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种完这茬,就见爹娘(1/2)
我刚踏上那座由根须与星光织就的桥,脚底还残留着黑麦胚芽破壳时那一声“啵”的震颤——温热、微痒,像有粒火种顺着足底绿纹钻进了心口。
身后,哭声又来了。
不是幻听。
是真真切切的一声“哇——”,短促、尖利、带着奶腥气和一种近乎蛮横的生命力,狠狠扎进我耳膜深处,震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猛地回头。
第七阶上,空荡荡的光纹正微微起伏,像被风拂过的水面。
可就在那片虚浮的亮色中央,一个小小的身影,正稳稳坐着。
林芽。
她不知何时爬了上来,赤着脚,膝盖上沾着灰浆和一点暗红碎屑,怀里死死抱着一块巴掌大的玄武岩——那是我昨夜亲手撬下、用来刻北斗图的基岩残片。
岩面覆着一层青灰色苔藓,湿漉漉的,泛着幽微的荧光,像活物的呼吸。
她没看我。
小脸绷得极紧,嘴唇抿成一条白线,眼睛却亮得吓人,瞳孔里金纹狂涌,几乎要灼穿空气。
然后,她低头,张嘴。
不是咬手指,不是啃指甲——她一口咬在自己舌尖上。
“嗤。”
一声极轻的破皮声。
一滴血珠,殷红滚烫,倏然渗出,悬在唇边,颤巍巍地,映着阶面冷蓝微光。
她抬起手,毫不犹豫,将那滴血,按在苔藓正中。
血没散。
苔藓却疯了。
不是蔓延,是“活”了过来——青灰转为墨绿,再泛起珍珠母贝色的柔光,菌丝如活蛇暴起,缠绕她细瘦的手腕,一圈、两圈、三圈……迅速收束、塑形——
一只草帽。
藤蔓为骨,苔藓为檐,边缘微微翘起,帽檐弧度精准得令人心颤——和六万年前广寒宫影像里,陆宇蹲在番茄架下,随手扯根藤条编来遮阳的那只草帽,分毫不差。
我喉咙一紧,想喊她名字,想冲回去。
可就在我抬脚的刹那——
整座星光阶梯,无声抬升。
不是崩塌,不是断裂,是“退让”。
脚下光桥如活物般向上收束,第七阶与第八阶之间的距离,瞬间拉开三米。
我站在桥头,她坐在阶心,中间只剩一片晃动的虚空,星光在其中流淌、扭曲,像隔着一层烧热的玻璃。
我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却笑了。
不是婴儿的傻笑,是某种沉静到近乎悲悯的弯唇。
接着,她松开怀里的石头,双手撑地,缓缓盘腿坐正。
小小的身体挺得笔直,像一株刚破土的麦苗。
然后,她低头,抬起右脚。
脚趾甲缝里还嵌着塔基的浆渣,可那十根脚趾,却异常灵巧地抠住光阶表面——不是抓,是“刨”。
一下。
两下。
三下。
光阶没裂,却簌簌落下细粉——不是尘,是压缩到极致的星光尘,银灰中泛着淡金,触之微凉,落于掌心却似有重量。
她把那些光尘拢在手心,搓揉、压实,指尖翻飞如织机,很快,一颗颗浑圆泥丸,在她掌中成型。
七颗。
她仰起脸,目光扫过我,又掠向北方天穹——那里,北斗七星正悄然移位,勺柄指向归航塔心。
她开始放。
第一颗,轻轻按在阶面左上角。
“嗡……”
我脚底一震。
远在三百公里外的“归仓一号田”,整片麦浪毫无征兆地齐刷刷转向北方,穗尖如刀锋出鞘,刺向星空。
第二颗落下。
冰蚀谷深处,冻土层传来闷响,地磁读数骤然跳变,一道微不可察的硅脉流,自岩缝中悄然渗出,汇入地下菌网。
第三颗。
第四颗。
第五颗。
每落一颗,火星便应一声——麦田震,岩层鸣,菌丝涨,穹顶深处某处休眠千年的冷却阀,竟同步发出一声低沉“咔哒”,仿佛锈蚀的齿轮,终于咬合上了第一齿。
我站在桥头,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忘了。
不是怕。
是怕自己眨眼的瞬间,就会错过这六万年才等来的一次“授命”。
她放完第六颗,指尖停顿半秒。
然后,她抬起眼,望向我。
那双眼里没有孩童的懵懂,只有一种穿透时光的澄澈与笃定。
她忽然抬手,朝我,轻轻挥了一下。
就一下。
像招呼一个熟人,像提醒一句“别急”,又像……在告别。
我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尾椎炸开——
她松开手。
第七颗泥丸,静静躺在她摊开的掌心。
她没放。
她只是看着我,嘴角微扬,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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