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地下暗流,腐萤之遇(2/2)
“走右下。”凌云选择了坡度最陡、方向最明确向下的那条。石昊没有犹豫,侧身挤了进去。
这条通道更加狭窄低矮,几乎要蹲着才能前进。流水声变得清晰,就在脚下不远。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温度也更低。又艰难前行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隐约出现了微弱的光芒,不是萤光石的冷光,而是一种摇曳的、昏黄黯淡的光,同时,流水声也变成了“哗哗”的湍急声响。
“到头了?”石昊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期待。
五人加快脚步,从狭窄的通道中挤了出来。眼前豁然开朗,但景象却让人心头一沉。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溶洞空间,高约十丈,宽不见边。洞顶垂下无数奇形怪状的钟乳石,滴滴答答地落下冰冷的水珠。空间中央,是一条宽约三丈、水流湍急、颜色浑浊暗黄、散发出浓烈腥臭和垃圾腐败气味的地下暗河!河水奔流,冲击着两侧嶙峋的岩石,发出轰鸣。而他们出来的通道口,就在暗河一侧的岩壁上,离浑浊的水面大约一丈高。
暗河对岸,隐约能看到类似的人工开凿的通道口。而他们所在的这边,沿着河岸,有一条被水流常年冲刷形成的、狭窄湿滑的岩石“小径”,通向黑暗深处。洞内那昏黄摇曳的光芒,来自镶嵌在岩壁高处某些位置的、稀疏的、散发着黯淡黄光的矿石——似乎是某种廉价的、用于标记路径的照明矿石。
这里就是墨老所说的“排水暗渠”?或者至少是其中一段。空气污浊不堪,混合了水腥、垃圾腐臭、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看那边!”叶清雪忽然指向下游方向。在昏黄的光芒和浑浊水面的反射下,隐约可见下游约百丈外的河岸边,似乎堆积着一些黑乎乎的东西,像是什么大型废弃物,又像是…某种建筑的残骸?更远处,似乎有更加密集的、人工光源的痕迹,但被曲折的河道和岩石遮挡,看不真切。
“应该就是这里了。沿着河岸,往下游走,应该能进入流云城的地下区域。”凌云判断道,同时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这种地方,绝不可能安全。
“水里有东西。”趴在凌云背上的影七,忽然用极其微弱的声音说道。他虽然虚弱,但对阴影和异常的感知似乎比其他人更敏锐。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暗河浑浊的水面下,靠近他们所在的岸边,突然无声无息地荡开了一圈涟漪。紧接着,数条粗如儿臂、颜色暗绿、布满吸盘和恶心粘液的、类似巨型水蛭或触手的东西,悄无声息地从水下猛地弹射而出,如同有生命的绳索,快如闪电地卷向站在最靠近水边的石昊和叶清雪的双脚!与此同时,另一侧的岩壁阴影中,也“嗖嗖”射出几道细微的、带着腥风的乌光,直袭凌云和苏小蛮!
袭击来得毫无征兆,且来自两个方向!
“小心!”石昊怒吼,反应极快,手中巨斧向下狠狠一劈!斧刃带着土黄色罡气,斩向卷来的触手!叶清雪身法更快,星痕剑划出一道清冷的弧光,后发先至,点在袭向她脚踝的触手尖端!
“嗤!噗!”
触手被石昊的巨斧斩中一条,发出如同切开厚橡胶般的闷响,暗绿色腥臭的体液喷溅而出,落在岩石上立刻腐蚀出“滋滋”白烟!但另一条触手极其滑溜,躲开了叶清雪的剑尖,依旧缠向她的脚踝!叶清雪足尖轻点,身形飘然后退,同时剑光再闪,将那条触手逼退。
袭向凌云和苏小蛮的乌光,是几根细如牛毛、尖端闪着幽蓝光泽的毒针!凌云早有防备,混沌气韵在身前瞬间凝聚,化作一面扭曲的、灰蒙蒙的光盾。“叮叮叮!”毒针射在光盾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纷纷弹开,但针上的幽蓝光泽似乎带着强烈的腐蚀性,竟在混沌光盾上留下了几点细微的、缓慢扩散的暗斑。
“水箭毒蛭!影毒针!”叶清雪清喝,认出了袭击者的来历,“小心毒液和针上的影毒!”
袭击并未结束。水下的“水箭毒蛭”似乎被激怒,更多的暗绿色触手“哗啦”一声破水而出,疯狂地抽打、缠绕过来!而岩壁阴影中,也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似乎有更多的东西在移动、靠近。
不能恋战!必须快速通过!
“清雪开路!石昊断后!小蛮跟紧我!”凌云语速极快地下令,同时单手结印,丹田内五行循环加速,尤其是“水”“火”道种微微一亮。他对着前方河面和水下那些肆虐的触手,张口一吐!
一股炽热无比、内蕴一丝暗红毒火的灼热气流,混合着一道冰寒刺骨、带着净化之意的玄冥水汽,两股力量在混沌道韵的强行糅合下,并未融合爆炸,而是形成了一片红蓝交织、温度极端混乱的“雾气带”,朝着前方水域和岩壁阴影处覆盖而去!
“水火乱流!”
“嗤嗤嗤——!”
灼热与冰寒交替侵袭,那些暗绿色触手如同被丢进滚油又瞬间浸入冰水,表面迅速起泡、龟裂、冻结,发出痛苦的、无声的抽搐,猛地缩回了水下。岩壁阴影中靠近的“窸窣”声也戛然而止,似乎对这片温度混乱、能量狂暴的区域极为忌惮。
“走!”叶清雪抓住机会,星痕剑光芒大放,如同开辟道路的流星,沿着狭窄湿滑的河岸小径,向下游疾冲!苏小蛮咬牙紧跟,凌云背着影七紧随其后,石昊挥舞巨斧,扫开几根不甘心再次探出的触手,也快步跟上。
五人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昏黄的光线下,沿着污秽腥臭的地下暗河,朝着下游那片隐约可见的、更多人工痕迹的黑暗深处,亡命奔去。身后,浑浊的河水中,暗影重重,似乎有更多的东西被惊动,正在缓缓苏醒。
流云城的地下世界,以一种充满恶意和危险的方式,向他们展露出了狰狞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