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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饭凉了,路热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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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底绿纹悄然亮起,九百三十六条,齐刷刷朝塔心聚拢。

土很软。

可就在我的脚跟陷下去的那一刻——

一丝异样,从趾尖传来。

不是湿,不是凉。

是微黏。

像初春解冻时,第一捧攥在手心里的、带着菌丝的熟土。

我缓缓低头。

塔基边缘,一粒褐色颗粒正从泥土表层缓缓渗出。

它不大,形如胚乳,表面泛着珍珠母贝般的柔光。

我蹲下,没碰。

只是盯着它。

它不动。

可我能感觉到——

它在呼吸。

我蹲在塔基边,指尖悬在那粒胚乳状的褐色颗粒上方一寸,没敢落下去。

它在呼吸——不是拟态,不是错觉。

是实实在在的、带着潮汐韵律的起伏:吸气时表层柔光微敛,像蚌壳合拢;呼气时珍珠母贝色晕开一圈涟漪,细小得几乎看不见,却让整片温土都跟着微微震颤。

我屏住呼吸,耳道里嗡的一声轻鸣。

不是风,不是冰蚀谷的回响。

是地壳在换气。

前一秒,火星的地磁读数还像一头老牛反刍——缓慢、滞重、带着金属锈味的“咔…咔…咔…”咀嚼节奏,那是六万年来广寒宫残余维生系统在啃噬地核余热;可就在胚乳渗出的刹那,那频率断了。

断得干脆,像琴弦被剪。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闷响。

再一声。

低频,沉稳,从脚底直顶上颅骨内壁——不是震动,是共振。

我的牙槽骨在应和,太阳穴在应和,连膝关节积存的旧伤都在应和。

整颗火星,正用它的岩浆之心,替我打牌子。

我猛地抬头。

塔身黑砖缝隙里,正渗出半透明的浆液。

不是水,不是树脂,是泛着微甜腥气的、乳白带金丝的黏稠物。

它一触空气,立刻膨化——噗、噗、噗……像酵母在沸水里炸开,瞬间撑起蜂窝结构,孔洞细密均匀,每一格里,都悬浮着一枚针尖大小的氦3微泡。

银蓝,静谧,内部曲率稳定得令人心悸。

生物聚变基质。

陆宇手札第十七页潦草批注:“若见土吐泡、泡含星火——别修,别测,别惊。那是活的炉膛,在等一把火。”

我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发烫的唾沫。

不是怕。是怕自己手抖。

我转身,走向育婴室旁那口蒙尘的陶瓮——里面盛着昨夜熬的粥,早凉透了,表面凝了层薄薄的米油,像封印。

我端出来,没盖盖。

碗沿缺口处,还沾着一点干涸的金液碎屑,和林芽画图时蹭在我袖口的灰痕,颜色竟一模一样。

第七夜,星穹垂落。

圆塔无声自燃。

没有火苗,没有烟,只有整座塔体浮起一层青白焰膜,薄如蝉翼,冷似霜刃。

它不灼人,却把漫天星光硬生生“咬”下来,嚼碎,再吐成一道道凝实阶梯——每阶三寸厚,踏上去有微震,像踩在巨兽肋骨之间。

我站在最底层,仰头。

星光阶梯尽头,悬着一颗米形光点。

清白,温润,裹着晨露般的薄雾。

我低头,舀起一勺凉粥。

米粒沉底,汤色清亮,浮着金丝。

我吹了吹。

热气没升起来——可那一勺粥,在我唇边,忽然自觉暖了。

我盯着它,声音很轻,却砸进整片归仓麦田的寂静里:

“趁热。”

话音未落——

那粒米形星光,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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