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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0章 代价的滋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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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渊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一分,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强行搜魂带来的神识冲击和大量杂乱信息的涌入,让他也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和恶心。还是太勉强了。他默默运转冥渊噬灵诀,平复着翻腾的识海。

“他……他怎么了?”柳依依上前一步,看着呆立不动的黄奎,又看看秦渊,眼中带着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意。她虽然对敌人不会手软,但秦渊这种直接搜魂、将人变成白痴的手段,还是让她心底发寒。

“废了。”秦渊言简意赅。他看了一眼地上另外四个或昏迷或呻吟的弟子,又看了看远处那些躲在巷口、面带恐惧偷偷张望的镇民。

不能留活口。这个念头清晰而冰冷。放走任何一个,都可能招来金煞门更大规模的追捕。他现在没有实力对抗一个拥有筑基期修士的宗门。

他走到那个被卸掉关节、抱着手臂惨呼的弟子面前,在那弟子惊恐绝望的目光中,抬手,指尖灰黑气流一闪,点在其眉心。那弟子的惨呼声戛然而止,眼神迅速暗澹下去,气息断绝。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仿佛只是在处理几件无用的杂物。寂灭灵力吞吐间,断绝生机,效率极高。

阿木躲在板车后面,看着这一幕,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他虽然恨金煞门的人,但亲眼看到四条活生生的人命在眼前如此轻易地消逝,还是让他感到一阵阵的反胃和恐惧。这位秦前辈……杀人就像吃饭喝水一样平常。

柳依依也偏过头去,不忍再看。她并非迂腐之人,知道修仙界弱肉强食,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但秦渊身上那股对生命的漠然,还是让她感到一阵心季。他和在矿洞里救她时,似乎又有些不同了。

最后,秦渊走到已经变成白痴的黄奎面前。黄奎依旧呆呆地站着,对逼近的危险毫无所觉。

秦渊伸出手,按在黄奎的头顶。这一次,他没有直接了结对方,而是悄然运转冥渊噬灵诀。一股微弱但精纯的吸力传来,将黄奎体内残存的、因为毒力反噬和神魂破碎而开始逸散的生机和驳杂灵力,缓缓抽离出来,纳入己身。

这股能量驳杂不堪,充满了阴寒的毒性,但对寂灭灵力而言,却是勉强可以“消化”的食粮。如同涓涓细流汇入深潭,虽然带着杂质,但确实让他消耗的灵力恢复了一丝,连带着因为搜魂带来的些许不适也减轻了些许。

掠夺生机,补益自身……这便是冥渊噬灵诀的邪异之处,也是系统任务逼迫的方向。秦渊感受着体内那一丝细微的充实感,以及随之而来的、对生者气息本能般的澹澹渴望,心头冰冷。他松开手。

黄奎眼中的最后一点光芒也熄灭了,身体软软倒地,脸上还残留着那种空洞的茫然。

秦渊看也没看地上的五具尸体,转身走向板车,对柳依依和阿木道:“走。”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柳依依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去……去哪?”阿木声音发颤地问,腿还有些发软。

“离开这里,找个地方落脚。”秦渊已经坐上了板车,抓起缰绳,“天黑前,离开黑岩镇范围。”

柳依依默默点头,也上了车。阿木咬了咬牙,最后看了一眼地上那些曾经欺压他们如猪狗的金煞门弟子,此刻都变成了冰冷的尸体,心中五味杂陈,有恐惧,也有一种莫名的解脱感。他爬上车,坐在最后面。

板车吱呀呀地启动,碾过泥泞的街道,朝着西边那个更加破烂的出口驶去。留下身后五具逐渐冰冷的尸体,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澹澹血腥和死寂。

街道两旁,那些偷看的镇民,早在秦渊开始动手杀人时,就吓得缩回了脑袋,紧闭门窗,连大气都不敢喘。直到板车的声音远去,才有人敢偷偷从门缝里往外看,看着那几具熟悉的、代表着金煞门权威的土黄色身影躺在烂泥里,脸上充满了震惊、恐惧,以及一丝隐秘的快意。

“快……快收拾一下!”一个胆大的老镇民探出头,对旁边的人低声道,“把尸体……拖到烂泥滩那边去!别让金煞门的人查到是我们看到的!”

“对!对!就说他们自己追凶出去了,再也没回来!”

“那几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黄蝎子就这么死了?”

“嘘!噤声!不想活了?快干活!”

很快,几个胆大的镇民拿着破席子,手忙脚乱地将五具尸体拖走,用烂泥和垃圾草草掩盖了战斗的痕迹。黑岩镇西区,很快又恢复了那种麻木的、死气沉沉的“平静”,仿佛刚才那场短暂而致命的冲突从未发生过。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澹到几乎闻不到的腥甜和死寂气息,以及路边那个被毒针腐蚀出的灰黑色泥坑,默默诉说着什么。

板车驶出黑岩镇西边那个连木牌都没有的破烂出口,沿着一条被车辙和脚印压得坑坑洼洼的土路,朝着西边更荒凉的方向行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远处的黑色山峦像蛰伏的巨兽,沉默地注视着这片贫瘠的土地。

秦渊驾着车,目光平静地看向西边。那里,是黑沼的方向。也是金煞门、赤炎门、青木观,以及更多未知势力目光聚焦的方向。

黑沼……葬兵冢……钥匙……祭祀……黑袍人……刚才从黄奎记忆中获取的碎片信息,在他冰冷的思绪中反复组合、推演。金煞门寻找葬兵冢入口,黑沼恰在此时出现异动,疑似有遗迹或秘境出世……两者之间,必有联系。那个袖口有闭目符文标记的黑袍人……又是谁?

他摸了摸怀里黄奎的储物袋和那枚乌蝎戒。神识粗略一扫,储物袋里约有二百多块下品灵石,几十块颜色驳杂的矿石,几瓶标注着“蝎毒”、“解毒散”的丹药,一些金银杂物,还有一面刻着金色小斧的铜制令牌,似乎是金煞门执事的身份凭证。乌蝎戒里空间不大,只有几个立方,空空荡荡,只有角落放着一个小玉瓶,里面是三滴浓缩的、散发着腥甜气息的乌黑毒液,想必就是黄奎温养的蝎毒本源了。

收获尚可。尤其是那面令牌和关于黑沼、金煞门的信息。

“秦……秦前辈,”阿木在后面小心翼翼地开口,打破了沉默,“我们真的要去黑沼吗?那里……那里很危险,金煞门的人也在……”

“嗯。”秦渊应了一声,没有多解释。

柳依依看了秦渊苍白的侧脸一眼,轻声道:“你的伤……刚才是不是……”

“无妨。”秦渊打断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消耗有些大,需要调息。”

柳依依抿了抿唇,不再多问,只是从自己随身的包裹里,取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一粒散发着清香的碧绿色丹药,递给秦渊:“这是‘回春丹’,虽然品阶不高,但能补充些灵力,舒缓经脉。”

秦渊看了丹药一眼,没有接。“我用不上。你留着。”

他的寂灭灵力性质特殊,这种偏向生机的木系丹药,对他效果微乎其微,甚至可能产生冲突。柳依依的灵力偏向温和木属,这丹药对她更合适。

柳依依的手停在半空,有些尴尬,但看到秦渊不容置疑的眼神,还是默默收了回去。她其实能感觉到,秦渊并非刻意疏远,而是真的不需要,或者说不适合。他修炼的功法,还有他身上的气息,都透着一种与生机格格不入的死寂。这让她心底那丝不安越发清晰。

阿木看着两人,不敢插话,只是抱紧了自己的膝盖,将身体缩了缩。他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秦渊杀人的那一幕,干净利落,漠然无情。这位救命恩人,比他想象中还要可怕得多。但他没有别的选择,离开秦渊和柳依依,他在这片地界,活不过三天。

板车在越来越暗的天色中前行,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单调的吱呀声。秦渊不再说话,闭目调息,默默运转冥渊噬灵诀,吸收着空气中稀薄驳杂的灵气,同时缓慢消化着刚才从黄奎那里掠夺来的、那点微不足道的生机和灵力。体内的消耗在一点点恢复,但那种使用“代价转移”后带来的、类似于存在感稀释的疲惫感,却消散得很慢。

使用系统能力,支付的代价,似乎不仅仅是灵力。秦渊内视己身,能感觉到神魂深处,与那个冰冷系统连接的地方,有一种微弱的、难以言喻的空虚感。就像有什么东西被悄悄抽走了一点,虽然微不足道,但确确实实存在。是灵魂?是情感?还是……“我”这个概念本身?他不知道。系统不会回答他。他只能感觉到,每次使用那诡异的能力,自己似乎就离“正常”更远一步,离那种漠然的、冰冷的、俯瞰众生的状态更近一步。

但他别无选择。在葬兵冢是如此,面对黑煞宗是如此,刚才面对黄奎亦是如此。不杀人,就被杀。不变强,就消亡。系统的倒计时,冥化的危机,外界的威胁,如同一条条鞭子,抽打着他,逼迫他在这条越来越偏离“人”的道路上狂奔。

他睁开眼睛,看向前方越来越昏暗的道路,以及道路尽头那片在暮色中显得更加阴森、被澹灰色雾气笼罩的沼泽轮廓。

黑沼。新的危险,或许,也是新的机缘。

还有那些碎片信息中,提到的“钥匙”和“祭祀”……葬兵冢里,到底藏着什么?金煞门,或者说金煞门背后的那个黑袍人,到底想做什么?

板车吱呀呀地驶入愈发浓重的暮色,将身后那个肮脏、麻木、散发着腐朽气息的黑岩镇,以及镇口那几具被草草掩埋的尸体,逐渐抛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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