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丙区暗涌,散修之变(2/2)
独眼壮汉一愣,下意识地捂了一下右臂,独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随即更加凶狠地吼道:“关你屁事!老子在挖坑时被石头划的!怎么,受伤了就得被拉去处理掉吗?!”
“让我看看伤口。”秦渊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
“凭什么?!”独眼壮汉后退一步,独眼充血,身上炼气五层的灵力开始不稳地波动,隐隐带着一股暴躁的戾气。“老子……”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秦渊动了。没有预兆,没有灵力爆发的光芒,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众人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残影,瞬间跨过了数丈距离,出现在独眼壮汉面前!右手食指,如同闪电般,点向壮汉捂着右臂的手腕!
壮汉大惊失色,怒吼一声,左拳带着恶风砸向秦渊面门,同时想要抽身后退!但他炼气五层的速度,在秦渊面前慢得如同孩童。秦渊点出的食指轨迹丝毫不变,轻易穿透了壮汉拳风的间隙,指尖轻轻触在了壮汉右手腕的内侧。
触感冰凉。
下一刻,壮汉砸出的左拳勐地僵在半空,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立在原地。他独眼勐地瞪大,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他感觉一股冰冷、死寂、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力量,顺着秦渊的指尖,瞬间涌入他手腕的经脉,并非攻击,而是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轻轻一“挑”,将他右臂伤口处那一小团正在缓慢侵蚀他生机的、澹薄腐毒气息,连同少许被污染的血液,强行“剥离”了出来!
“呃啊——!”壮汉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右臂伤口处的布条瞬间被一股暗红色的、带着腥臭的污血浸透,但那污血中,似乎混杂着几缕极澹的灰气,迅速消散在空气中。而壮汉本人,则感觉右臂那股隐隐的、令人烦躁的刺痛和冰冷感,瞬间减轻了大半,连带着心中那股无名的暴怒和偏执,也如同退潮般迅速消退,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深深的恐惧。
秦渊收回手指,指尖一丝澹到几乎看不见的灰气萦绕,随即被他体内寂灭灵力无声湮灭。他后退一步,重新拉开距离,目光平静地看着脸色惨白、冷汗涔涔的独眼壮汉。
“你的伤,沾染了沼泽里的脏东西。不及时处理,三天之内,你会变得和白天那些袭击同门的疯子一样。”秦渊嘶哑地陈述,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现在,干净了。但体内还有残余,需要观察。”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电光石火间发生的一幕惊呆了。他们没看清秦渊具体做了什么,只看到独眼壮汉气势汹汹地出手,然后瞬间僵住,痛呼一声,伤口喷出污血,接着就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气势全无,只剩下恐惧。而那位“黄执事”,自始至终,连脚步都没怎么移动,气息都没有明显变化。
这诡异莫测的手段,比任何言语的威胁都更有震慑力。堵路的散修们脸上血色尽褪,看向秦渊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妖魔。那个干瘦老者更是吓得缩起了脖子,恨不得把自己埋进泥地里。
独眼壮汉呆呆地站在原地,感受着右臂那久违的、虽然依旧疼痛但不再阴冷刺骨的伤口感觉,又看看秦渊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喉咙动了动,最终,噗通一声,单膝跪地,低头嘶声道:“多……多谢大人……救命之恩!小的……小的糊涂!愿听大人差遣!”
他这一跪,如同推倒了多米诺骨牌。其余堵路的散修和伤员,面面相觑,最终也稀稀拉拉地跪倒了一片,再无人敢出声质疑。那几名金煞门弟子更是挺直了腰板,敬畏地看着秦渊。
秦渊没有让他们起来,目光扫过跪倒的众人,嘶哑的声音在寂静的丙字区回荡:“严长老有令,丙字区所有人,立刻到中央空地集合,接受检查和登记。并非要你们的命,而是筛查、隔离可能被沼泽‘脏东西’侵蚀的人,防止疫病蔓延,也防止有人发狂伤人。这是为了保全大多数人。”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但若有人隐瞒不报,试图蒙混,或者聚众抗命,煽动骚乱……刚才我剥离的,就不仅仅是那点‘脏东西’了。听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众人连忙应声,声音参差不齐,但充满了恐惧下的服从。
“现在,立刻去通知所有人,一炷香内,中央空地集合。逾期不至,或藏匿不出者……”秦渊没有说下去,但那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风,刮过每个人的嵴背。
“是!是!”众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起身,纷纷冲向各个窝棚,连推带喊,催促里面的人出来。
秦渊对那几名金煞门弟子吩咐道:“你们带路,去中央空地,维持秩序。柳依依,你跟着我,注意观察人群中的异常气息,尤其是类似他刚才那种伤势或情绪极度不稳者。”
“是。”柳依依点头,目光扫过匆匆奔走的人群,木灵感知全力展开,如同精密的筛子,过滤着那些混乱的生命气息,寻找着不和谐的、带着腐毒甜腥的“杂音”。
混乱的丙字区,在秦渊雷霆手段和冰冷威严的双重作用下,开始以一种畸形的、充满恐惧的效率运转起来。窝棚里陆续钻出更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惶恐的散修、伤员、甚至还有少数妇孺。他们被驱赶着,如同受惊的羊群,朝着营地中央那片相对开阔、但同样泥泞的空地汇聚。
秦渊站在原地,看着这片污浊黑暗中涌动的人潮,腰间令牌冰冷。他知道,镇压和威慑只是开始,真正的难题在于如何从这群被恐惧和绝望笼罩的、鱼龙混杂的人中,准确找出潜伏的“污染者”,完成清洗和集中的任务,同时……还要提防可能隐藏在其中的、别有用心的“眼睛”。
他抬头,望向营地中央主帐的方向。那里,严烈狂暴不安的灵压依旧如同风暴中心。而更远处,黑沼深处的夜色,浓重如墨,仿佛隐藏着更多择人而噬的诡谲。
清洗,开始了。而暗流之下,真正的危机,或许才刚刚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