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平衡的艺术(2/2)
“上午怎么样?”秦颂歌问,“那些元老没为难你吧?”
“比想象中顺利。”肖镇吃了口面,“其实商业逻辑比科研简单——一切最终都归结为数字和人性。数字不会说谎,人性需要尊重但不需要畏惧。”
秦颂歌若有所思:“我的导师常说,公共管理的本质也是平衡数字与人性。预算效率是数字,公民满意度是人性的折射。”
“所以我们本质上是同行。”肖镇微笑,“下午有什么计划?”
“两点要给亦禹做抚触按摩,三点亦歌要醒来喂奶。中间大概有一小时空闲,打算继续修改文献综述。”秦颂歌计算着时间,“你呢?”
“三点到四点线上开放时间,之后要批阅几份研发提案。六点陪孩子们玩,七点晚饭,八点给他们洗澡……”
肖镇自然地接上日程,“九点以后才是我们的时间——如果你不累,我们可以讨论你的论文框架。”
秦颂歌看着丈夫,忽然笑了:“有时候我觉得,我们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双人实验——变量是两个新生儿、我的硕士学业、你的万亿企业,我们要在有限时间内找到最优解。”
“那就让我们把这个实验做成功。”肖镇握住她的手,“而且我坚信,家庭和事业不是零和博弈。好的家庭让人更有力量面对世界,而事业的成功让我们能为家庭提供更多可能。”
饭后,肖镇主动收拾碗筷,秦颂歌则抓紧时间给亦禹做抚触。小家伙在妈妈温柔的按摩下发出舒服的哼哼声,黑亮的眼睛追随着墙上晃动的光影。
下午两点五十分,肖镇走进书房隔壁改造成的临时办公室。
三面屏幕亮起,一面显示着待处理的文件,一面是下午开放时间的预约队列——已经排了十七个申请,来自全球不同分公司、不同层级的员工。
第三面屏幕则是家庭监控画面,可以看到秦颂歌正抱着醒来的亦歌在客厅走动。
三点整,第一个连线接入。屏幕里出现一个年轻的华裔工程师,来自加州硅谷研发中心。
“总裁您好,我是自动驾驶算法组的李明,工号。”年轻人显得有些紧张。
“直接说想法,李工。”肖镇靠在椅背上,“你有七分钟。”
“我想建议调整感知模块的研发优先级。目前我们重点在视觉识别,但我认为在多传感器融合方面……”李明迅速进入状态,语速加快。
肖镇认真听着,偶尔在触控屏上记录。当李明提到某个具体的技术瓶颈时,他忽然打断:“等等,你提到的这个点云匹配问题,三个月前深圳研究院有一篇内部技术备忘录,编号M-TR-,你看过吗?”
李明愣住了:“没、没有……”
“现在看。”肖镇直接把备忘录推送到他的终端,“看第三页的第二种解决方案,是不是和你的思路类似?”
短暂的沉默后,李明的声音激动起来:“是的!而且他们的方法更简洁!总裁,您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我上周刚批准了这个项目的二期经费。”肖镇微笑,“你的想法很好,但下次提建议前,先查阅内部知识库。
现在,我建议你直接联系深圳团队的张工,你们合作推进这个方向。我会通知你的上级,给你调配资源。”
“谢谢总裁!”李明的画面切出。
第二个连线是伦敦分公司的财务分析师,指出某个跨境税务优化方案的风险点;第三个是东京的一线销售,提出客户反馈系统的改进建议……
肖镇以惊人的效率处理着每个连线,时而调取数据验证,时而直接拍板决策。四点零三分,最后一个连线结束。十七个申请,平均每人六分钟,全部得到明确回复——其中五个建议被当场采纳并指派资源,七个需要补充材料后重新评估,五个被婉拒但给出了详细解释。
全程旁听的陈泽在会议结束后忍不住说:“总裁,这种效率……可能会改变整个集团的沟通文化。”
“这就是目的。”肖镇揉了揉眉心,“层级是为了效率服务的,当层级成为障碍时,就要开辟直通车道。对了,帮我记一下:明天让IT部门优化预约系统,增加‘问题类型’标签,我可以按领域分批处理。”
“是。”
………………
傍晚六点,游戏室。
肖镇趴在地毯上,让亦禹坐在自己背上“骑大马”。小家伙乐得咯咯直笑,口水滴在爸爸的衬衫上。另一边,秦颂歌用黑白卡训练亦歌的视觉追踪,轻声念着卡片上的图案。
“马……蝴蝶……星星……”
亦歌的黑眼睛专注地跟着卡片移动,小手在空中抓挠。
“她今天追视的时间比昨天长了三秒。”秦颂歌高兴地记录在手机APP里,“发育曲线在85百分位,王医生说双胞胎能这样非常好了。”
肖镇小心地翻身,把亦禹抱到胸前:“这小子今天抓我头发特别有力,将来可能是练体操的料。”
“像你,运动基因好。”秦颂歌笑着递过一张卡片,“来,该爸爸给亦歌上课了。”
肖镇接过卡片,用夸张的语调念:“月——亮——,晚上天上会发光的月亮——”
亦歌盯着爸爸的脸,忽然发出“啊”的一声,像在回应。
这一刻,所有的财报数据、技术难题、管理挑战都暂时退去。房间里只有父母与孩子最原始的互动,最简单却最真实的快乐。
晚饭后,保姆带着孩子们去洗澡。肖镇和秦颂歌终于有了一段独处时间,两人并肩坐在露台的藤椅上,看维多利亚港的夜景。
“今天收到学校的邮件,”秦颂歌靠在丈夫肩上,“林教授问我要不要考虑把大禹集团的员工福利体系作为案例,写进我的毕业论文。”
“你答应了?”
“我说需要你同意,毕竟涉及内部数据。”秦颂歌转头看他,“你觉得呢?”
肖镇想了想:“可以,但要有边界。公开数据、匿名访谈、成果共享——你的论文完成后,要允许集团人力资源部使用你的研究发现。”
“学术与实务的结合?”秦颂歌眼睛一亮。
“就像科研与产业的结合。”肖镇点头,“其实我一直认为,企业不仅是经济组织,也是社会组织。大禹203万员工,背后是203万个家庭。我们的福利政策、工作制度、企业文化,实际上是在参与塑造一种生活方式。”
秦颂歌握紧他的手:“这也是我选择公共管理的原因。以前觉得‘社会治理’很大很空,但现在明白了——它就在每一个具体的政策、每一次具体的互动里。就像你下午的那些连线,其实就是在做微观层面的组织治理。”
夜风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肖镇起身进屋拿了条毯子,披在两人肩上。
“十月底的百日宴,妈妈准备得怎么样了?”秦颂歌问。
“她说一切从简,只请至亲。但以我对妈妈的了解,‘从简’的标准可能和我们想的不一样。”肖镇笑,“不过她答应我不请媒体,不搞排场,就是家人吃顿饭,给孩子们送祝福。”
“重庆的洪崖洞项目呢?你之前说的江底观光长廊?”
“主体工程完工了,正在做内部装修。百日宴后我带你们去看,绝对震撼。”肖镇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豪,“那是全世界第一条穿越江底的观光隧道,用了我们自主研发的透明高强度复合材料。走在里面,就像在长江水中漫步。”
秦颂歌想象着那个画面,忽然轻声说:“有时候我觉得,我们这一代人真的很幸运。有机会创造,有机会改变,有机会在这么多角色中寻找平衡。”
“也会很累。”肖镇诚实地说,“今天上午开会时,我其实一直在想亦歌该喂奶了;下午听员工建议时,分心看了一眼监控,看你抱着亦禹在阳台晒太阳。”
“但你还是把每件事都做好了。”
“因为我知道,如果做不好总裁,就无法给孩子们创造更好的世界;如果做不好父亲,创造再多世界也没有意义。”肖镇看着远处璀璨的灯火,“这不是平衡,这是同一个使命的两面。”
屋内传来孩子的哭声,两人相视一笑,同时起身。
“猜猜是谁?”秦颂歌边走边问。
“哭声洪亮,停顿有力,是亦禹。”肖镇已经小跑起来,“这小子准是又踢开被子了。”
夜晚的太平山宁静依旧。在这个普通的十月日子里,肖镇和秦颂歌都在各自的轨道上奔跑——一个在商业与科技的巅峰,一个在学术与母职的起步阶段。但他们的轨道始终交错,彼此支撑,像双星系统般在引力平衡中共同前行。
而新的篇章,就这样在尿布、报表、文献、会议、拥抱和深夜喂奶的循环中,一页页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