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孩子教大人认字(1/2)
韩松从冰蚀谷回来的第二日,天刚擦亮。
我站在育婴室门口,没进去。
门缝里漏出一点光——不是灯,是林芽额角那道金纹自己透出来的微光,像一粒被捂热的星砂,在灰白晨光里静静呼吸。
她不吃。
奶瓶凑到嘴边,小脑袋就偏过去,下巴绷得发青。
护士第三次换温奶时手抖得厉害,乳胶奶嘴边缘都快捏变形了。
可林芽只是睁着眼,直勾勾盯窗外——不是看天,不是看云,是盯着玻璃上凝着的一层薄霜。
霜纹歪斜、细密、无序……可我盯着看了七秒,心口突然一抽:那走向,和广寒宫主控台第七权限区的解锁符起笔完全一致。
“让她抓。”我说。
护士一愣:“韩工,她才四十一天。”
“那就让她抓。”
我转身回工具库,没取扳手,没拿焊枪,只拎了一把旧铁勺——勺柄上还嵌着半块焦黑灶灰,是昨夜从冰蚀谷带回的残渣。
我把它刮进随身水壶,加三滴地下金液,摇匀,倒进一只废弃的金属托盘。
林芽被抱过来时,手腕软软垂着,指尖泛着珍珠灰的冷光。
我蹲下,把托盘推到她面前。
她没看,却抬手了。
五指张开,悬停半寸——然后猛地拍下!
“嚓。”
不是响,是蚀。
五道浅痕,深深烙在托盘表面:起笔顿锋、横折带钩、捺脚收束如麦芒尖……和陆宇当年用纳米刻刀在我掌心拓下的“广寒初启”四字基模,严丝合缝。
我喉头一紧,指甲瞬间掐进掌心。
那道灼痕烫得像活了过来。
没时间了。
我抱起林芽,赤脚踩过走廊冰凉的金属地板,一步没停,直奔“归仓”田中央——那块玄武岩。
风卷着霜粒打在我脸上,可我没眨一下眼。
我知道她在等什么。
不是等我,是等那块石头,等那层青苔,等一万年前埋进去、至今未发芽的指灵。
岩石还在。
青苔更翠了,叶脉清晰如绘,正是广寒宫穹顶剖面图的简化拓扑。
林芽一落地,小腿蹬地,爬得比昨天快三倍。
她没停,没看我,径直扑向石面,小嘴一张,舌尖探出——轻轻舔了一下。
我浑身汗毛倒竖。
苔藓没枯,没蔫,反而“嗡”地一颤,整片翠色骤然转蓝!
光从叶脉深处涌出,不是静止,是流动——先是水循环系统:蓝线蜿蜒,分叉,汇入地下根系网络;再是聚变堆冷却阀:红点闪烁,阀门开合节奏与林芽呼吸同频;最后,所有光流轰然收束,定格于一处接口,旁边浮出四个古篆:
“归航协议”
不是投影,不是全息。
是活的刻痕,正随着火星微弱的地磁搏动,一明一灭。
我膝盖一软,没跪下去,但脊背弯成了弓。
原来我们错了六十年。
孩子不是在学写字。
她们是在用唾液、汗液、泪液、甚至第一次呼吸时呼出的湿气——激活沉睡的指令链。
她们不是继承者。
是启动键。
我转身就走,没回指挥塔,没调数据,直接冲进材料库,劈开三箱合成树脂板,拖出七捆晒干的麦秆,又舀了三大桶新筛的红壤,混进昨晚剩下的灶灰泥浆——手指搅进去,温的,稠的,带着一股焦甜的暖意。
育婴室当晚就变了。
金属墙皮剥净,红壤糊满四壁;天花板吊下粗陶风管,接的是田埂旁那口老井的活水;连地板都拆了,铺上掺了灰的温土,踩上去,脚底绿纹自动亮起,像九百三十六条根须,同时扎进了大地深处。
林芽被抱进来时,没哭。
她盯着墙面,忽然伸手,小指一划——指尖沁出一滴汗,落处,麦秆浆糊微微鼓起,随即浮出光来。
不是字。
是星图。
三维的,缓缓旋转。
一条航线从火星轨道出发,绕过木星引力阱,切向柯伊伯带外缘……终点,是一颗编号“X-7”的流浪行星。
它没有恒星照耀,却在图中标注着唯一坐标:“广寒宫·备份核心·休眠态”。
科研站的扫描仪刚架好,警报就炸了。
不是红光,是黑屏。
所有设备同步弹出一行字,字体冰冷,毫无缓冲:
“检测到非授权生命协议。访问终止。”
我站在门口,没说话。
只把右手慢慢抬起,摊开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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