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老农不问天,只看墒情线(1/2)
科研站的加密讯号是直接烧进我耳蜗里的。
不是声音,是灼痛——左耳鼓膜猛地一烫,像被烧红的麦芒扎了一下。
紧接着,视网膜上炸开一行猩红倒计时:“地壳应力临界值:71:59:47”,%,钻探注浆方案已否决——热源非点状,不可封堵”。
我盯着那串跳动的数字,没动。
风正从沟沿卷上来,带着焦糊麦香,也带着一股……铁锈混着甜腥的暖意——和六万年前广寒宫B-7水培槽旁,陆宇拧开冷却液导管盖子时喷出的那一口雾气,一模一样。
我蹲了下去。
不是看数据板,不是调全息图,是把指甲狠狠刮进刚翻出来的剖面沟中层——灶灰混合物。
灰里嵌着细碎金屑,泛着珍珠母贝色的微光。
我捻起一小撮,送进嘴里。
舌尖一触,先是一股咸——像海风舔过晒场的盐霜;接着是回甘,淡而绵长,像春雨后第一捧新翻的黑土在齿间化开。
墒情正好。
可这“正好”,不该出现在火星。
我喉结一滚,没咽唾沫,直接抬脚,赤足踩进沟底。
粗布裤腿蹭过沟壁,沙沙作响。
脚趾刚陷进表层玄武岩碎屑,一股冷硬便顺着趾缝直刺脚心——像踩在冻透的犁铧背上,毫无生气。
我停住,不动。
中层,我慢慢沉下脚弓,让足心贴住那层灶灰。
温润。
柔韧。
微微发潮,像母亲揉好的面团,带着活气。
再往下——脚跟一压,探向底层。
刹那间,一股灼浪从脚底板直冲天灵!
不是烫,是“烧”——皮肉未伤,可整根筋骨仿佛被塞进熔炉,骨髓都在嗡嗡发烫!
我猛地抽脚,脚踝却被一股无形吸力死死咬住——不是地磁,不是引力,是沟底那层冰晶砂与金液凝胶交织成的脉络,在搏动,在召唤,在……求冷。
我瞳孔骤缩。
不对。
太不对了。
陆宇教过我“三温定墒法”:表层随天候起伏,中层持稳如常,底层——永远最凉。
那是地核散热的出口,是活土的呼吸口,是万物扎根的锚点。
可现在,底层在发烧,中层在喘息,表层却冷得像死铁。
这不是热灾。
是堵。
是广寒宫B-7那次冷却阀故障的翻版——热源没变,循环断了。
热量堆在底层,找不到出口,只能把整颗星球的骨头,烧成炭。
我猛地抬头,想喊人。
可话卡在喉咙里。
因为沟底,林芽爬来了。
她没哭,没闹,就那么矮墩墩地蹲在灼热边缘,小手扒拉着金液凝胶,忽然撅起嘴,“噗”地尿了一泡。
尿液刚落,没渗,没散,而是“嗤”一声轻响,腾起一缕淡金色雾气——薄、轻、带着蜜糖融化的甜香。
雾气升到半空,遇着沟壁残存的寒气,瞬间凝结,一颗、两颗、三颗……细密水珠沿着沟壁滑落,不乱,不散,排成七点一线,勺柄朝北,稳稳悬停——北斗七星。
我浑身汗毛倒竖,指尖发麻。
不是惊,是震。
是六万年没听过、却刻进骨头缝里的两个字,轰然撞进脑海:
冷导法。
当年陆宇在广寒宫,用冰晶砂当引线,把聚变堆废热一寸寸引向月壤深处,养出了第一片地下菌田。
他管那叫“以冷引热,借地藏火”。
可现在——
雾气凝成北斗,水珠垂而不坠。
这不是引热。
是导冷。
是把活人的体温,当导线,当引信,当……重启循环的第一道闸门。
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胸腔里那团烧了六十年的闷火,突然熄了。
不是凉了。
是找到了,该往哪儿烧。
我低头,看着自己沾满红泥的脚掌——九百三十六条绿纹正隐隐发亮,像一张摊开的星图,正等着,被人亲手按进大地的脉搏里。
沟沿,风又起了。
麦秆在沙地上簌簌抖动,发出极轻的、有节奏的“啪、啪”声。
我眯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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