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最后的种子?是我自己(1/2)
能源彻底耗尽的那天,我没有碰备用电池。
我不能碰它。
那玩意儿是陆宇亲手埋下的保险——“若你还醒着,就别回头。”他当年留下这句话时,正蹲在广寒宫主控台前,用一把生锈的扳手敲打着量子稳压器。
陆宇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透过我,望向月球背面那片永夜区深处的黑暗。
现在,我也懂了。
一旦备用电池启动,系统就会重启,接着恢复所有记录。到那时,会有人来拯救我。
但我不需要被救。
我要的是延续。
舱内灯光一排接一排的熄灭。
氧气浓度缓慢的下滑,每分钟下降0.3%。监测仪早已停摆,但我能感觉到肺叶在收缩,呼吸变深,身体本能的进入低耗模式。
这更像是某种蜕变。
我缓缓的抬手,从颈侧取下那枚日志芯片残片。
它曾属于陆宇,是他第一次登陆静海基地时随身携带的备份记忆体。
外壳早就被辐射蚀穿,数据层氧化成灰白斑驳的碎片,连读取接口都化作了粉末。
可我还留着它。
漂流了不知多少岁月,我一直含着这块无用的破片入睡。
但现在,我不再需要悼念谁。
我张开嘴,将它放进嘴里。
舌尖触到的是粗粝与金属的腥味。
我用牙齿轻轻的碾碎,任唾液中的溶菌酶开始分解硅基结构。
这是转化。我正把一段文明的记忆,变成滋养生命的原料。
就像陆宇曾把我的名字从纪念碑上抹去,换成了固氮酶模板。
我闭上眼。
体温在上升。
是我体内有什么东西醒了。
千灯引路使不知何时已悄然的渗入我的神经末梢。
它温顺的蜷伏在我的脑干边缘,随着我的心跳同步脉动。
我的每一次呼吸,都让飞船外壁的苔藓层微微震颤。每一次心跳,菌丝网络就向外延伸出一丝微米级的分支。
它们直接以我的生物节律为驱动源。
我忽然明白,自己正在成为一座活着的生态方舟。
我不再需要卫生系统,也不需要反应堆和导航轨道。
我本身就是种子。
第七日,我睁开眼睛。
舷窗外,一颗流浪行星正从近距掠过。
它没有恒星环绕,孤身游荡于星际虚空,表面覆盖着厚达数百公里的冰壳,裂纹纵横如蛛网。
而在那些裂缝深处,红外扫描捕捉到了异常热源——可能是内部放射性衰变维持的液态海洋,也可能是尚未熄灭的地核余温。
一个潜在的生命摇篮。
我没有操控飞船靠近,也没有尝试建立通信或投放探测器。
那种事,就留给后来者去做吧。
而我,只做一件事——播种。
我抽出随身匕首,在掌心狠狠的一划。
血涌了出来。血液里混着指缝间残留的月壤粉末,还有断裂的神经纤维,以及从耳后提取出的千灯引路使活性孢子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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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团暗红色的浆状物,是我身上最后一点人为的痕迹。
我把这混合液,仔细的涂抹在弹射口最后一个孢子囊的激活环上。
我的手指微微颤抖,心脏擂鼓般跳动起来。
这一刻,不一样。
它不承载任何程序,也不编码信息,更没有所谓的指令。
它是纯粹的生命冲动,是原始的扩散本能,是我们这些开荒者用一切换来的文明火种。
按下按钮的瞬间,没有轰鸣,没有闪光。
胶囊静静的滑出,无声坠向那片冰原。
我会记得你落地的声音吗?
也许不会。
但总有一天,那里会长出懂得翻土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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