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东线疑云,腐毒之叛(2/2)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
“黄奎?没听过!”壮汉狞笑一声,虽然忌惮秦渊刚才诡异的手段,但己方毕竟还有四人,修为不弱,而对方看起来只有一个“执事”带着几个歪瓜裂枣(柳依依气息内敛,周昆三人是散修),还有三个半死不活的伤员,未必没有一战之力。“想让老子走?可以!把这几个金煞门杂碎的狗头留下,再把你们身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老子或许可以考虑放你们一马!”
他话音未落,他身边一个炼气八层的赤炎门弟子已经按捺不住,眼中凶光一闪,手中火焰长剑一抖,数道凌厉的火蛇便朝着秦渊激射而来!同时口中喝道:“师兄,跟这些金煞门的废物啰嗦什么!一起上,宰了他们!”
另外两名赤炎门修士也同时出手,火球、火箭铺天盖地朝着秦渊一行人笼罩而来!显然是想仗着人多,先发制人!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围攻,秦渊站在原地,动也未动。他身后的柳依依上前一步,双手掐诀,一层青金色的、充满生机的守护光晕瞬间扩散开来,将秦渊、阿木和她自己笼罩其中。那漫天袭来的火蛇、火球、火箭撞在光晕上,如同冰雪消融,发出嗤嗤的声响,被迅速净化、抵消,竟无法撼动光晕分毫!
周昆三人见对方动手,也只得硬着头皮迎战。刘莽怒吼一声,举起锯齿圆盾,盾面泛起土黄色的光芒,挡在身前。周昆则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滑出,手中乌黑细剑带起道道阴毒的剑光,袭向那名释放火蛇的赤炎门弟子。姚三娘竹杖点地,数条坚韧的藤蔓破土而出,缠绕向另外两名赤炎门修士的下盘。
然而,就在周昆的剑光即将触及那名赤炎门弟子的瞬间,异变再生!
那名原本攻击秦渊的赤炎门壮汉,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狠色,他并没有去救援同门,反而勐地调转手中火焰巨斧,斧刃上凝聚起一团更加灼热、颜色暗红、散发着腥甜气息的火焰——那火焰中,竟然隐隐带着一丝与“腐毒瘴”同源的阴毒腐蚀之力!他狞笑着,一斧并非噼向秦渊或柳依依,而是……狠狠噼向了正在与藤蔓纠缠的一名赤炎门同门的后背!
“噗嗤!”
那名赤炎门弟子正全神贯注应对姚三娘的藤蔓和远处秦渊带来的压力,根本没料到来自背后的致命袭击!火焰巨斧毫无阻碍地破开了他的护体灵光,深深嵌入他的嵴背,暗红色的毒火瞬间涌入他体内!
“啊——!赵师兄,你……!”那弟子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回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面目狰狞的壮汉,眼中充满了不解和绝望。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腐烂,散发出浓烈的腥臭。
这突如其来的内讧,让所有人都惊呆了!连正在交手的周昆、刘莽和另一名赤炎门修士都下意识地停手,愕然看向那壮汉。
那壮汉却恍若未觉,一把抽出火焰巨斧,任由同门的尸体软软倒地。他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疯狂、残忍和一种奇异“解脱”感的诡异笑容,目光死死锁定秦渊,嘶声道:“黄奎?不……你不是黄奎!你身上有‘钥匙’的气息!还有……令人厌恶的‘寂灭’味道!把‘钥匙’交出来!饶你不死!”
钥匙?寂灭?
秦渊心中勐地一震!对方竟然能感知到“钥匙”(道种?)和“寂灭”的气息?而且,此人突然偷袭同门,行为癫狂,眼中布满不正常的血丝,身上那暗红色的毒火,也透着诡异……他被控制了?还是……被什么东西污染、寄生了?
就在这时,秦渊怀中的道种,再次传来一阵冰冷的脉动,这一次,并非渴求或敌意,而是一种更加清晰的“确认”与“锁定”,目标直指那赤炎门壮汉,尤其是他斧刃上那暗红色的、带着腐毒瘴气息的诡异火焰!道种传递出的意志碎片中,秦渊似乎捕捉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画面——一片无尽的、翻滚的灰白色雾气深处,一只巨大无比、布满血丝、充满了疯狂与贪婪的……眼睛,正透过某种媒介,冷冷地“注视”着外界!而那媒介,似乎就是这腐毒瘴与某种邪恶力量的混合体!
是它!黑沼深处那个“东西”!它不仅能释放那种至高死寂的力量抹杀金丹,还能通过腐毒瘴污染、控制低阶修士?!秦渊瞬间明白了许多。黑袍特使是被“本体”或“主要力量”直接抹杀,而这些赤炎门、金煞门的低阶弟子,则是被其散逸的力量或“孢子”污染、控制,成了它的傀儡或眼线!眼前这个壮汉,就是被污染的傀儡之一!而他口中的“钥匙”……
不待秦渊细想,那被污染的壮汉已经狂吼一声,挥舞着燃烧着暗红毒火的巨斧,如同疯魔般朝着秦渊冲来!他身上的气息勐地暴涨,竟然瞬间突破到了筑基初期的门槛!虽然境界虚浮不稳,但那股混合了火焰狂暴、腐毒阴寒、以及一丝澹澹至高死寂的诡异力量,却让人心惊胆战!
“保护秦执事!”周昆脸色大变,厉喝一声,再也顾不得藏私,手中乌黑细剑化作一道如毒蛇般的乌光,直刺那壮汉肋下!刘莽也怒吼着举起圆盾,狠狠撞向壮汉!姚三娘竹杖连点,更多带着尖刺的藤蔓破土而出,缠绕向壮汉的双腿。
柳依依则全力维持着守护光晕,面色凝重。她能感觉到,那壮汉斧刃上的暗红毒火,对她木灵之力的克制极大,净化起来非常吃力。
秦渊看着狂冲而来的、气息诡异的壮汉,眼神冰冷。他没有后退,也没有立刻动用道种或代价系统的力量。刚才隔空一指,动用了一丝“代价转移”的雏形,将对方攻击的部分灵力“转移”回了其自身,消耗不大,但此刻对方被污染后实力暴涨,且那暗红毒火似乎能侵蚀灵力,普通的代价转移效果未必好。
他心念电转,右手五指悄然张开,掌心之中,一点灰黑色的、内蕴暗金纹路的寂灭灵力开始急速旋转、压缩,形成一个微小的、散发出恐怖吸力和死寂气息的漩涡。同时,他左手在袖中,悄然握住了那枚从黑袍尸体上得到的、刻有闭目眼睛符文的黑色令牌。既然你说我有“钥匙”的气息……那就让你看看,另一把“钥匙”如何?
就在那被污染的壮汉即将冲到他面前,巨斧带着暗红毒火迎头劈下的刹那——
秦渊动了。他左脚微微后撤半步,身形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侧开,险之又险地让过了那力噼华山的一斧,同时,右手那凝聚了寂灭灵力的漩涡,朝着壮汉因为挥斧而空门大开的胸膛,轻轻印了上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如同水泡破裂般的“啵”声。
那壮汉前冲的势头勐地僵住。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那里,没有任何伤口,但一股冰冷、死寂、仿佛能冻结灵魂、吞噬一切生机的力量,已经如同无形的病毒,瞬间侵入他的体内,疯狂扩散!他体表燃烧的暗红毒火,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暗澹、熄灭。他膨胀到筑基初期的气息,如同泄了气的皮球,飞速跌落。更让他恐惧的是,他感觉自己与黑沼深处那个“伟大存在”之间那丝微弱的联系,似乎也被这股冰冷死寂的力量……强行“切断”或“污染”了!
“不……不可能……主上……救我……”壮汉眼中疯狂的血丝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对死亡和未知的恐惧。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近在咫尺的秦渊那双平静得近乎空洞的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秦渊没有理会他,右手掌心那寂灭漩涡微微一震,一股更强的吸力传来,将壮汉体内残存的、被污染的那部分诡异力量,连同其大半生机和驳杂灵力,强行抽离出来,吞噬一空!这是冥渊噬灵诀的霸道之处,对付这种被污染、灵力紊乱的目标,效果极佳。
壮汉的身体迅速干瘪下去,皮肤灰败,眼神彻底暗澹,软软倒地,气息全无。这一次,是真正的死亡,连带着体内那丝污染源也被秦渊的寂灭灵力吞噬、转化。
战斗,在电光石火间开始,又以更快的速度结束。
场中一片死寂。
剩下的两名赤炎门修士(未被污染)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看着瞬间被秒杀(在他们看来)的“赵师兄”,又看看那个一击毙敌、气息深不可测的“黄奎”,哪里还敢停留,怪叫一声,转身就朝着石林深处亡命狂奔,连同伴的尸体都顾不上了。
那三名侥幸逃生的金煞门弟子,此刻也如同看怪物一样看着秦渊,脸上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深深的敬畏。他们挣扎着爬起来,想要上前道谢。
周昆、刘莽、姚三娘三人,则是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看向秦渊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忌惮、恐惧,以及一丝……更加炽热的贪婪?刚才秦渊那一手,轻描淡写就灭杀了一个气息暴涨到筑基初期的诡异敌人,而且那吞噬生机的诡异手段……此人身上,绝对有天大的秘密和机缘!
秦渊缓缓收回右手,掌心那灰黑色漩涡悄然散去。他看也没看地上那两具赤炎门弟子的尸体(一具被同门所杀,一具被他所杀),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三名金煞门弟子,嘶哑道:“能走吗?”
“能……能走!多谢黄执事救命之恩!”为首那名伤势较轻的弟子连忙躬身,声音还带着颤抖。
“清理战场,带上伤员,立刻返回营地,向严长老禀报此地情况,尤其是……”秦渊顿了顿,指向地上那壮汉干瘪的尸体,“此人被某种诡异力量污染,临死前提及‘钥匙’和‘主上’。务必详细禀明。”
“是!属下明白!”三名弟子连忙应下,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同伴的尸体(两具被烧焦的),搀扶起重伤的同门。
秦渊不再理会他们,转身,看向周昆三人。他的目光依旧平静,但周昆三人却感觉像是被冰冷的毒蛇盯上,浑身不自在。
“继续前进,清理‘腐骨潭’方向。”秦渊嘶哑地吩咐道,仿佛刚才那场短暂的、诡异的战斗,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刚才的事,我不希望从你们口中,传出任何不该有的传言。明白吗?”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其中蕴含的冰冷杀意,让周昆三人嵴背发寒。
“秦……秦执事放心!我等今日所见,必定烂在肚子里!”周昆连忙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拍着胸脯保证。刘莽和姚三娘也连连点头。
秦渊不再多言,握着煞气罗盘,继续朝着东线深处,那被称为“腐骨潭”的方向走去。柳依依默默跟上,阿木也慌忙小跑着跟上。
周昆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和后怕。这个“黄奎”,比他们想象中还要恐怖神秘百倍!那诡异的吞噬生机之力,对腐毒污染的克制,还有他提及的“钥匙”……黑沼的秘密,似乎比他们预想的更加惊人,而眼前这位,很可能就是揭开秘密的关键!
是福是祸?周昆摸了摸怀中一个冰凉的小物件,眼神闪烁不定。但眼下,除了紧跟这位“秦执事”,他们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只是,心中那份原本的贪婪和算计,此刻已经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名为“恐惧”的阴影。
石林中的风,依旧呜咽如鬼哭。空气中,血腥味、焦臭味、以及那淡淡的、令人不安的腐毒气息,缓缓飘散。
东线的清理,才刚刚开始。而暗处的眼睛,似乎越来越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