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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万言书成,暗渡陈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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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策:边饷行“盐引折色制”。 针对国库空虚、银两难筹的困境,林霄巧妙地将目光投向了盐政。他提出,由户部发行一批专项“边饷盐引”,允许持有盐引的商人,不再仅仅运粮到边关换取盐引,而是可以直接用银两或布帛、药材等军需物资,按一定比例折价,向指定的边镇粮仓或军械库缴纳,用以充抵边饷。盐引则允许这些商人在两淮、长芦等盐场优先支取食盐销售。这一策,旨在绕过缓慢且损耗巨大的实物运输环节,快速为边镇筹集急需的银钱和物资,同时激活盐商资本,缓解朝廷财政压力。他还详细设定了盐引的面额、兑换比例、使用范围、防伪措施以及防止盐引泛滥贬值的回收机制。

第三策:海防设“巡海游击司”。 这是最具军事革新色彩的一策。林霄痛感于现有卫所制度的僵化无能,建议在倭患最严重的浙江、南直隶沿海,设立直属于兵部的“巡海游击司”。该司不隶属于任何地方都司卫所,由皇帝钦点一名精通水战、勇于任事的将领担任“巡海游击将军”,赋予其极大自主权。其麾下兵员,可从现有卫所中挑选精锐,亦可招募熟悉水性的沿海渔民、沙民。装备则配备轻型迅捷的战船,装备佛郎机炮、火铳等火器,强调机动性与火力。核心战术是“以动制静,以海制海”,不再被动固守据点,而是主动巡航,寻找倭寇主力决战,或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在倭寇登陆时进行突袭、拦截。同时,该司还负有侦查敌情、联络沿海士绅组织团练自保的职责。林霄甚至参考了早年琼州水师的经验,对船只维护、火炮操练、海上信号联络等细节都提出了建议。

这三日里,林霄几乎是不眠不休。困极了,就在书案旁的短榻上合衣小憩一两个时辰;饿了,便囫囵吞下苏婉送来的食物。他的眼眶深陷,颧骨突出,但眼神却越来越亮,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支撑着他。书写时,他力求文字精炼准确,摒弃一切浮华辞藻,只用最朴实无华的语言,将复杂的策略条分缕析地阐述清楚。每写完一策,他都会反复诵读,检查逻辑是否严密,措辞是否会引起歧义,确保即使是初次接触此事的人,也能看懂并理解其可行性。

苏婉则成了他的第一读者和校验官。她不仅负责照顾林霄的生活起居,更在他完成部分初稿后,仔细阅读,从女性特有的细腻和管理者的务实角度,提出修改意见。

“霄郎,这‘盐引折色’中,折价比例至关重要,定得太高,商人无利可图;定得太低,朝廷吃亏,且易导致边镇实际所得不足。是否需根据不同物资、不同地区的时价,设定一个浮动范围,或由户部定期公布指导价?”苏婉指着稿纸上一处问道。

林霄沉吟片刻,答道:“婉儿所虑极是。固定比例确有不妥。可改为‘由户部会同漕运总督、相关边镇巡抚,根据当年粮价、物价行情,共同议定折色则例,每年核定一次,昭告天下’,如此既可保持灵活性,又能彰显公平。”

类似的讨论在几日中层出不穷。苏婉有时会指出某个步骤过于理想化,忽略了胥吏的执行偏差;有时会建议增加对执行官员的激励条款,以提高积极性;有时则会从商贾的角度,推测可能出现的投机取巧行为,提醒林霄在方案中预先设防。她的存在,使得这份万言书不仅具有战略高度,更具备了落地实施的坚实根基。

最后二日,是统稿、润色、加密与谋划传递路径的关键阶段。 主体内容已然完成,林霄开始进行最后的整合。他为万言书撰写了恳切而又不卑不亢的序言与总结,以“江湖旧客”的口吻,阐明献策的初衷是“感念盛世不易,忧心黎民倒悬”,强调所有策略“皆出自民间野叟之愚见,仅供圣明采择”,并再三声明“此策但为解燃眉之急,固国本之基,绝无丝毫干求禄位之心”,极力淡化政治色彩,凸显技术性和实用性。

然后,便是最机密的环节——加密与誊写。苏婉取来特制的药水,林霄用细如发丝的小楷,在万言书正文的字里行间,以及页眉、页脚等不起眼处,写下了关键的注释、更敏感的数据分析、以及对可能出现的反对意见的预判与驳斥。这些内容,是留给真正能看懂且愿意深入探究之人的,即使奏疏在传递过程中被他人截获,仅看表面文字,也难以窥其全貌,更无法直接作为构陷的证据。

最后的清稿,由林霄亲自用功力深厚的馆阁体誊写在一批特制的、没有任何标识的素白宣纸上,墨迹乌黑光亮,字迹工整俊秀,令人一见便知撰写者之用心。全文约万言,字字千钧。

二月廿二,黄昏时分。当林霄落下最后一笔,轻轻吹干墨迹,将厚厚一叠奏疏文稿整齐码放好时,窗外最后一抹夕阳的余晖正透过窗纸,为书房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七日七夜的殚精竭虑,几乎耗尽了他的心力,他瘫坐在椅中,脸色苍白,手指因长时间握笔而微微颤抖,但眉宇间却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以及一份近乎虔诚的期待。

苏婉适时地端来一碗温补的羹汤,看着他疲惫不堪却眼神清亮的模样,心中百感交集,既有心疼,更有骄傲。她轻声道:“成了?”

林霄缓缓点头,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欣慰:“成了。尽人事,听天命吧。”

接下来,便是如何将这份关乎国运的奏疏,安全、隐秘地送到紫禁城,送到那位或许正焦头烂额的年轻皇帝手中?

林霄与苏婉再次密议。最终确定了一条极为曲折的路径:不通过任何官方驿站,也不动用林家明面上的商队。而是由绝对忠诚、且身份隐秘的驼爷,亲自携带密封好的奏疏,化妆成普通行商,先走水路至南京。在南京,通过早年布下、至今单线联系的一名已混入南京守备太监府中担任低级书吏的暗线,将奏疏混杂在一批送往北京内官监的“例行公文”中。这名书吏有机会接触到这类公文,且其岗位并不起眼,不易引人注意。奏疏的外包装将被伪装成无关紧要的账册或古籍抄本,即使被抽查,一时也难以发现端倪。而接收方,则指明由内官监太监、深得皇帝信任且与林霄有过一面之缘、知其才学的某人 “偶然”发现。

当夜,驼爷领命,带着那份沉甸甸的、寄托着无限希望的“江湖旧客”万言书,如同一个融入夜色的影子,悄然离开了涵碧园,踏上了北上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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