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坠星滩的黑市（1/2）

当“坠星滩”那标志性的景象映入眼帘时，凌云首先感觉到的，不是嘈杂，而是一种奇异的剥离感。就像从一张精致、虚幻的幕布后，一步踏入了粗粝、真实、充满了血腥与欲望的舞台。

与碎星海其他区域死寂的荒凉或狂暴的空间乱流不同，坠星滩呈现出一种畸形的、病态的繁荣。这里是一片相对平坦、深入海中的狭长半岛，地形挡住了大部分恶劣的海流和不稳定的空间裂隙。半岛沿岸，歪歪扭扭地挤满了大大小小、用破烂船板、巨大海兽骨骼、锈蚀金属板甚至完整的沉船残骸拼接而成的棚屋和栈桥。空气里混杂着浓烈的海腥、腐烂鱼虾的恶臭、劣质烟草的呛人、血腥、汗臭，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从那些棚屋深处飘出的、廉价丹药和低劣法器的驳杂灵气味道。

光线是昏暗的。头顶那片破碎的、流淌着诡异光带的“天空”，在这里被无数悬挂在棚屋之间、用某种发光水母或粗劣荧光石制成的简易“路灯”削弱、污染，投下一片片摇晃不定、光怪陆离的阴影。人影在阴影中蠕动、穿梭，大多裹着肮脏的斗篷或皮甲，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贪婪，或是亡命徒般的麻木。

声音是嘈杂而压抑的。讨价还价的低声争吵、醉酒后的含糊咒骂、不明生物的低吼、金属碰撞的叮当声、还有从某些棚屋深处传来的、不堪入耳的放浪笑声……所有的声音都被一种无形的紧张感包裹着，仿佛随时会被一声尖叫或爆炸彻底点燃。

“啧，果然是藏污纳垢的好地方。”月婵撇了撇嘴，翠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但更多的是一种见怪不怪的漠然。她随意地扫视着周围那些投射过来的、不怀好意的目光，身上那若有若无的古老妖力微微荡漾，让几个靠得太近、眼神最放肆的家伙脸色一变，讪讪地移开了视线。

“跟紧，别分散。”凌云低声道，目光平静地在前方那片混乱的棚户区中寻找着可能的目标。一家看起来有点“信誉”或者“实力”的店铺。在这种地方，谦和与低调有时反而是危险的，适当的实力展示和警惕才是生存之道。银辉、石昊、叶清雪自然地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防护圈，将实力最弱的苏小蛮和尚未完全恢复的洛璃护在中间。

“主上，”银辉的声音在凌云耳边响起，他的银色瞳仁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发光，“左前方，那个挂着‘独眼鲸’骨骼招牌的棚屋。以前听说过，是个专门做海图和情报生意的老店，在这里有点名气，也……比较讲规矩。”

凌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是一间看起来相对“体面”的棚屋，至少外墙是用整齐的厚木板钉成的，门口挂着一颗足有磨盘大小、眼眶处嵌着一颗暗红色宝石的巨鲸头骨，在荧光下散发着狰狞而古怪的气息。棚屋周围的“街道”也相对宽敞干净一些，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垃圾。

“就去那里。”

一行人走向“独眼鲸”。沿途，不少目光在他们身上打量，尤其是在月婵、洛璃和气质大变的银辉身上停留最久。但感应到这支队伍不好惹的气息，大多数人都选择了收敛。

推开那扇沉重的、散发着浓烈油脂和木料气味的木门，一股更加混杂的气息扑面而来。屋内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光线昏暗，只有几盏用透明鱼鳔制成的油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墙壁上挂满了大大小小、材质各异的海图，有的是泛黄的皮革，有的是处理过的兽皮，还有的直接是刻在某种巨大鳞片上的。空气中除了油烟和木头味，还混着一股淡淡的、类似于墨水和某种海藻防腐剂的奇怪味道。

柜台后，坐着一个体型如同肉山般的老者。他的皮肤是长期暴露在海风中的深褐色，布满了深深的褶皱和晒斑，一只眼睛用黑色眼罩遮着，另一只眼睛则是混浊的灰白色，但偶尔转动时，会流露出一丝与其外表不符的精明与锐利。他正用一只粗糙的、缺了两根手指的大手，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块看起来像是某种海兽牙齿的东西。

感觉到有人进来，他抬起那只灰白的独眼，扫了凌云他们一眼，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像是破风箱般的笑声。

“新面孔……看起来不是来卖破烂的。”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要什么？海图？消息？还是……找人？”

“海图。”凌云走到柜台前，目光与那只混浊的独眼对视。“要最详细的，从这里到‘玄冥冰海’的航线图，包括所有已知的危险区域、空间乱流规律、以及……最近那片区域的特殊情报。”

“玄冥冰海？”老者的独眼微微眯了起来，手上擦拭的动作停了下来。“那可是个要命的地方。最近……去那边的人，可不多。”他的话里带着明显的试探。

“价钱好说。”凌云不为所动，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了敲。“我要的是最新、最准的消息。”

“嘿……”老者又发出那种破风箱般的笑声，“年轻人，有魄力。不过，最新的消息……价钱可不一样。”他伸出三根手指。“三百上品灵石，或者等价的物资。海图加最近三个月‘冰海’周边的异动情报。”

这个价格堪称昂贵，但凌云没有犹豫，直接从混沌戒中取出一个小袋，放在柜台上。袋口微开，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灵气盎然的上品灵石。

老者的独眼亮了一下，他伸手抓过袋子，掂量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爽快！”他转身，在身后那堆积如山的杂物中翻找了片刻，拿出一卷用某种深海鱼皮鞣制而成、边缘用银线封边的厚重卷轴，以及一枚看起来很普通的灰色玉简。

“海图在这。”他将卷轴推过来，“上面标注了三条相对安全的航线，以及十七处绝对不能靠近的‘死地’。玉简里……是最近的消息。”他压低了声音，那只混浊的独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大约两个月前，‘冰海’核心区域的‘永冻壁垒’出现了不稳定的迹象，有人看到黑色的影子在附近出没。还有……大概半个月前，一支由三名炼虚修士带队的探险队进入了‘冰海’深处，至今……音讯全无。有传言说，他们最后发出的求救信号里，提到了‘古祭坛’和……‘吞噬一切的黑暗’。”

古祭坛！吞噬一切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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