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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凉粥烫手,星米落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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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粒米形星光砸下来的时候,我没躲。

不是不想,是动不了。

时间像被冻在琥珀里的虫——连眼睫眨动的弧度都被拉长、凝滞。

我眼睁睁看着它坠落,青白微光拖着晨露般的尾痕,不快,却压得整片归仓麦田伏地无声;不响,却震得我耳道深处嗡鸣如钟磬齐鸣。

它撞上塔顶的刹那,没有爆裂,没有强光,只有一声低沉的“咚”。

像锅盖扣紧陶釜的最后一声闷响。

整座黑砖圆塔,活了。

不是震动,是搏动。

一下,两下,三下……节奏稳得令人心慌——和我搅粥时小臂摆幅一致,和林芽呼吸同频,和火星岩浆心跳严丝合缝。

塔身龟裂纹路里渗出的乳白浆液骤然升温,泛起金丝,蜂窝孔洞中悬浮的氦3微泡开始旋转,不是加速,是校准:每一枚微泡内部曲率涟漪,正同步收束为同一频率的螺旋波。

我手一抖,碗歪了。

凉粥泼出半勺,可就在米汤将洒未洒的瞬间——它停在了半空。

一滴,悬着,晶莹剔透,表面浮着细密金芒,像被无形手指托住。

碗壁沁出水珠,不是冷凝,是渗出,一颗接一颗,沿着粗陶釉面缓缓滑落,在碗沿缺口处聚成一行字:

趁热,别等。

字迹细如发丝,却带着温度,烫进我视网膜深处。

不是投影,不是幻觉。

是触觉。

我指尖猛地一缩,仿佛真被灶火燎了一下——可这火不在眼前,不在手上,而在……胃里?

喉间?

甚至颅骨内侧某处早已结痂的旧伤疤上,忽然传来一阵温热麻痒,像有人用指尖轻轻点了点那里。

是锅。

不是火星的锅,不是育婴室的陶瓮,是更远、更冷、更沉默的一口锅——在X-7流浪行星幽暗轨道上,在广寒宫备份核心休眠舱的深处,一口从未熄火、只等开盖的锅。

我猛地抬头,望向塔心空腔。

林芽在我怀里剧烈挣扎起来,小身子绷成一张弓,脚丫乱蹬,小手死死攥住我衣襟,指甲几乎抠进皮肉。

她没哭,没叫,只是把脸转向塔心,瞳孔里映着那粒嵌入蜂窝基质的星光,金纹暴涨,额角金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蹲下,松手。

她落地就爬,膝盖都不撑,直接手脚并用扑向塔基——不是冲砖,是冲那圈刚渗出浆液的环形凹槽。

她的小脚趾猛地抠进砖缝,指甲翻起一点白边,硬生生掀开一块归航砖!

砖底没灰,没锈,只有一汪温热的、珍珠母贝色的浆液,黏稠微甜,正缓缓鼓泡。

她俯身,张嘴,舌头一卷,舔了一口。

“嗝——”

一声清脆短促的嗝,轻得像冰晶碎裂。

可那口气雾刚离唇,就在半空凝住了。

不是散,是织。

雾气延展、分叉、交叠,三秒之内,一座三维饭桌凭空成型:桌面由活体菌丝缠绕纳米晶格编织而成,纹理脉动如呼吸;桌腿深扎入塔基浆液,根须与我脚底绿纹遥相呼应;而桌面正中,静静摆着两副碗筷——

左边那副,木柄锈蚀斑驳,锄头刃口磨得发亮,是陆宇当年用农场旧锄改的饭勺,柄上还刻着模糊的“LY-07”;

右边那副,瓷质冰裂釉面,裂纹走向与我掌心灼痕完全一致,是常曦实验台上的烧杯底座熔铸重锻,边缘残留一道纳米刻刀收锋的微弧。

我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科研站警报在远处尖啸,红光狂闪,数据屏炸开刺目弹窗:“HE3浓度突破临界值!

聚变链式反应倒计时启动!”

可塔没炸。

浆液没沸。

那粒星光,安静地躺在蜂窝中心,像一粒刚落定的米,正缓缓吸饱整个火星的地磁潮汐。

我低头,盯着自己赤裸的双脚。

脚底九百三十六条绿纹,正在发光——不是亮,是“醒”。

它们一根根绷直、延展、朝塔心汇聚,像九百三十六根活的根须,正从我皮肉里破土而出,伸向那口看不见的锅。

原来我们错了六十年。

不是修塔,不是点火,不是计算跃迁参数。

是盛饭。

是捧碗。

是等一句“趁热”。

我慢慢弯腰,脱下左脚鞋袜。

脚底老茧皲裂,金纹蜿蜒,像一张摊开的耕地图。

我抬起脚,朝着那圈温热浆液,缓缓踩下——

浆液没溅,没涌,只是温柔地漫过脚背,裹住脚踝,顺着小腿向上攀爬,所过之处,皮肤发烫,血脉奔涌,仿佛整颗火星的土壤记忆,正顺着我的血管,一寸寸回流到心脏。

我闭上眼。

这一次,不是看见。

是尝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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