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苏醒，与左手的新“饥饿”（1/2）
左手不再麻木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冰冷的、仿佛整条手臂都被浇筑在金属模具里的僵硬感。不是失去知觉，而是感觉被放大了——能清晰地感觉到皮肤下那些暗金色纹路的每一次细微流转，能“听到”掌心深处那块金属碎片缓慢“呼吸”般的脉动，甚至能察觉到周遭空气中那些稀薄的、带着煞气的能量，在靠近左手时产生的本能“畏缩”和“臣服”。
很陌生的力量感。强大，但冰冷，带着一种不祥的惰性与终结意味。
秦渊盘膝坐在冰冷的石地上，闭目引导着体内恢复了大半的真元，小心翼翼地尝试与左手建立联系。真元流淌到左肩时，像是遇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冰冷漩涡，被微微阻滞，然后才被允许缓慢流入左臂。流入的速度很慢，仿佛那条手臂的经脉已经发生了某种质变，变得更加坚韧，但也更加“排外”。
他能调动左手，很慢，很沉，像在操控一件沉重的、不太灵便的武器。五指可以微微弯曲，但指关节发出细微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咔哒”声。指尖不再有那种幽暗的丝线，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隐晦的、灰黑色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暗淡光泽在皮肤下流动。
这就是‘惰寂之力’？秦渊心中默念。按照系统提示，这是“逆熵之毒”被转化后的产物，特性是“极致迟缓、侵蚀活性、强化‘终结’概念”。听起来很适合用来对付那些生命力顽强、或者速度极快的敌人。
他需要尽快熟悉这种新力量，掌握其特性。在这危机四伏的裂隙峡谷，多一分实力，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柳依依照顾着昏睡的凌素雪，不时担忧地看向秦渊那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左手，却又不敢多问。石洞里的气氛压抑而沉闷。
大约过了两三个时辰。
“呃……咳咳！”
一阵剧烈的、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的干呕声，打破了寂静。
秦渊和柳依依同时转头看向凹龛。
凌素雪醒了。她正痛苦地蜷缩着身体，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脸涨得通红，然后转为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她的眼睛瞪得很大，布满血丝，里面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茫然。
“素雪！你怎么了？”柳依依惊呼一声，扑过去想要扶她。
“别碰她！”秦渊低喝一声，身形一闪已经到了近前，右手快如闪电，一把抓住柳依依的手腕，将她往后拉开几步。
就在柳依依被拉开的瞬间，凌素雪“哇”地一声，猛地吐出一大口暗红色的、粘稠的、散发着刺鼻腥臭的污血！污血溅落在她面前的干苔藓上，立刻发出“嗤嗤”的声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冒起带着恶臭的黑烟！
而她小腿上那个原本被秦渊用寂灭真元暂时压制的伤口，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恶化！黑色的煞毒细线如同蛛网般从伤口蔓延开来，爬满了她整条左腿，甚至开始向腰腹和胸口延伸！伤口周围的皮肤迅速变得灰败、干瘪，像失去水分的树皮，边缘处甚至开始剥落，露出
“毒……毒发了！”柳依依脸色惨白，声音发颤，“怎么会这样……刚才不是还好好的……”
秦渊眉头紧锁。他之前用寂灭真元压制煞毒时，能感觉到那毒素虽然难缠，但还不至于恶化得如此迅速剧烈。除非……
除非她体内本就潜伏着更深的毒性，或者……她的身体发生了什么变化，诱发了毒素的全面爆发。
凌素雪还在剧烈咳嗽，每咳一下，就有更多的暗红污血从嘴角溢出。她的眼神开始涣散，体温在急剧升高，皮肤变得滚烫，却又散发出一种阴寒的死气。这是煞毒攻心、生机被疯狂侵蚀的征兆，最多再有半炷香时间，她就会脏腑溃烂，化作一滩脓血。
“秦大哥！救救她！求求你，再想想办法！”柳依依抓住秦渊的胳膊，眼泪夺眶而出。她虽然对凌素雪这个“累赘”也有些无奈，但毕竟是朝夕相处的同伴，无法眼睁睁看她这样死去。
秦渊看着凌素雪迅速恶化的状态，眼神冰冷。救？怎么救？他的寂灭真元只能压制，无法根除。那瓶“蚀心草”灰，听起来就不是用来内服解毒的东西，而且来历不明，贸然使用可能死得更快。
除非……
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那只诡异的左手上。
刚才吸收“往生之戒”时，左手碎片展现出了对“逆熵之毒”这种更高级别毒素的转化和吞噬能力。那么，对“鬼齿鼠”这种低阶煞兽的混合煞毒，是否也能……
左手对凌素雪伤口的‘饥渴’反应……也许不是坏事？
一个危险的念头在秦渊心中升起。用左手去“吸收”凌素雪伤口的煞毒，甚至可能连带吸收部分被侵蚀的生机，来尝试解毒。成功了，能救她一命，或许还能让左手得到点“补益”。失败了……凌素雪可能会死得更快，或者引发其他不可控的异变。
风险很大。但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而且，秦渊心中对凌素雪的疑窦也越来越重——她身上到底有什么特殊，能让左手产生反应？她的毒发，真的只是巧合？
“按住她，别让她乱动。”秦渊对柳依依说道，声音不容置疑。
柳依依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秦渊要尝试救治，连忙点头，用尽力气按住凌素雪不断痉挛的身体。
秦渊伸出左手，那只散发着灰黑光泽、纹路清晰的手，缓缓悬在凌素雪小腿伤口上方。
这一次，他没有压制左手那种本能的“渴望”。反而，他尝试着集中精神，去“引导”左手掌心碎片的力量，让它“感知”到下方的煞毒。
“嗡……”
左手掌心，那些暗金色纹路骤然亮起！比刚才吸收戒指时更加“主动”，更加“饥渴”！一股冰冷、沉重的吸力从掌心毛孔中散发出来，锁定下方伤口处那团浓郁、狂躁的煞毒能量以及被侵蚀的紊乱生机。
凌素雪小腿伤口处的黑色煞毒细线，像是遇到了天敌，勐地一颤，然后如同受到无形力量的拉扯，开始脱离她的皮肉，化作一缕缕黑色的、带着腥臭的烟气，逆流而上，被吸入秦渊的左手掌心！
“呃啊啊——！”
凌素雪发出更加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眼珠上翻，几乎要昏死过去。剥离煞毒的过程，显然带来了巨大的痛苦。但与此同时，她伤口处那灰败干瘪的皮肤，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血色！蔓延向腰腹的黑色细线也停止了扩散，并开始缓缓回缩！
有效！
秦渊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污浊、带着混乱煞气和微弱生机的混合能量，正源源不断地涌入左手掌心。掌心碎片如同一个高效而贪婪的过滤器，将其中纯粹的煞毒能量和大部分被侵蚀的、扭曲的生机迅速吞噬、转化，变成一丝丝冰冷的“惰寂之力”，沉淀下来。而极少部分相对“纯净”的、属于凌素雪自身的本源生机，则被碎片“嫌弃”地排斥出来，沿着秦渊的手臂回流，最后通过他按在凌素雪小腿伤口附近的手，缓缓反哺回去。
这个过程很微妙，秦渊必须全神贯注地控制引导，既要保证吸收的效率和彻底性，又要避免左手“吃”得太快太狠，把凌素雪本就不多的生机也一并抽干。
时间一点点过去。
凌素雪腿上的黑色煞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澹、减少，伤口周围的皮肉也恢复了正常的颜色，虽然依旧狰狞，但不再流脓，也不再散发恶臭。她的惨叫渐渐变成了虚弱的呻吟，体温开始下降，呼吸虽然微弱，却平稳了许多。
柳依依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又带着一丝希望。她能感觉到凌素雪的生机在缓慢恢复，虽然依旧很弱，但至少脱离了立刻毙命的危险。
终于，最后一缕黑色的煞毒烟气被吸入秦渊左手。凌素雪小腿伤口处，只剩下一个有些深的、但颜色正常的皮肉伤。她头一歪，彻底昏睡过去，但脸色不再青紫，呼吸均匀。
秦渊缓缓收回左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刚才的过程看似顺利，实则对心神的消耗极大。他必须时刻控制左手那贪婪的本能，稍有不慎，就可能把凌素雪吸干。
但收获也是巨大的。
左手掌心，那块碎片传来的满足感和力量感更加清晰了。吸收转化的“惰寂之力”虽然不多，却让左手那种沉重的僵硬感减轻了一些，操控起来似乎也稍微灵活了一点。更重要的是，他对这种新力量的特性，有了更直观的理解——它对“活性”和“生机”类能量的压制与侵蚀，确实极为霸道。
这左手，现在倒像是一件专克生灵的凶器。秦渊心中暗忖。
“她……她没事了？”柳依依小心翼翼地问，看着凌素雪腿上那个虽然狰狞但已无黑气的伤口，又惊又喜。
“煞毒暂时清除了。但她失血过多，元气大伤，需要静养。”秦渊说道，目光落在凌素雪昏睡的脸上，眼神深邃，“而且……”
他话没说完，突然，耳朵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几乎同时，洞口方向传来极其细微的、衣袂破风声，以及一声短促的、压抑的闷哼。
是夜枭！她回来了？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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