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五行归位，厚土承天（1/2）

凌云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一池粘稠、温暖、散发着奇异清香的、介于液态与气态之间的、土黄色的“琼浆”之中。这“琼浆”无处不在，温柔地包裹着他残破的躯体，透过皮肤每一个毛孔，渗入每一寸干涸撕裂的经脉，浸润着黯淡欲熄的混沌元婴，滋养着近乎枯萎的乙木幼苗，抚慰着躁动不安的火道种与沉静内敛的水道种。尤其是胸口那枚戊土之精，此刻如同回到了家园的游子，欢快地颤动着，散发出前所未有的、温润澄黄的光芒，与这“琼浆”中的精纯土行本源产生着水乳交融般的共鸣。

耳边，是极其细微的、如同大地深处亿万生命萌发、岩层缓慢生长挪移的、充满了生机与古老韵律的“嗡嗡”声。这声音并不嘈杂，反而形成了一种奇特的、能安抚神魂的白噪音，将外界一切厮杀、怒吼、空间乱流的尖啸都隔绝在外。

鼻端，萦绕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清冽中带着微甘的、混合了新生泥土、雨后山林、万年石髓、以及某种难以名状的、仿佛能直接滋养神魂的奇异芬芳的气息。每一次呼吸，这气息都沉入肺腑，带来一种沉甸甸的、令人心神无比安宁的饱足感。

视线，从最初的混沌与扭曲，逐渐清晰。没有刺目的光芒，只有一片柔和、恒定、仿佛源自大地本身的、温润的土黄色光晕，充盈着目之所及的整个空间。这光晕并不单调，其内部仿佛有无数微小的、山川草木、地脉走向的虚影在缓缓流转、生灭，构成了一幅浩瀚而动态的、关于“大地”本身的、无言的道图。

这里，就是后土秘境的核心。与外界“葬骨山”那死寂、沉重、充满毁灭与归寂意境的“土”截然不同，这里的“土”，是活的，是孕育的，是承载的，是万物归藏而又能焕发新生的、最本源、最纯粹的“厚德之土”。

凌云艰难地转动了一下脖颈，骨骼发出细微的、如同枯木逢春般的“噼啪”轻响。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松软、温润、呈现出纯净暗金色、仿佛最上等灵田的土壤之上。土壤中，零星生长着一些低矮的、散发着莹莹宝光的灵草，形态古朴，多为灵芝、黄精、地母根等土行灵物。头顶，没有天空，只有那无尽的、流转着山川虚影的土黄色光晕穹顶，高远而深邃。

“凌老大！”

“凌云！”

“你醒了！”

几声夹杂着惊喜与担忧的呼唤在耳边响起。凌云侧过头，看到石昊、叶清雪、月婵、影七都围在身边，虽然人人带伤，气息不稳，但眼神中都有劫后余生的庆幸。苏小蛮依旧昏迷，被叶清雪小心地抱在怀中，小脸苍白，但呼吸平稳。

“我们……进来了？”凌云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他试图坐起，却牵动了左肩那被黄岳光柱擦过的、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那伤口处，残留着一丝精纯而顽固的、属于后土秘境本源的镇压之力，与黄岳的功法同源，正在不断侵蚀他的血肉，阻碍着混沌之力和戊土之精的修复。

“嗯，进来了。”叶清雪清冷的脸上也带着一丝后怕，“通道极不稳定，我们几乎是被‘甩’进来的。那个后土宗的黄岳，还有那个木角妖族，也跟着进来了，但似乎被随机传送到秘境其他地方了。”

“这里……好奇特。”月婵紫金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惊叹与一丝本能的舒适，她轻轻抓了一把身下的暗金色土壤，感受着其中浩瀚精纯的土灵与生机，“我能感觉到，这里的大地意志……非常古老、非常温和，但又……非常强大。它似乎……不排斥我们，甚至……有点欢迎？”她身为妖族，尤其是有羽族和大地亲近的血脉，对此地气息的感知最为敏锐。

“主上，此地灵气……精纯厚重至极，且蕴含一种独特的‘蕴养’道韵，对疗伤有奇效。”影七的阴影之体似乎也凝实了一丝，传递的意念清晰了许多，“但秘境结构……异常复杂稳固，我的阴影之力难以穿透太远。只能隐约感应到，这片区域似乎是秘境核心的外围，更深处……有更强大的能量源，应该就是‘戊土源种’所在。另外，那黄岳的气息……在东南方向约百里外，正在快速移动，目标……似乎也是核心。”

百里外……对于炼虚修士而言，并不算远。黄岳有宗门令牌，对此地必然比他们熟悉，必须赶在他之前找到土道种！

凌云心中一凛，强忍着剧痛，在石昊的搀扶下，挣扎着盘膝坐好。“必须尽快恢复伤势，找到土道种。此地灵气对我们有利，抓紧时间调息。石昊，清雪，月婵，你们也尽快恢复。影七，警戒四周，尤其注意黄岳的动向。”

众人不再多言，各自服下丹药，开始全力调息。此地精纯厚重的土行灵气，对于所有人都有裨益。石昊的战神血脉在此地厚重气息的压迫下，反而运转得更加凝实。叶清雪的星辉剑意虽受压制，但剑心在安宁环境中更易沉淀。月婵的妖力更是如鱼得水。影七的阴影也融入此地稳定的光影之中，更加难以察觉。

凌云收敛心神，全力运转混沌吞天诀。这一次，他不再仅仅是被动吸收灵气。有了戊土之精作为媒介，他对这片秘境中浩瀚的土行本源之力，有了初步的引导和掌控能力。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一丝丝精纯温润的土灵之气，汇同丹药之力，首先涌向左肩那处最棘手的伤口。

“嗤嗤……”

土黄色的秘境本源之力与伤口中残留的、同源但充满敌意的镇压之力相遇，发生了激烈的对抗。凌云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但很快，在戊土之精的调和与混沌之力高层次的统御下，秘境本源之力逐渐占据了上风，开始一点点地消融、中和、驱逐那些顽固的异种力量。同时，精纯的土灵之气也在快速修复着受损的骨骼、经脉与血肉。伤口处传来麻痒与刺痛交织的感觉，新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生长。

更大的变化发生在丹田。混沌元婴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汲取着经由戊土之精过滤、转化的、最本源的土行灵韵。元婴表面，那些黯淡的、属于金（残留）、木、水、火的纹路，在得到这股厚重、滋养、位居中央的土行灵韵补充后，竟然开始依次亮起，并且以一种玄奥的轨迹缓缓流转、连接！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一个微小但完整的、以混沌元婴为核心的五行循环雏形，正在艰难地、缓慢地构建、成型！

随着五行循环雏形的出现，混沌元婴内部那濒临崩溃的“内景小天地”，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布满裂痕、混沌未开的景象，此刻得到了“土”的承载与稳固。灰蒙蒙的混沌之气下沉，隐约化作坚实的大地；蔚蓝水光上升，化作苍穹与流云；金红火苗悬于中央，如同不灭的日核；翠绿乙木扎根大地，散发勃勃生机；而那最新融入的、温润厚重的土黄灵韵，则均匀地弥漫在天地之间，成为支撑一切、演化一切的根基！虽然依旧模糊、微小、不稳定，但这方“内景天地”的框架，终于因为五行初步归位，而有了真正“世界”的雏形，不再是无根浮萍！

“嗡……”

凌云周身，不由自主地荡漾开一层淡淡的、五色流转的氤氲光晕。光晕之中，混沌的苍茫、金的锋锐、木的生机、水的柔韧、火的炽烈、土的厚重，诸般道韵交替显现，最终又归于混沌的包容与演化。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定、恢复、甚至……开始向上攀升！炼虚初期的壁垒隐隐松动，朝着更加稳固、更加深邃的境地迈进。对五行之道的感悟，尤其是对“土”之“厚德载物”、“居中调和”的真意，如同开闸的洪水，疯狂涌入心田。

“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大地之德，在于包容，在于承载，在于默默孕育与奉献。土行道种，不仅是力量的源泉，更是平衡五行、稳固道基、承载万法的基石！

时间，在这片静谧而充满生机的秘境外围，悄然流逝。或许过了一日，或许更久。

当凌云再次睁开双眼时，眸中混沌之色愈加深邃，瞳孔深处，隐约有山川虚影与五色光华一闪而逝。左肩的伤口已然愈合大半，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新疤。体内力量恢复了约六七成，混沌元婴光芒内敛，五行循环虽未完全稳固，但已能自行流转，生生不息。更重要的是，他对五行之道，尤其是土行之道的理解，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此刻，他甚至能隐隐感觉到，在这秘境的最深处，某个方向，传来一种同源共鸣的、更加浩瀚、更加本源的召唤——那是土道种，戊土源种！

“恢复了？”叶清雪清冷的声音传来。她和石昊、月婵也已调息完毕，虽然未能完全恢复巅峰，但战力已恢复了七八成。苏小蛮依旧未醒，但气息平稳悠长，仿佛陷入了某种深层次的沉睡或蜕变。

“嗯。”凌云点头，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传来一阵密集的、如同炒豆般的轻响。“走，土道种在召唤我们。黄岳应该也感觉到了。”

众人神色一肃，立刻跟上凌云。在凌云那清晰的感应和月婵对大地气息的辅助下，众人避开了一些看似平静、实则暗藏玄机的区域（如流沙陷坑、石化禁制、地磁紊乱带），朝着秘境深处快速前进。

沿途的景象，愈发奇异。暗金色的土壤逐渐变成了晶莹的、如同黄玉般的质地，踩上去温润踏实。空气中飘荡着土黄色的灵雾，吸入体内，灵力运转都加快了几分。地面上开始出现大片的、外界罕见的土行灵药，甚至有一些完全由精纯土灵之气凝聚而成的、形态各异的“精怪”，如会跑的“石人”、飘浮的“土灵”，它们灵智极低，但本能地亲近身怀戊土之精和五行气息的凌云，不仅不攻击，反而主动让开道路，甚至有些“土灵”会好奇地跟随一段距离。

秘境空间远比想象中辽阔，仿佛自成一方小世界。有绵延的、散发着厚重威压的土黄色山脉；有流淌着粘稠如蜜、灵气扑鼻的黄色灵泉；有完全由巨大水晶簇构成的、折射着迷离光晕的洞窟……一派祥和、富足、充满生机与道韵的景象，与外界“荒古坟场”的绝地死寂，形成了鲜明对比。

然而，这种祥和并未持续太久。

“吼——！！！”

前方，一座如同被巨斧劈开、形成一线天般的巨大峡谷入口处，传来一声低沉、狂暴、充满了守护意志的怒吼！怒吼声中，夹杂着剧烈的能量碰撞与呼喝之声！

是黄岳！还有战斗！

众人加快速度，悄然靠近峡谷入口，伏在一块巨大的黄玉般岩石后，向内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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