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主帐之内,尸身之秘(2/2)
他勐地弯腰,一把扯开了中间那具尸体(那只袖口有闭目符文的手所属的尸体)身上的白布!
嗤啦!
白布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帐篷内格外刺耳。
一具穿着完整黑色长袍、但身形干瘪得如同风干了数月的尸体,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尸体面部肌肉扭曲,眼窝深陷,瞳孔扩散,凝固着极致的恐惧和痛苦。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布满了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灰白色纹路。最令人心惊的是,尸体的胸口位置,有一个碗口大小的、边缘极其光滑的贯穿伤口,伤口周围的皮肉和骨骼,都呈现出一种被高温瞬间灼烧、又迅速冻结般的诡异状态,没有血迹,只有焦黑和冰晶凝结的痕迹。伤口处,萦绕着一丝极其微弱、但纯粹到令人灵魂战栗的……死寂与毁灭的气息。
秦渊的目光落在那个贯穿伤口上,瞳孔骤然收缩!这个伤口……他太熟悉了!不是兵器造成,也不是寻常法术轰击。那是一种更加本质的、规则层面的“抹除”或“掠夺”留下的痕迹!与他修炼的“寂灭”道韵,与他从“道种”中感受到的那种至高“死亡”与“终结”的意境,隐隐有几分相似,但更加霸道,更加……不祥!而且,伤口残留的那一丝气息,虽然微弱,但位阶极高,给他的感觉,甚至比冥帝道种内部那沉睡意志偶尔泄露的一丝气息,还要……古老?或者说,更加“非人”?
不是金煞门,也不是赤炎门、青木观的手段。秦渊瞬间判断。这种层次的攻击,已经超出了普通金丹乃至元婴修士的理解范畴。这个黑袍“墨特使”,是被某种极其可怕的存在,瞬间秒杀的!而且,杀他的“东西”,很可能与“寂灭”、“死亡”甚至“系统”背后的某些规则有关!
“看出什么了?”严烈死死盯着秦渊的脸,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端倪。他展示尸体,显然不只是为了说明情况,更有试探的意思。毕竟“黄奎”修炼的是阴寒带毒的功法,对这种诡异的死状,或许能有点不同的见解。
秦渊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维持着那副受伤后的苍白和平静,只是眉头微微蹙起,露出适当的惊疑和凝重。他仔细打量着尸体,尤其是那个贯穿伤口和皮肤上的灰白纹路,嘶哑道:“这伤口……不似五行法术,也非寻常兵器或毒功所致。倒像是……被某种极阴极寒、又蕴含恐怖毁灭之力的东西,瞬间抽干了所有生机和灵力,连带着部分‘存在’都被抹除了。这些灰白纹路……像是生机被强行抽离后,经脉和血肉萎缩形成的‘死纹’。至于具体是什么……属下见识浅薄,无法判断。”
他说的半真半假,点出了伤口和死状的特异之处,但将原因推给了未知的“极阴极寒毁灭之力”,符合他“修炼阴寒功法”的认知水平。
严烈盯着他看了几息,见秦渊神色除了凝重并无异常,眼中的审视才稍微散去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烦躁和不安。“废话!老子要是知道是什么,还用问你?”他烦躁地挥挥手,“总之,沼心那边,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那个‘遗迹’,或者那里面出来的‘东西’,绝不是善茬!上面派来的特使都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妈的!”
他低声咒骂了几句,重新走回兽骨座椅坐下,胸膛起伏,显然心绪不宁。“这三具尸体,你等会儿带出去,找个远点的地方,用‘化尸粉’处理干净!尤其是墨特使的尸体,半点痕迹都不能留!上面问起,就说……就说他们擅自行动,遭遇强大妖兽,尸骨无存!明白吗?”
“是。”秦渊应下。处理尸体,尤其是这个黑袍特使的尸体,或许能有机会近距离接触,获取更多信息。化尸粉……或许可以“做点手脚”。
“另外,”严烈喘了口粗气,从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造型古朴的暗金色罗盘,扔给秦渊,“这是‘煞气罗盘’,能大致感应沼心方向异常金煞之气的浓度和波动。你带着,清理外围时,多注意沼心方向的动静。若有异常,立刻用传讯符回报!还有,那三个散修,给我盯紧了!若是发现他们有什么不轨,或者和赤炎门、青木观的人有勾连,不用请示,直接宰了!”
“遵命。”秦渊接住罗盘,入手沉重冰凉,表面刻着复杂的符文,中心一根细小的指针,正微微颤动着,指向西南方向——正是沼心的大致方位。
“滚吧!立刻去办事!”严烈挥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重新靠回椅背,闭上了布满血丝的眼睛,脸上满是疲惫和挥之不去的阴霾。“出去的时候,把王浑叫进来。”
王浑,应该就是营门口那个炼气九层巅峰的冷硬汉子。
秦渊不再多言,躬身一礼,示意柳依依和阿木跟上。他走到那三具尸体旁,弯下腰,准备将白布重新盖好,然后搬运出去。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具黑袍“墨特使”尸体的瞬间——
异变突生!
他怀中那枚一直沉寂的、来自“天工殿”遗迹的黑色道种,毫无征兆地,勐地传来一阵极其剧烈、带着近乎“渴求”与“愤怒”的冰冷脉动!道种核心那点纯白光芒,仿佛要燃烧起来!一股清晰的、跨越了无尽时空的、冰冷而宏大的意志碎片,如同针尖般刺入秦渊的脑海!
碎片中,没有完整的画面或语言,只有一种极致的、冰冷的“确认”与“敌意”,指向……地上这具黑袍尸体!更准确地说,是指向尸体胸口那个贯穿伤口中,残留的那一丝极其微弱的、至高死寂气息!
道种……认识这种力量?或者说,与留下这伤口的存在,是……死敌?秦渊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但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依旧平静地用白布盖好了三具尸体,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他低垂的眼眸深处,冰寒之色凝聚如万载玄冰。
他单手提起覆盖着黑袍尸体的白布一角(触手冰凉僵硬,死气沉沉),对柳依依示意了一下另外两具。柳依依会意,默默上前,提起另外两具尸体(是那两个金煞门内门弟子)的白布。阿木则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
三人就这样,带着三具用白布包裹、散发着浓烈血腥和尸气的尸体,在帐篷内那些摇曳的、诡异的阴影注视下,沉默地退出了主帐。
帐帘在身后落下,隔绝了那股令人窒息的浑浊空气和严烈那暴躁的灵压。但秦渊的心,却比在帐内时更加沉重冰冷。
手中的“煞气罗盘”微微发烫,怀中道种依旧传来阵阵冰冷而激烈的脉动,提醒着他刚才感受到的那一丝至高死寂气息的真实不虚。而肩膀上这具轻飘飘的黑袍尸体,仿佛重若千钧。
黑沼深处,到底藏着什么?那个秒杀金丹后期“特使”、留下如此诡异伤口的存在,是什么?道种为何对此产生如此激烈的反应?金煞门背后,那个袖口有闭目符文标记的势力,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一切,都笼罩在更深的迷雾和危机之中。
他抬起头,看向营地上方那片永远灰蒙蒙的天空。空气中,血腥味、毒瘴味、还有怀中道种传来的冰冷脉动,混合在一起。
新的任务,新的谜团,新的……杀机。
该去“处理”这些尸体了。顺便,看看能不能从这个死去的“墨特使”身上,找到更多关于那个闭目符文,以及那道至高死寂气息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