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圣光之心、暗影棱晶与最后的赌注（1/2）
核心区域乱成了一锅粥。
凯恩导师的巨剑和塞拉斯的法杖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能量冲击波，震得地面黑土翻飞，离得近的骸骨直接化为齑粉。白发空间大师身形飘忽，法杖挥动间，道道无形的空间褶皱如同陷阱，不断迟滞、偏折塞拉斯的魔法和移动，逼得他怒吼连连。奥术法师的净化光束与圣光之柱上的污秽能量激烈对耗，发出“嗤嗤”不绝的刺耳声响，光柱表面明灭不定。
红叶、莉亚和小铃铛与那两个面具人以及后来加入战团的第三个面具人缠斗在一起。红叶浑身是伤，鳞片破碎大半，全靠一股狠劲在支撑，莉亚箭矢已尽，只能凭借自然法术和灵活身周旋，小铃铛则不断用她微弱的感知预警危险的攻击方向。
苏临拄着断矛，一步一步，艰难地穿过这片死亡风暴的边缘。能量乱流如同刀子刮过他的身体，左肩的伤让他半边身子使不上力，几次差点被掀翻。他死死盯着前方——那根黯淡无光、裂纹密布的巨大圣光之柱，以及柱子基座附近，一个散发着混乱能量波动的、由金属和晶体构成的复杂仪式装置。塞拉斯的“虚无棱晶”就悬浮在装置中央，持续输出着暗紫色的污秽能量，侵蚀着光柱。
钥匙在怀里微微发烫，但不再是强烈的指引，更像是一种共鸣，与那根光柱，与颜如玉体内微弱的力量，产生着某种联系。
他必须靠近基座，触摸到圣光之柱的核心，才能尝试修复，或者……启动龙骨记忆中那个残酷的“净化”程序。
“拦住他！”塞拉斯虽然在激战中，却始终分了一丝注意力在苏临身上。看到他靠近圣光之柱，立刻厉声命令。
那个一直没怎么出手、站在仪式装置旁护卫的第四个面具人——正是黑手套——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挡在了苏临面前。他双手戴着那副诡异的黑色金属手套，此刻手套上暗紫色的流光如同活物般涌动。
“此路不通，苏先生。”黑手套的声音依旧沙哑平静，但动作快如闪电，右手五指张开，朝着苏临当头抓下！手套上流光所过之处，空气发出被腐蚀般的细微声响。
苏临根本来不及思考，受伤的身体本能地向后仰倒，同时将手中断矛向上格挡！
锵！
断矛与黑手套相撞，发出金铁交击的巨响，断矛应声而碎！苏临被巨大的力量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几米外的黑土地上，胸口发闷，喉咙一甜，一口血终于忍不住喷了出来。
差距太大了。即使对方可能不是塞拉斯那种级别的怪物，但对付现在伤痕累累、油尽灯枯的他，绰绰有余。
黑手套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暗紫流光在手套上汇聚，显然下一击就要取他性命。
就在这时——
“苏临……钥匙……”
一个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声音，直接在苏临脑海中响起！
是颜如玉！她醒了？不，不是完全清醒，是某种精神链接！苏临猛地转头，看向被他放在远处、用灰色护罩保护着的颜如玉。她依旧闭着眼，但嘴唇在微微翕动，眉心那微弱的圣光印记和胸口的吊坠，同时亮起了前所未有、却依旧柔和的光芒。
一股清晰的意念，伴随着那光芒，顺着他们之间某种无形的联系，传递过来。
不是语言，是更加直接的“信息包”：
“触碰……基座……钥匙与我……共鸣……”
“修复……需要……我的本源……圣光之心……指引……”
“净化……亦可……但……风险……湮灭所有……包括……残魂……”
“选择……在你……”
同时，苏临“看”到了两段更加清晰的“流程”：
一段是“修复”——以颜如玉燃烧全部圣光本源为代价，结合混沌钥匙提供的“锚定”和“稳定”力量，尝试重新点亮圣光之柱，加固封印。代价：颜如玉必死无疑，且成功率并非百分之百，若“虚无之噬”反扑过强，可能人财两空。
另一段是“净化”——利用钥匙和圣光之心残余力量，强行引爆，执行对裂隙范围内一切的“净化”程序，可能彻底摧毁裂隙，但也将湮灭其中的一切，包括可能还存在的古代英雄残魂，以及……被卷入裂隙的、生死不明的摩根？成功率同样存疑，且会造成无法估量的附带破坏。
残酷的二选一。牺牲颜如玉，赌一个修复的可能；或者冒险净化，赌一个彻底解决但可能误伤无辜、且成功率不明的机会。
信息传递极快，只在刹那间完成。黑手套的下一击已然临头！
苏临在地上猛地一滚，狼狈地躲开那暗紫流光的一抓，地面被抓出几道深深的焦黑沟壑。他脑子疯狂转动，修复？净化？都是绝路！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抉择逼疯的瞬间，一直紧紧跟着红叶、躲在莉亚身后、吓得小脸惨白的小铃铛，忽然指着塞拉斯方向那个悬浮的“虚无棱晶”，用尽全身力气尖叫起来：
“不对！苏临哥哥！别选修复！那个紫石头……它在笑！它在等我们选修复！”
她声音尖锐，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某种模糊的直觉：“我感觉到……它……它想要阿姐的光！它想要钥匙和阿姐的光完全连在一起！那样……那样它就能……就能‘偷’过去！变得更稳！更厉害！”
小铃铛这没头没脑、充满孩子气的话，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苏临脑海中最后一丝混沌！
塞拉斯的“虚无棱晶”在模仿、窃取“门扉”的力量，但不够稳定，需要圣光之心做“燃料”和“稳定剂”。如果按照修复路径，颜如玉的圣光本源与混沌钥匙深度结合，达到某种“伪平衡”的峰值……那不正是一个最“稳定”、最“纯净”的能量源吗？不正是塞拉斯梦寐以求的、可以让他安全夺取并控制“门扉”力量的“完美跳板”吗？！
陷阱！修复之路，很可能是塞拉斯精心引导、甚至暗中推动他们去选的陷阱！他或许早就通过某种方式预判了他们的选择！
难怪他刚才那么“大方”地给出选择，甚至“允许”红叶和小铃铛离开！他根本不怕他们反抗，他怕的是他们不按他设计的“剧本”走！
净化？净化充满不确定性，可能打乱他的计划，甚至可能毁掉“虚无棱晶”和仪式。所以塞拉斯才用莉亚做人质，用绝对优势逼迫，让他们下意识地去想“修复”这个看似能救颜如玉又能达成目标的方法！
电光石火间，苏临明白了。修复是死路，是成全塞拉斯。净化是险路，可能同归于尽，也可能失败。
怎么办？还有没有……第三条路？
黑手套的攻击再次袭来，这次更快更狠，直取苏临头颅！
苏临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决绝。他没有再躲，反而迎着黑手套的攻击，猛地将怀中那把光芒黯淡的混沌钥匙掏了出来，不是攻击黑手套，而是将钥匙狠狠按向自己血流不止的左肩伤口！
噗嗤！
钥匙粗糙的边缘割开皮肉，更多的鲜血涌出，浸透了钥匙。苏临疼得眼前发黑，但他咬紧牙关，将所剩无几、甚至开始反噬自身的混沌星力，连同自己的鲜血、意志、还有那被逼到绝境后产生的、近乎本能的“吞噬”与“转化”的渴望，疯狂地注入钥匙之中！
“钥匙”需要“完整”？需要“共鸣”？需要“正确的心”？
去他妈的完整！去他妈的共鸣！
如果“混沌”的本质是“可能性”，是“吞噬与转化”，是“无序中的有序”……那么，老子就用这残缺的钥匙，用这身破烂的血肉，用这不甘被操控的意志，去吞了你那狗屁的“虚无棱晶”！去搅乱你这该死的仪式！
钥匙在鲜血和狂暴意志的刺激下，骤然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混乱而暴烈的灰黑色光芒！那光芒不再仅仅是混沌的灰，还夹杂着一丝丝暗红和诡异的、跳跃的银芒。
“颜如玉！”苏临在精神链接中嘶吼，“信我！把圣光……不是修复，不是净化……是‘引爆’！对准我！对准钥匙！等我信号！”
他没有解释，也无法解释。这是一场毫无根据、全凭直觉和疯狂的豪赌。
远处的颜如玉，似乎接收到了他决绝的意念。她没有犹豫，紧闭的双眼眼角滑下最后一滴泪，眉心的圣光印记和胸口的吊坠光芒瞬间收缩、凝聚，不再是温和的修复之力，而是化作一点极度压缩、极度纯净、带着殉道般决绝气息的圣光核心，遥遥锁定苏临和他手中那变得诡异的钥匙！
黑手套的攻击已到面前！暗紫流光带着死亡的气息！
苏临不闪不避，反而将手中那团暴烈混乱的灰黑光芒，迎着黑手套的攻击，狠狠对撞过去！
同时，他用尽最后力气，朝着塞拉斯和仪式装置的方向，嘶声大喊：
“塞拉斯！我们选修复！但你要保证莉亚安全！停下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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