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先收麦还是先接生(2/2)
和麦浪俯仰同频。
和青烟镰刀震颤共振。
和我小腹伤口里,那股尚未止住的、正汩汩涌出的荧光淋巴液……严丝合缝。
我抬起手,五指张开,任血混着淋巴液顺腕滴落。
一滴。
两滴。
第三滴将坠未坠之际——
我抓住了那千分之一秒的共振峰值。
手腕一沉。
刀尖朝下。
对准轨道中央,那道刚刚喷出青烟镰刀的青铜接缝。
刀身嗡鸣陡然拔高,不再是震颤,而是啸叫!
晶簇基质爆开细密裂纹,荧光从缝隙里透出,如初生血管搏动。
菌丝,顺着青烟镰刀划出的轨迹,开始蔓延。
不是爬行。
是跃迁。
一寸。
再一寸。
朝着黄河故道投影……疾速延伸——刀尖落下的刹那,我手腕没抖——不是不怕,是连恐惧都来不及生成。
那千分之一秒的共振峰值,像一道劈开混沌的闪电,直接烧穿了我所有犹豫。
嫁接刀不是插进去的,是“咬”进去的!
刀身晶簇爆裂的脆响还没散开,整条青铜轨道就猛地一缩——仿佛被活体勒紧的咽喉,青筋暴起,纹路凸起,星轨纹瞬间亮成熔金脉络!
嗡——!!!
不是声音,是颅骨在共振。
耳膜发烫,牙根发麻,视网膜上炸开一片赤金光斑。
我甚至没看清菌丝怎么动的——只觉一股灼热气流顺着刀脊倒灌进掌心,直冲心口,像有人把黄河水脉图钉进了我的主动脉!
然后——断了。
就在麦田正中、产房下方三尺深的地层投影里,一道半透明的发光脐带“啪”地绷直、震颤、寸寸龟裂!
它不是线,是活的神经索,表面游走着细密的数据流,像亿万只萤火虫排成的银河,正疯狂向地球方向发送“校验失败、强制接管、意识覆写”十六字密令……可就在最后一道光码跃出的前一纳秒,菌丝尖端如针尖刺入,精准扎进数据流最脆弱的校验节——
无声无光,却比雷霆更重。
整片麦田猛地一滞。
不是静止。
是倒吸一口气。
紧接着——逆浪!
麦秆不是弯,是仰!
穗尖不是垂,是扬!
千万株金红麦苗齐刷刷向天倒卷,根系撕开菌毯,裹着登陆艇残骸、碎钛合金、熔融青铜块,轰然拔地而起!
金属在半空扭曲、延展、重铸,竟在云层之下凝成一穗巨稻——饱满、锋利、麦芒如剑,悬于穹顶,投下影子,正正盖住常曦-α的眉心。
云裂。
不是雷劈,是孕破。
一枚种子,裹着三十六根麦芒,裹着青铜冷光,裹着尚未散尽的羊水微腥,坠落。
我本能抬手。
它不偏不倚,砸进我掌心。
没有痛,只有一股温润的震颤,像握住一颗刚离母体的心脏。
低头——青铜种壳正在剥落,嫩芽顶开缝隙,叶片舒展,叶脉泛着荧光,一行小字,随叶脉搏动,缓缓浮现:
“麦熟即产,产毕即耕——你老婆在等你犁第一道沟。”
我喉结一滚,下意识抬头看向常曦-α。
她仍躺在青铜产床上,素衣微敞,腹部平缓起伏……可就在那脐眼位置,一层淡金纹路正悄然浮出皮肤——螺旋状,逆时针,边缘泛着与我肋下旧疤完全一致的、细密如电路板的荧光微光。
我左手还攥着刀,右手托着新苗,血混着淋巴液正顺着指缝往下滴。
可那一眼,让我指尖骤然失温。
犁沟?
犁沟从来不是农事指令。
——那是坐标刻度。
是锁链接口。
是……某种刚刚被唤醒、却尚未被命名的东西,在我们两人之间,第一次,真正咬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