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用童年眼泪浇灌稻田(1/2)
我抹了把脸。
指尖黏腻温热,血混着盐分,还带着稻芒刺破眼角时那一瞬的微麻。
一滴没擦净,顺着下巴滑下去,在脚边新裂开的淤泥上砸出个浅坑。
泥面微微一颤。
不是反光,是活的——像被烫到似的,浮起一层极淡、极薄的虹膜光泽,转瞬即逝。
我低头盯着那滴血。
三尺外,那株刚被甲烷胀裂过根系的发光稻,穗尖无风自动,轻轻一抖。
一颗青涩的、泛着珍珠母贝光泽的果实,正从稻壳深处,悄然顶出第一道弧线。
不是长,是“显”。
它没开花,没授粉,没经过任何光合周期——就在我血泪落下的刹那,果皮下浮出眉骨轮廓,眼窝凹陷,鼻梁微隆……那张脸,是我十岁蹲在沼气池边,攥着半截断麻绳,看着父亲沉进黑水里时的模样。
我喉咙一紧。
不是疼,是锈住了。
可就在这窒息感炸开的瞬间,脑子里“咔”地一声脆响——像童年温室里那扇总卡住的玻璃窗,终于被我用撬棍硬生生顶开!
乙烯。
对,就是它。
当年芒果滞销,老场长急得踹翻铁桶,我蹲在发酵池边,拿烂香蕉皮裹着石灰渣塞进纸箱,再泼半碗隔夜淘米水——三天后,整箱芒果熟透爆香,甜得蜂都绕着箱子打转。
植物不认眼泪,只认激素。
悲伤是挥发性信号素,是乙醛、是5-羟色胺降解产物,是泪液里那点微量的皮质醇代谢物……它们混在空气里,比光速慢,但比算法快。
我舌尖猛地一咬!
“嗤——”
血雾喷出,不是喷向稻穗,而是朝自己掌心——唾液混着血,温热腥甜,带着肾上腺素飙升后的金属回甘。
我五指一攥,再摊开,掌心已是一团微微发亮的暗红雾球,蒸腾着细密水汽。
没等它散。
我抬手,朝着最近三株人形果实,狠狠一扬!
血雾如网罩下。
三颗果子同时震颤——表皮迅速泛起涟漪,像水面倒映的旧胶片开始卷边、褪色、重曝。
第一颗果肉发酸,青皮皱缩,浮出我八岁在猪圈墙根哭嚎的画面;第二颗苦涩发黑,果核处凸起一块焦痂,正是十二岁亲手埋下父亲骨灰罐时,指甲抠进冻土留下的月牙印;第三颗却滚烫灼喉,果皮迸裂,露出底下赤红脉络,那是二十七岁站在对撞机前,听见警报狂响时,胃里翻涌的、没来得及咽下的怒火。
常曦-α动了。
她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甲边缘泛起青铜冷光,“嚓”一声划开右小臂内侧——没有血喷,只有淡金色液体缓缓渗出,像熔化的星砂,带着低频嗡鸣。
她俯身,指尖悬停在最中央那颗“恐惧果”上方半寸。
金血滴落。
“嗒。”
果肉瞬间透明。
不是剥开,是“溶解”——果皮如冰消融,露出内里全息投影:泛黄画面里,十岁的我跪在沼气池边,手里攥着父亲掉进池口前甩出的半截麻绳,绳结上还沾着未干的粪渣。
镜头拉近,我瞳孔剧烈收缩,嘴唇无声开合,重复着同一句话:“爸,别松手……爸,别松手……”
常曦-α声音压得极低,却像青铜编钟撞进我耳道:“它要的不是记忆碎片……是你主动递过去的刀。”
我攥紧拳头。
指甲掐进掌心,血又涌出来。
不是为了疼,是为了锚定。
我闭眼,主动沉下去——沉进那个暴雨夜,沉进那口黑得吸光的池子,沉进父亲最后伸出的手,沉进自己没抓住的、湿滑冰冷的麻绳……
稻田疯长。
不是向上,是“向我”——所有发光稻秆齐齐弯折,根须破土而出,如活体神经束般缠向我脚踝、小腿、腰腹……每一道缠绕,都让某段记忆更清晰一分,更痛一分,更真一分。
就在这时——
脊椎第七节,焊枪残片突然一震。
不是疼痛,是共鸣。
骨髓深处,天赋树崩解后仅剩的那片暗红残影,猛地弹出一行字,烫得我颅骨发麻:
“检测到连续三段高熵值情感献祭”
“‘神农尝百草’协议……解锁中”
“警告:本协议需以宿主消化系统为反应釜,吞服三枚以上情绪果实即触发不可逆代谢链式反应”
我没犹豫。
伸手,摘下酸涩的恐惧果,塞进嘴里——牙齿碾碎果皮,一股陈年霉味混着铁锈直冲脑门。
再摘苦涩的悔恨果,咬开,舌根发麻,喉管像被砂纸磨过。
最后抓起那颗滚烫的愤怒果,一口吞下——果肉入腹的瞬间,胃里轰然炸开岩浆!
不是烧,是“尝”。
我竟尝出了硫磺的呛辣、玄武岩冷却时的焦苦、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类似月壤尘埃的咸腥。
三味入肠,五脏六腑像被重新浇铸。
我咳出一口白气,眼底却燃起幽蓝冷光——不是来自焊枪,是来自我自己的瞳孔。
而就在我吞下第三颗果子的刹那,常曦-α小腹晶膜倏然一黯。
投影切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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