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沼雾前行,据点暗影(2/2)
秦渊停下脚步,目光投向那片据点。距离大约还有十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越是靠近据点,空气中的金煞之气和那种澹澹的血腥甜腻气息就越明显。金煞门的人果然在此,而且似乎……进行过战斗或者别的什么仪式?他默默评估。同时,感知也捕捉到据点周围,散布着不少或明或暗的灵力波动,有强有弱,显然是巡逻或潜伏的守卫,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探子。
“到了。”秦渊嘶哑地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他从腰间皮囊中,取出了那枚铜制令牌,握在手中。冰凉的触感传来,令牌背面的符文印记微微发亮,与空气中弥漫的金煞之气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
周昆三人也看到了远处的据点轮廓,神色各异。周昆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期待,刘莽握紧了盾牌,姚三娘则眯起了细长的眼睛,仔细打量着据点的布局和周围的灵力分布。
阿木则是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往柳依依身边靠了靠。对金煞门的恐惧,早已深入骨髓。
“秦执事,”周昆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道,“你看……我们就这样过去?要不要先通传一声?或者……由秦执事您先去接洽,我等在外围等候?”他还是有些忐忑,毕竟他们三个是外人,虽然和这位“秦执事”达成了口头协议,但谁知道进了金煞门的地盘,会不会被卸磨杀驴?
秦渊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一起。你们现在,算是‘我’招募的人手。令牌为凭。”
他这话既是安抚,也是提醒——现在你们和我绑在一起,别想耍花样。
周昆干笑两声:“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秦渊不再多言,握紧令牌,率先朝着那片黑色乱石滩中的据点,迈步走去。脚步沉稳,不见丝毫迟疑或紧张,仿佛真的是回到自家地盘的外门执事。
柳依依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和体内灵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跟随执事的普通女修,默默跟上。阿木咬了咬牙,也硬着头皮跟上。
周昆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终究是对黑沼可能存在的机缘贪念压过了疑虑,也快步跟了上去。
随着距离拉近,据点的细节更加清晰。那是一片用粗大原木和黑色岩石垒砌起来的简陋营地,占地约莫数十亩,外围是削尖的木栅栏,上面缠绕着带有倒刺的铁荆棘。营门口有简易的了望塔,上面隐约有人影晃动。营内搭建着十几座大小不一的棚屋,有些冒着炊烟,有些则门户紧闭。营地中央的空地上,似乎堆放着一些物资和……几具用破烂草席盖着的、形状不明的东西。空气中那股澹澹的血腥甜腻气息,正是从营地中央方向飘来。
营地周围的乱石滩中,也并非空无一物。秦渊的感知能察觉到,一些较大的岩石后或低洼处,隐藏着至少五六道气息,强弱不一,但都在炼气中后期,带着金煞门特有的煞气,显然是暗哨。
当他们一行人走到距离营地约三百丈时,了望塔上传来一声厉喝:“站住!什么人?报上身份!”
同时,营地栅栏后和周围乱石滩中,数道带着明显敌意和审视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他们身上。几股炼气后期的灵压隐隐升腾,锁定了他们。
秦渊停下脚步,抬头望向了望塔。他举起手中的铜制令牌,将其正面那金色小斧的浮雕,清晰地展示在渐亮的天光下。同时,刻意模拟出的、带着阴寒属性的炼气七层灵力,注入令牌。
嗡!
令牌发出一声低沉的轻鸣,表面的金色小斧浮雕流转过一道澹澹的血色光芒,背面的符文印记也微微发亮,与空气中弥漫的金煞之气共鸣更甚。
“外门执事,黄奎。”秦渊嘶哑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了出去,“奉命巡查外围,招募三名散修好手,特来据点复命。”
他的声音平稳,没有一丝波动,仿佛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公事。
营地内外,出现了短暂的寂静。只有远处沼泽深处,风穿过枯树的呜咽声,以及营地中央那澹澹的血腥甜腻气息,在空气中无声弥漫。
了望塔上的人影似乎低头和吱声中,被缓缓推开了一道缝隙。
一个穿着土黄色劲装、胸口绣着金色小斧、面色冷硬、眼神如鹰隼般的汉子,从门后走了出来。他气息赫然是炼气九层巅峰,距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他先是警惕地扫了一眼秦渊身后的柳依依、阿木以及周昆三人,尤其在周昆三人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审视和不易察觉的轻蔑。然后,他的目光才落在秦渊手中那枚依旧散发着微光的令牌上,又仔细看了看秦渊那苍白平静的脸。
“黄奎?”冷硬汉子开口,声音如同铁石摩擦,“我记得你。前几日奉命去黑岩镇招募人手,并巡查西线。怎么耽搁了这么久?还带了这么几个……”他目光再次扫过周昆三人,意思不言而喻。
秦渊面色不变,嘶哑道:“路上遇到点麻烦,处理了几个不开眼的散修,受了点小伤,修为有些折损。这三位,是途中招募的好手,修为尚可,对黑沼也熟,可用。”
他简单解释了“耽搁”和“受伤”,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仿佛受伤折损修为并不是什么大事。
冷硬汉子盯着秦渊看了几息,又看了看他手中的令牌——令牌的回应和灵力波动都没有问题。最终,他侧开身,让出了门口的道路,声音依旧冷硬:“进去吧。严长老正在主帐。你既带了人来,先去主帐禀报。至于他们……”他指了指周昆三人,“先在营地外围候着,未经允许,不得乱走。”
“有劳。”秦渊收起令牌,对冷硬汉子点了点头,率先迈步,走进了营地大门。
柳依依紧随其后。阿木低着头,不敢看那冷硬汉子,也慌忙跟了进去。
周昆三人被挡在了门外。周昆脸上堆起笑容,还想说什么,那冷硬汉子已经冷冷地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到旁边一片指定的空地等候。刘莽脸色有些不好看,姚三娘则拉住了他,三人依言退到一旁,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营地内,尤其是营地中央那几具用草席盖着的东西,眼中闪过惊疑之色。
营地内的景象,比外面看起来更加杂乱和……压抑。地面是夯实的泥地,混合着碎石,沾染着一些暗红色的、早已干涸的污迹。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劣质酒气、金属锈蚀味,以及那股始终萦绕不散的、澹澹的血腥甜腻。一些穿着土黄色劲装的金煞门弟子在棚屋间走动,或搬运物资,或擦拭武器,看到秦渊这个“生面孔”进来,都投来或好奇、或冷漠、或审视的目光。他们的眼神大多麻木,带着长期在危险环境挣扎求存的戾气和疲惫。
秦渊目不斜视,按照黄奎记忆碎片中关于营地布局的零星信息,以及那冷硬汉子所指的方向,朝着营地中央那座最大的、用原木和兽皮搭建的棚屋——所谓的主帐走去。柳依依安静地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面纱下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将所见的一切默默记下。阿木则紧张得几乎同手同脚,死死低着头,只敢盯着秦渊的脚后跟。
越是靠近主帐,那股血腥甜腻的气息就越发清晰。主帐门口没有守卫,但帐帘紧闭。帐帘是某种厚重的、暗红色的兽皮制成,边缘用黑色的金属扣固定,上面沾染着更多暗沉发黑的血迹。
秦渊在帐帘前停下。他能感觉到,帐内有一股强大、暴躁、充满了金铁煞气的灵压,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隐隐透出帐帘。那是筑基期的灵压,而且比黄奎记忆中那个筑基初期的严烈长老,似乎……更强了一丝?或者更加躁动不安。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杂念,让自己的眼神和气息保持在“受伤的黄奎”应有的状态。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敲了敲帐帘边缘的金属扣。
“咚,咚。”
声音沉闷。
帐内那暴躁的灵压微微一滞。
随即,一个如同闷雷般、带着毫不掩饰的烦躁和戾气的声音,从帐内轰然传出:
“滚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