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盐茶之战,巧破围剿(2/2)
苏婉眼中闪烁着睿智而坚定的光芒:“看似亏损,实则是投资。我们要的不是一时的盐茶利润,而是整个江南的商业渠道和人心。只要渠道打通,人心归附,我们的南洋货物、绸缎、乃至将来更多的商品,就能以最低的成本、最快的速度铺遍江南。这点让利,比起我们即将获得的庞大销售网络和品牌信誉,微不足道。况且,”她顿了顿,“谁说我们会一直亏损?待同盟壮大,采购量上去,我们的源头成本可以压得更低,规模效应足以抵消让利。这叫‘欲先取之,必先予之’。”
她看向驼爷和林寿:“此事需秘密进行,首批邀请那些与我们有过良好合作、且对行会不满的可靠商户。由驼爷你亲自负责联络和甄选,林寿负责物资调配和合约签订。记住,宁缺毋滥,同盟成员贵在精,不贵在多。”
计议已定,苏婉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恢复了平日的从容。她端起桌上已微凉的茶,轻呷一口:“去吧,按计划行事。记住,我们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赢得让江南商界从此以后,提到林家,想到的不再是‘过江猛龙’,而是‘定海神针’。”
“是!夫人(东家)!”驼爷和林寿齐声应诺,眼中充满了钦佩与斗志,转身快步离去,投入这场不见硝烟的商战。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杭州城表面依旧繁华似锦,暗地里却已是波涛汹涌。
林家名下的各大铺面,盐茶供应看似紧张,却总能奇迹般地在断货前得到补充,而且品质似乎比以往更好,价格却悄然下调了半成。伙计们训练有素,对前来打探或质疑的顾客,统一口径:“东家说了,再难也不能让老主顾吃亏,我们从特殊渠道弄来的货,成本是高些,但信誉第一。”
与此同时,关于盐政改革、南洋新茶的各种流言甚嚣尘上,搅得盐茶行会内部人心浮动。更让邵秉坤和朱世昌焦头烂额的是,行会内部接连出事:先是“永泰盐行”三掌柜带着一批核心客户和账本秘密投靠了林家刚刚成立的“民生货殖同盟”;接着朱世昌儿子赌博亏空公款的丑闻不知被谁捅了出来,引得茶行其他股东强烈不满,差点引发内讧。
而林家这边,苏婉坐镇涵碧园,运筹帷幄。驼爷和林寿高效地执行着她的策略。琼州的盐、云南的茶、福建的坯布,通过隐秘的海路、漕运支线,如同涓涓细流,源源不断地汇入林家庞大的物流网络,再精准配送到各个同盟商户和自家铺面。“江南民生货殖同盟”悄然成立,首批二十余家信誉良好的商户加入,他们不仅获得了稳定优质的货源和更广阔的分销渠道,更感受到了林家诚信经营、利益共享的诚意,忠诚度迅速提升。
邵秉坤和朱世昌起初还强作镇定,认为林家不过是垂死挣扎,资金链迟早断裂。但当他们发现林家的货不仅没断,反而种类更丰富,价格更有竞争力,而自家行会内部却分崩离析,市场份额被“民生货殖同盟”快速蚕食时,终于慌了神。他们试图动用官府关系施压,却发现杭州知府周大人对此事态度暧昧,只含糊地表示“商事纠纷,当以和为贵”,显然不愿轻易卷入这场明显已超出他掌控的商战。他们又试图在市面上降价倾销,企图挤垮林家,但林家背后有南洋利润支撑,资金雄厚,反而趁机低价吸纳货源,进一步巩固同盟。
到了四月底,两大行会已是强弩之末。邵秉坤急火攻心,一病不起。朱世昌独木难支,行会内部众叛亲离。曾经不可一世的盐茶联盟,彻底溃败。
这一日,阳光明媚,西湖波光粼粼。邵秉坤拖着病体,和面色灰败的朱世昌一起,乘着一顶小轿,悄无声息地来到涵碧园角门外,请求拜见“林夫人”。
苏婉并未在静远堂正厅见他们,而是在水榭“观澜”设了一壶清茶。她依旧是一身素雅襦裙,气度从容,仿佛之前那场惊心动魄的商战从未发生过。
邵秉坤和朱世昌再无往日嚣张,言辞恳切,近乎哀求,希望林家高抬贵手,给条生路,愿意让出部分市场,只求保留基本盘。
苏婉静静听完,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们,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邵东家,朱会长,商海浮沉,本是常事。林家来江南,从未想过要独霸市场,更无意与谁为敌。我们求的是和气生财,互利共赢。盐茶生意,关乎民生,利润虽厚,责任更重。若二位真有诚意,林家的‘江南民生货殖同盟’大门始终敞开。只是,入了同盟,便需守同盟的规矩,首要的,便是‘诚信’二字。摒弃旧日垄断压榨之风,与大小商户公平竞争,与茶农盐工互利共生。不知二位,可能做到?”
邵秉坤和朱世昌面面相觑,脸上青红交加。入同盟,意味着彻底放弃以往的霸主地位和超额利润,接受林家的规则。但眼下,这是他们唯一的生路。挣扎良久,两人终究颓然低头,哑声道:“但凭……林夫人吩咐。”
苏婉微微一笑,如春风拂过湖面:“既如此,便让林寿与二位详谈具体章程吧。希望从此以后,江南商界,能少些纷争,多些正道。”
送走失魂落魄的邵、朱二人,苏婉独立水榭,凭栏远眺。夕阳将西湖染成金红色,几只水鸟掠过水面,荡开圈圈涟漪。林霄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将一件薄披风轻轻搭在她肩上。
“赢了?”他语气轻松,仿佛在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苏婉侧过头,与他相视一笑,笑容里有着共同历经风雨后的默契与释然:“赢了。经此一役,江南商界,当知我林家手段。这把头把交椅,算是暂时坐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