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元婴初成，营地惊变（2/2）

秦渊头也未回，只是反手向后，屈指一弹。

一点灰黑色的、毫不起眼的光点，迎向那赤红刀芒。

没有巨响，没有碰撞的光芒。那气势汹汹的赤红刀芒，在接触到灰黑光点的瞬间，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悄无声息地消融、湮灭，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而那灰黑光点去势不减，在弹飞刀芒后，轻飘飘地落在了那名出手弟子惊愕、尚未反应过来的额头上。

嗤。

一声轻响，如同水滴滴入烧红的铁板。

那名弟子脸上的贪婪、凶狠瞬间凝固，眼中的神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熄灭、灰败。他保持着挥刀的姿势，僵在原地，一阵夜风吹过，他整个身躯，连同身上的衣物、手中的长刀，如同风化了亿万年的沙凋，簌簌化作一片灰黑色的尘埃，随风飘散，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死寂。

原本还有些蠢蠢欲动、试图拦截或偷袭的人，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所有声音和动作瞬间冻结。他们看着那随风飘散的灰黑尘埃，又看向那道头也不回、径直没入黑暗沼泽深处的灰黑色身影，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是什么手段？！

元婴之威，竟恐怖如……不，这绝不是普通的元婴手段！那是什么力量？！

逃！立刻逃！远离那个怪物！

所有的贪婪、侥幸，在绝对的死亡恐惧面前，烟消云散。人群更加疯狂地向着与秦渊相反的方向逃窜，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秦渊对身后的骚乱漠不关心。他锁定着西北方向，那里，在他的感知中，死寂、腐朽的气息最为浓烈，隐约还夹杂着一丝与“诡目”同源、但更加隐晦、也更加庞大的恶意。而天空中，厚重的灰黑色劫云，果然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牢牢锁定他的气息，云层中电蛇狂舞，第二道劫雷，已然酝酿到了极致，随时可能噼下。

他一边在泥泞、昏暗、危机四伏的黑沼中疾驰，一边分出一部分心神沉入体内，审视自身状态。

丹田中，元婴雏形盘膝而坐，依旧只有寸许高，虚体，但比刚才凝实了不少，面容与他有八九分相似，只是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冰冷死寂，眉心处，那点灰白色的、属于“诡目凝视”侵蚀的印记，虽然被系统转嫁压制，但并未完全消失，如同一点顽渍，牢牢印在那里。这东西是个麻烦，必须尽快解决。秦渊心道。

元婴缓缓吐纳，每一次呼吸，都引动外界稀薄的天地灵气（尤其是阴煞死寂之气）涌入体内，经过元婴的初步转化，化为更加精纯的寂灭灵力，流转全身，滋养、修复着刚才硬抗天劫和战斗留下的伤势。效率比金丹期时，高了十倍不止。

神识笼罩范围达到了五里左右，而且更加精细，能清晰“看”到泥沼下潜伏的毒虫，腐烂枯木中微弱的生机，空气中飘荡的、极其稀薄的各类能量粒子。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在前方数里外的某个地方，空间的“结构”似乎有些异常，存在着一个巨大的、不断散发腐朽与死寂气息的“空洞”，那应该就是侯三记忆中的“门”了。

肉身强度也有了显着提升，皮肤血肉筋骨，都经过了第一道劫雷和道种劫力的淬炼，蕴含着一丝寂灭真意，对阴邪、死寂、腐蚀类力量的抗性大增。但同时，冥化的程度似乎也加深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皮肤下那些细微的、如同血管又如同裂痕的灰黑色纹路，似乎更加清晰了一些。冥化度，大概增加了半成左右，现在……接近一成五了。他冷静地评估着。力量提升的代价，是身体和灵魂不可逆转地向着“非人”滑落。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

“在。”冰冷机械的声音立刻响应。

“调出当前状态，评估‘诡目凝视’印记清除方案，及应对后续天劫最优策略。”

“指令确认。扫描中……”

“宿主：秦渊”

“修为：元婴初期（初成，境界不稳）”

“状态：中度伤势（经脉受损17%，气血亏空23%），冥化度15.1%（缓慢上升中），灵魂烙印“冥帝的注视”（低度激活），未知标记“诡目的凝视”（微弱侵蚀残留，已被压制，清除需特定条件或更高层次力量冲刷）。”

“当前天劫：四九寂灭阴雷劫，已渡第一道，第二道酝酿中，预估威力提升50%，降临倒计时：约二十七息。”

“清除“诡目凝视”印记方案推演……”

“方案一：以精纯生机/神圣力量持续冲刷。可行性：低。宿主灵力属性为寂灭，排斥生机/神圣力量，且印记顽固，常规冲刷效率极低。”

“方案二：寻找并摧毁“诡目”源头或载体。可行性：中。但源头未知且可能位阶极高，风险极大。”

“方案三：以更高层次“寂灭/终结”意境或力量，强行覆盖、吞噬印记。可行性：中高。需宿主对“寂灭大道”领悟更深，或获得更精纯寂灭本源（如完全炼化道种）。或……引导后续更强力天劫雷霆，精准轰击印记。风险：极高，可能损伤元婴根本。”

“应对后续天劫最优策略推演：鉴于宿主元婴初成，状态不稳，且身处险地，建议以“防御-引导-吞噬”为主。可利用“代价转嫁”将部分劫雷伤害转嫁至“诡目印记”（风险：可能加强印记与源头联系，或导致印记异变），或转嫁至黑沼中强大死物（需提前标记）。同时，以道种劫力为引，辅助炼化劫雷，稳固元婴。不建议硬撼。”

“预估第二道劫雷存活率（采用优化策略）：68.9%。”

二十七息。秦渊目光微凝。时间不多了。

“锁定前方最大死寂源头（‘门’附近）可能存在的高能量反应死物。准备在第三道劫雷时，尝试将部分劫雷伤害转嫁过去。”秦渊迅速做出决定。第二道劫雷，他打算先用自己的元婴和肉身硬抗一部分，再尝试引导部分力量去冲击眉心的“诡目”印记，看看能否借天劫之力将其削弱甚至抹除。这很冒险，但印记不除，如鲠在喉。第三道劫雷更强，到时候可以尝试转嫁部分伤害到“门”附近的强大死物，既是分担压力，也是借刀杀人，试探那“门”的虚实。

“指令确认。扫描前方……发现高强度死寂聚合体反应三处，疑似沉睡/封印状态。正在建立临时标记……标记完成。”

就在这时！

轰隆！

并非雷声，而是一种沉闷的、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巨响，伴随着剧烈的震动，从他们前进的方向——西北方，那“门”的所在之处传来！

紧接着，一股远比之前“诡目”惊鸿一瞥更加浓郁、更加古老、更加浩瀚磅礴的死寂、腐朽、混乱的气息，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巨兽打了个哈欠，猛地从那个方向爆发开来，冲天而起！

天空之上，原本牢牢锁定秦渊的灰黑色劫云，在这股突如其来的、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死寂气息冲击下，竟然勐地一顿，剧烈翻滚起来，云层中酝酿的暗紫色电蛇都出现了瞬间的紊乱和迟滞！

秦渊和柳依依前冲的身影勐地停住，脸色同时一变。

秦渊的感知中，前方那巨大的、散发着腐朽死寂气息的“空洞”，此刻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平静湖面，勐地“沸腾”了起来！无数混乱、扭曲、充满了恶意的意念，如同被惊醒的毒蛇，从“门”的深处探出了“头”，贪婪地“嗅探”着外界的气息。其中，有几道意念格外强大、凝实，充满了暴虐和毁灭欲望，赫然达到了元婴层次，甚至……更强！

“怎么回事？”柳依依失声低呼，脸色发白。这股气息，比之前“诡目”的窥视还要可怕得多！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个体，而是一片死亡国度的大门正在缓缓打开！

秦渊眼神冰冷，望向西北方那被浓郁死寂黑气笼罩的天空。侯三说的“仪式”是明晚子时，但显然，他刚才突破元婴引动的天劫，严烈的死亡，或许还有其他未知因素……提前惊动了“门”后的某些东西！

“看来，不用等到子时了。”他缓缓开口，声音在死寂气息的狂风中，显得异常清晰。

“它们，要提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