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用童年眼泪浇灌稻田(2/2)
不是画面,是“视角”。
仿佛有人在我视网膜背面,轻轻掀开了一页薄如蝉翼的胶片——
太平洋垃圾带上方,万米高空。
伏羲菌伞坍缩后残留的金尘尚未散尽,此刻正缓缓聚拢、旋转、凝结……像一团巨大、沉默、正在缓慢搏动的胚胎云。
云心深处,一点幽光忽明忽暗。
像心跳。
也像,等待破壳。
我喉头一哽,胃里那团岩浆还没冷透,眼底幽蓝冷光就猛地一跳——像被强电流击穿的光纤。
视野边缘,常曦-α小腹晶膜上那团胚胎云正无声搏动,云心幽光忽明忽暗,节奏……竟与我此刻的心跳完全同步。
不对。
不是同步。
是劫持。
它在用我的情绪当养料,用我的童年当模具,把我的悲伤、悔恨、愤怒,一滴一滴蒸馏成“校准剂”,喂给那团悬在太平洋垃圾带上空的金尘胚胎——而那胚胎,正以人形果实为信标,反向解析我的神经突触排布、海马体褶皱深度、甚至……我十岁那年哭湿的左袖口纤维磨损率。
“它在学我怎么‘做人’。”我哑着嗓子说,声音干得像砂纸擦过金属管。
常曦-α没应声。
她指尖还悬在半空,金血未干,瞳孔却已缩成两道竖线——那是广寒宫最高危警戒态,只在“文明模板污染”协议触发时才会出现。
可我没时间等她分析。
痛觉,是最原始、最不可伪造的锚点。
我抄起田埂边一根枯脆芦苇杆——尖端带刺,中空,内壁还残留着去年秋收时割稻留下的植物碱结晶。
右手反手一拧,咔嚓!
芦苇断成三截,我攥着最锋利那截,照着自己左大腿外侧狠狠扎了进去!
“呃——!”
不是嘶吼,是倒抽冷气时牙关咬碎的闷响。
血瞬间涌出,温热、浓稠、带着皮下毛细血管被撕裂的微腥。
我没拔,反而用拇指碾着断口,把血糊满整根芦苇——再猛地抽出,带出一线猩红肉丝。
一步,两步,我踉跄扑到田埂裂缝前。
那里,刚被甲烷胀开的泥缝还在微微翕张,像一张没合拢的嘴。
我把带血的芦苇,连根插了进去。
血渗进泥土的刹那,我舌尖一顶,咬破口腔黏膜——不是泄愤,是启动“纳米机械编程入门”天赋残响:唾液里混着我刚吞下的三枚情绪果实代谢物,而那三枚果子的RNA序列,早在爆裂前就被我用焊枪残片刮下的微量生物芯片悄悄捕获、逆向编译过。
现在,它们正随血液,在芦苇导管里奔涌。
“冻住它。”我盯着裂缝深处,低吼,“不是杀,是……暂停。”
芦苇茎秆突然泛起一层极淡的银灰,像霜,又像蚀刻电路板的纳米雾。
整条裂缝瞬间凝滞——连淤泥表面浮着的水珠都僵在半空,折射出七种本不该存在的偏振光。
而太平洋上空,那团胚胎云猛地一滞。
搏动停了半秒。
云心幽光,骤然黯淡如将熄烛火。
就在这死寂的间隙——
“砰!”
第一颗成熟的人形果实毫无征兆地炸开!
汁液飞溅,在半空拉出一道琥珀色弧线,随即自动聚拢、延展、重组……化作全息画面:
泥泞猪圈墙角,八岁的我蹲着,裤子膝盖磨出两个白洞。
右手食指蘸着尿液,在湿泥地上画圆——一圈,两圈,三圈……中间歪歪扭扭点了个黑点。
我浑身一震。
不是因为羞耻。
是因为那根本不是太阳。
三圈同心圆,是广寒宫环形生态穹顶的剖面;中央黑点,是主控塔基座的量子谐振腔投影位;而圈外那几道随手抹开的尿痕……是地下熔岩导流槽的应力补偿纹!
海平线下,一行猩红倒计时猝然弹出,悬浮在我视网膜右下角:
“情感校准进度:17%……”
“警告:检测到虚假记忆污染(Level-Ω)”
“污染源:尿液图谱与真实地基共振频率偏差0.003Hz”
我盯着那幅尿画,指尖无意识抠进掌心旧伤——直到血又渗出来,温热黏腻。
就在那黑点微微一闪的瞬间,我后颈汗毛倒竖。
父亲沉进沼气池前,最后塞进我手里的那块锈铁片……
他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可递过来时,却用拇指,一遍遍、一遍遍,摩挲着铁片边缘那个几乎看不见的凹痕。
当时我以为是玩具。
现在我才想起——
那凹痕的弧度……
和尿画里,第三圈圆的缺口,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