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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纸鸢载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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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抬头,望向李鹤卿,声音压得极低,却震得满坪药草簌簌轻摇:“先生……这不是风筝。”

“这是‘天网光页’的人间投影。”

风忽然停了。

满坪寂静中,李鹤卿缓缓松开一直攥着的右手——掌心里,静静躺着一本深蓝布面手稿,边角磨损,线装已松,封底烙着一枚小小的“万历八年冬”朱印。

他望着那行浮现的小字,喉结微动,目光扫过陈阿芥染血的指节、林十一苍白的唇色、双桃攥紧又松开的拳头,最后落在陆青禾身上。

少年仍坐在槐影里,衣衫洁净,发丝未乱,仿佛刚才那一场惊心动魄的追索,与他毫无干系。

可李鹤卿知道,不是没有关系。

是太有关系了。

他慢慢将手稿举至唇边,气息拂过泛黄纸页,像在吻别一个时代。

火折子,就藏在他袖中第三道暗袋里。

晨光初透,归砚庐院中青砖微润,沁着夜露的凉意。

李鹤卿立于檐下,素袍未换,袖口还沾着昨夜未及拭净的墨痕与一点干涸的血渍——那是陈阿芥掌心蹭上的。

他手中无火折,亦无香烛,只捧着那本深蓝布面手稿,封底“万历八年冬”的朱印在微光里沉静如眼。

火折子早已被他悄然塞回袖中第三道暗袋,指尖却仍残留着一丝灼热的幻觉:仿佛那纸页已在掌心燃起幽蓝火苗,映照出师父临终前枯瘦却清亮的眼睛,映照出百草园漏雨的茅顶、药碾旁未写完的批注、还有李时珍以指甲在竹案上划出的最后一道痕——不是方,不是字,是一道微微上扬的弧线,像笑,也像未尽的引。

他原以为,焚稿是告别的唯一方式。

烧掉这本记录着少年讲病旧事的手稿,便是烧掉自己尚存的稚气;灰飞烟灭,才算真正接过《未央卷》的重量。

可陆青禾跪下来时,膝骨撞地的声音极轻,却像一枚银针,猝然刺穿了他心中那层薄薄的悲怆之膜。

少年垂首,额角抵着青砖,发丝垂落如墨,脊背却挺得笔直:“先生教我的,不是让药发光……是让人看得懂。”

那声音不高,却比山风穿谷更沉,比松涛压枝更韧。

李鹤卿怔住——不是因这句悖逆师道的“大不敬”,而是因它太准、太狠、太像师父当年拍着他肩说“鹤卿,医书若无人识,便是废纸”的语气。

陆青禾起身,摊开一卷新绘的桑皮纸。

山势蜿蜒,水脉隐现,蕲春七处地标:百草园、惠民局、西山窑、东渡渡口、云母岭药市、龙脊坳义舍、以及归砚庐本身——七点连线,星斗森然,北斗之形浑然天成。

他指腹抚过图上“惠民局”三字,那里曾饿殍枕藉,也曾施粥千日;又掠过“西山窑”,黑陶罐里焙着的不是药渣,是百姓熬不住的寒症与咳血。

“真正的天网,”他顿了顿,目光澄澈,“是人走出来的。”

李鹤卿喉头微动,忽然想起《未央卷》夹页里一句被朱砂圈出的批注:“药非孤生,必系于人;方非独用,须托于世。”——原来师父早把答案,埋在了他最该读懂、却迟迟未敢深读的地方。

三日后,散药帮的船筏顺江而下,十七只“药鸢”分赴七府。

通州码头那只忍冬汤方,落入船娘怀中时,她颤抖的手指一遍遍摩挲着纸上稚拙却工整的“藤本缠络,清热解毒,主治风温初起”十二字,忽而伏在船舷放声恸哭——亡夫临终前,正是用炭条在破席上画过同一株忍冬,喃喃道:“……配连翘,再加一味芦根……”

当夜,京师七大医会同时呈报:药棚檐角、学徒枕下、甚至太医院值房窗棂缝隙里,皆见匿名飞方。

字迹或歪斜,或洇墨,却无不紧扣病机、出入经络、权衡君臣佐使。

有人辨出那是归砚庐童子笔意,有人疑是江湖奇人所授,唯李鹤卿知——那每一笔转折,都含着槐影下少年刮纸时渗出的血丝,含着陈阿芥攀崖时坠入云海的汗与血,含着林十一以铜钱推演呼吸节律的凝神,更含着双桃碾朱砂时,指尖那一抹不肯洗去的红。

此刻,归心鸟阿雀自天际滑落,衔着一片新抽的银杏叶,轻轻覆于案头摊开的《归砚医案》初稿之上。

叶脉清晰,金边微颤。

李鹤卿伸手抚过纸页,唇角微扬,低语如风送远山:“师父……这次不用火烧了——风吹着,也能燎原。”

院中,晨光渐盛。

十余片残破纸鸢静静摊在青砖上,翅骨断裂,纸面褶皱,墨迹斑驳。

他俯身,取炭笔,指尖悬停于陆青禾那只唯一逆风而行的鸢背残片之上——笔尖将落未落,似在等待什么。

那焦黑边缘之下,隐约可见数道细密刻痕,并非药方,亦非图谱。

而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如藤蔓交缠又似星轨回旋的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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