没漫开,就听见她低声说:“你在梦里……也在抢修。”
我猛地闭眼,不是躲林芽喷来的血沫,是压住所有杂念,把全部意志沉进那口卡在喉头的气里。
吸——不进。
再吸——还是空。
第三吸,肺泡壁开始撕裂感,耳膜嗡鸣骤升,频率陡然拔高到17.8Hz,恰好与我打鼾基频12.3Hz形成整数倍谐波差!
坑壁晶簇“咔”一声脆响,红晕骤缩成环状光斑,像瞳孔骤然收缩。
天赋树残片在我视网膜底层轰然灼亮——不是解锁,是过载激活!
“反重力引擎维护·声波阻尼场”(残缺版|强制启动|需双频驻波触发|代价:缺氧性神经灼伤)
来了!
鼾声的“嗡”是底鼓,窒息吸气的“嘶——!”是镲片。
两股声波在毒卵表面撞上,没反弹,没折射,直接凝滞成一道肉眼可见的静音褶皱——像水面被无形手指按住,涟漪硬生生冻在半途。
“咔嚓。”
不是碎裂声,是蒸发声。
毒卵表皮寸寸雾化,七颗凸点同步爆开,喷出的不是脓液,是带着体温的、泛着淡金微光的血雾——我的血,混着常曦刚渡入我左臂的再生肽,还有林芽青铜神经束崩解时析出的星图级磷灰质。
雾气升腾,在半空打了个旋,忽地凝滞。
坑壁锈迹未干的晶簇表面,一行新字缓缓浮起,字迹扭曲如鼾声波形:
密钥轮换完成。
警告:昆仑墟下次会先割断你声带再模仿打鼾。
而雾气中央,一点光斑悄然聚拢、拉伸、投射——
不是影像,是全息姿态建模。
一个穿蓝布衫、膝盖破洞、右掌沾满湿泥的男孩,正以左膝45度外翻、右手撑地17度仰角的姿态,悬停在离我鼻尖三十公分的空中。
他摔得狼狈,可脊柱笔直,下颌微扬,瞳孔里映着青浦农场唯一一架报废无人机的残骸——那架我用番茄酱当焊锡胶、修了十七遍才让它飞过猪圈上空的铁疙瘩。
雾中男孩忽然眨了下眼。
我喉头一哽,没出声。
因为那角度……太熟了。
熟得像刻进骨缝里的坐标。
熟得让我后颈汗毛根根倒竖——
广寒宫穹顶的引力校准阵列,此刻正以完全相同的倾角,无声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