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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蘑菇长着我小时候的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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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懂了。

焊枪残片早插在腰后皮带上,是修沼气池压力阀时顺手捡的钛合金废料,刃口崩了三处,却比新刀更趁手。

我拔出来,手腕一翻,寒光掠过菌柄根部——不是砍,是环切。

刀尖贴着菌丝生长方向,逆向刮削,像给发情公猪去势时剔除精索血管那般精准。

“嗤啦——”

乳白汁液喷出,溅上我手背,烫得一缩。

可就在汁液离体的瞬间,菌柄断口处“噗”地爆出三簇新芽——一株眉目稚嫩,是五岁的我;一株下颌线初显棱角,是十六岁的我;第三株,眼角已有细纹,鬓角微霜,是我昨天在广寒宫镜面穹顶里看见的自己。

它们齐刷刷转向我,嘴唇开合,吐出同一句话,声线叠在一起,像老式收音机调频失真:

“爸爸,你拉的屎……有点酸。”

我手指一紧,焊枪残片差点扎进掌心。

不是惊骇,是确认。

父亲那口粪坑pH值6.82,酸度来自梭菌群落代谢链的精确卡位——而此刻,这些蘑菇,正在用我的DNA当培养基,把我的童年、我的青春期、我昨夜没睡好时的黑眼圈,全酿成活体诱饵。

它们不是要杀我。

是要把我,种回地里。

“去势符,不是割,是封。”常曦-α突然逼近,赤足踩在我刚挖出的脚印里,泥水漫过她脚踝。

她右手五指并拢,猛地往自己左肋一插——没有血,只有淡金色软骨“铮”一声弹出,像古琴断弦。

她指尖一旋,软骨削成三片薄如蝉翼的弧形刃,反手插进最近那株“五岁陆宇”的菌褶深处。

刃入即锈。

淡金转青褐,青铜锈粉簌簌落下,覆盖处菌丝瞬间僵直,复制停止。

可菌盖边缘,却开始渗出雾气——极淡,极细,带着我晨起刷牙时牙龈出血的铁锈味,还有昨晚喝剩半杯枸杞茶的微甘。

那是我的DNA雾化态。

不是污染,是播种前的授粉。

我盯着那雾,忽然笑了。

笑得肩膀发抖,笑得眼泪涌出来,混着汗往脖子里淌。

因为我终于想通了父亲当年那句疯话——“泄压不靠铁,靠活物。铁会锈,活物……会疼,会记,会自己长出新的膜。”

他不是叫我阉猪。

是教我怎么把自己,变成一枚活着的阀门。

我抄起半截陶管碎片,蹲下,对着滩涂猛挖。

坑不深,只够埋下三株最大蘑菇的根须。

接着,我解开裤腰带,就地排便——温热、浓稠、带着昨夜吞下的广寒宫藻粉特有的海藻腥气。

最后,我砸进粪堆中央。

甲烷气味,立刻浓了。

不是臭,是甜腻的发酵香,像蒸笼掀开时扑面而来的糯米酒糟。

我抓起一把湿泥,狠狠糊住坑口,只留一道指甲宽的缝隙。

三秒后,缝隙里窜出一缕青紫火苗。

火不舔人,只烧泥。

火焰里没有炭粒,只有游动的离子光带,像父亲焚烧变异稻穗时,那口老铁锅底泛起的幽光——青、紫、边缘泛金,烧尽一切有机质,却偏偏留下最顽固的孢子壳。

我把三株“我”,推了进去。

火舌一卷,人脸扭曲,雀斑熔成金点,耳垂痣化作一缕青烟。

可就在这青紫火光映亮我瞳孔的刹那——

常曦-α透明肚皮下,那枚蜷缩的胎儿轮廓,忽然抬起一只小手,五指张开,虚虚朝火坑方向一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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