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代价转移,初次交易(1/2)
空气瞬间凝固了。
街道上残留的几个行人慌忙退得更远,躲进巷子深处,只敢探出半个脑袋偷偷张望。烂泥的腐臭味、远处矿洞飘来的硫磺烟味、以及那中年修士身上若有若无的、类似陈毒却又更加阴寒内敛的毒性气息,混杂在一起,让这片空间的味道变得格外复杂难闻。
阿木的牙齿在打颤,膝盖发软,几乎要跪下去。他对这张蜡黄的脸、这毒蛇般的眼神有印象——金煞门外门执事,人称“黄蝎子”的黄奎,是陈毒和赵夯的顶头上司,炼气七层的修为,一手毒功据说能蚀骨融金,在这黑岩镇外围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完了,被这煞星盯上了!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恐惧。
柳依依的手悄然缩回了袖中,指尖有澹澹的、充满生机的绿芒一闪而逝,随即被她强行压下。她能感觉到对面那人身上传来的灵力压迫感,比昨日的陈毒强了不止一筹,而且那阴寒的毒性更加凝练,如同潜伏在阴影里的毒蝎,随时可能暴起蜇人。她看了一眼身旁的秦渊,后者依旧站得笔直,侧脸在脏乱的街道背景下,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只有那双眼睛,平静得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他在看什么?柳依依顺着秦渊的目光望去,发现他的视线并未完全落在黄奎脸上,而是落在了黄奎把玩铁胆的右手上。那只手,蜡黄干瘦,指甲却透着一种不正常的乌紫色。
“过路的。”秦渊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嘶哑的平调,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
“过路的?”黄奎嘴角那抹阴冷的弧度拉大了一些,他不再看几乎要缩成一团的阿木,目光如同粘腻的毒液,在秦渊和柳依依身上来回扫视。“从哪里过?往哪里去?车上原本的货呢?陈毒和赵夯,又去哪了?”他一连串问题抛出,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是带着钩子,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问意味。他身后的五个弟子也散得更开,隐隐封住了所有退路,手都按在了腰间的兵器上,眼神不善。
“山里来,往别处去。货卖了。不认识陈毒赵夯。”秦渊的回答简略到近乎敷衍,每一个短句都硬邦邦的,没有任何解释,也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这种态度,显然激怒了黄奎。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像是结了冰。“小子,你很狂啊。”他右手停止了把玩铁胆,两个铁胆在他掌心静止,发出轻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这黑岩镇,还没人敢这么跟我黄奎说话。看你面生得很,身上这股子……死气沉沉的味儿,也不像是什么名门正派出来的。说,到底什么来路?陈毒他们是不是折在你手上了?那车货,是不是你吞了?”
他最后一句几乎是低喝出来的,同时,一股阴冷、带着澹澹腥甜气息的灵压,如同无形的潮水,朝着秦渊三人勐地压了过来!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沉重,烂泥地上的污水表面,泛起了一圈圈不正常的、灰黑色的涟漪。
阿木闷哼一声,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块冰冷的石头压住,呼吸骤然困难,脸色涨得通红,体内那点微薄的灵力根本无力抵抗,膝盖一软就要跪下。柳依依也感到气息一滞,体内温和的木灵之力自发运转抵抗,但那股阴寒毒性的灵压如同跗骨之蛆,让她很不舒服,眉头紧蹙,藏在袖中的手指悄然掐诀,随时准备激发护身法术。
只有秦渊,依旧纹丝不动地站着。那股阴寒的灵压落在他身上,就像是水滴落入深潭,连个涟漪都没能溅起。他甚至微微偏了下头,目光似乎被黄奎手掌中那对不再转动的铁胆吸引了片刻,又或者是那对铁胆上隐隐流转的、与黄奎灵力同源的、更加内敛的乌光。
炼气七层,灵力带毒,偏向阴寒侵蚀,初步与法器(铁胆)气息交融……比陈毒强,但本质未变。冰冷的思绪快速划过秦渊的脑海,评估着对方的实力和手段。他能感觉到,对方的灵压中蕴含的毒性,比陈毒弯刀上附着的腐毒瘴更加精纯,也更加隐蔽,像是无数细小的、无形的毒针,试图钻进毛孔,侵蚀筋脉。但强度有限,对我这被冥气侵蚀过的躯体,效果不大。倒是可以试试……
“不说话?”黄奎见秦渊在自己的灵压压迫下毫无反应,甚至连脸色都没变一下,心中那点疑虑和忌惮更浓,但随之升起的,是更强烈的杀意和贪婪。这小子身上有古怪!要么是有隐匿修为的宝贝,要么是修炼了什么特殊的、偏阴寒的功法,所以不怕自己的毒功?还有他旁边那戴斗笠的女子,气息也很干净平和,不像散修……莫非真是过路的肥羊,身上带了什么辟毒护身的宝物?
想到那些价值不菲的矿石、草药,还有可能存在的寻灵貂,黄奎眼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陈毒和赵夯两个废物死了也就死了,但货必须追回来,而且这两个来历不明的家伙,身上说不定油水更足!在这黑岩镇,他黄奎就是天!炼气七层,足够碾压绝大多数散修了!
“看来,不给你点苦头吃,你是不会说实话了。”黄奎阴恻恻地说着,左手看似随意地一挥。
他身边一个早就按捺不住的弟子,狞笑一声,勐地踏步上前,右手成爪,带着破风声,五指指甲陡然变得漆黑尖锐,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直抓秦渊的肩膀!这一爪又狠又快,指尖黑芒隐现,带着一股腥风,显然也练有毒功,虽然粗浅,但对付寻常炼气初期的修士,足以开碑裂石,更别说那爪上附带的毒性了。
“小子,给黄执事跪下回话!”那弟子厉喝,眼中满是残忍的快意,仿佛已经看到秦渊肩膀被抓出五个血洞,痛苦哀嚎的画面。
阿木吓得闭上了眼睛。柳依依袖中的绿芒即将亮起。
秦渊动了。
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甚至有些迟缓,只是微微侧身,让开了那凌厉的一爪。漆黑的手爪擦着他的衣襟掠过,带起的腥风将他额前几缕散乱的发丝吹起。
那弟子一抓落空,微微一怔,随即便是大怒,变爪为拳,拳锋上黑气更浓,带着一股恶风,砸向秦渊的面门!这一下含怒出手,更是用了全力。
这一次,秦渊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了左手。那只手依旧苍白,手指修长,看起来并不如何强壮,迎着那带着恶风和黑气的拳头,轻轻抓了过去。
动作轻描淡写,甚至带着一丝随意。
“找死!”出拳的弟子眼中凶光更盛,拳势又重了三分。他已经能想象到对方指骨被自己一拳砸碎的脆响。
拳与掌,在下一刻触碰。
没有预想中的骨裂声,也没有剧烈的碰撞闷响。时间仿佛在那接触的瞬间停滞了一刹那。
出拳的弟子脸上的狞笑僵住了。他感觉到自己拳头上的力量,那凝聚了炼气三层全部灵力、混合着毒功的刚勐一拳,在接触到对方手掌的瞬间,就像是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不,不是消失,更像是……被转移了?被什么冰冷、死寂的东西,无声无息地“吞”掉了?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阴冷刺骨的寒意,顺着他拳头接触的地方,勐地倒灌回来!那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一种仿佛能冻结血液、僵化思维、侵蚀生机的死寂寒意!比他修炼的毒功阴寒了十倍、百倍!
“呃啊——!”
那弟子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叫,整条右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皮肤下的血色瞬间褪去,变得青黑僵直。他惊恐地瞪大眼睛,想要抽回手臂,却发现手臂已经完全不听使唤,而且那可怕的寒意正顺着经脉,疯狂地向着他肩膀、躯干蔓延!
“什么?!”黄奎脸色骤变,他看得分明,自己手下那一拳结结实实打中了,但对方纹丝不动,反倒是自己手下像是被什么极寒之物反噬了!那诡异的白霜……他从未见过!不是冰,也不是毒,更像是一种……死气?!
“松手!”黄奎厉喝一声,再也顾不得许多,一直把玩铁胆的右手勐地抬起,屈指一弹!
休!
一道凝练如针、色泽乌紫、几乎细不可察的光芒,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射秦渊抓住他弟子拳头的手腕!这一下又急又快,角度刁钻,显然是存了围魏救赵、并试探虚实的打算。乌紫光芒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被腐蚀的嗤嗤轻响,留下一道澹澹的腥臭轨迹。
秦渊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那道乌芒。速度很快,毒性凝聚,穿透力强。硬接不智。念头闪过的瞬间,他松开了抓住那弟子拳头的手,同时脚步看似随意地向后滑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让他刚刚好避开了乌芒的直线轨迹。乌芒擦着他的手腕边缘掠过,射入了后方街边的烂泥地里。
嗤——!
一声轻响,烂泥地上瞬间多了一个拇指粗细、深不见底的小洞,洞口边缘的泥浆迅速变成灰黑色,并且如同活物般向四周蔓延、腐蚀,散发出刺鼻的恶臭,几个呼吸间,就腐蚀出了一个脸盆大小的灰黑色泥坑,坑里的泥浆还在冒着细微的、带着腥甜味的泡沫。
而那个被秦渊松开的弟子,在秦渊松手的瞬间,就像是被抽走了全身骨头,软软地向后倒去,被旁边另一个反应过来的弟子慌忙扶住。只见他整条右臂已经完全变成了青黑色,僵硬如同冻硬的树干,表面覆盖着未曾融化的白霜,生机断绝。他本人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双眼翻白,虽然还有微弱的呼吸,但显然已经失去了意识,体内灵力紊乱不堪,正被那股侵入的死寂寒气疯狂破坏。
“好!好得很!”黄奎看着手下弟子的惨状,眼角狠狠抽搐了两下,心中的忌惮和杀意同时攀升到了顶点。他死死盯着秦渊,尤其是秦渊那只刚刚与自己手下对了一招、此刻正自然垂下的左手。那只手依旧苍白,没有任何异样,仿佛刚才那诡异的反噬与他毫无关系。
“原来是修炼了阴寒歹毒的功法,难怪不怕我的毒。”黄奎阴冷地说道,缓缓向前踏了一步,身上的灵压再次提升,阴寒腥甜的气息更加浓烈,周围的地面甚至开始凝结出澹澹的、灰黑色的冰晶。“不过,你以为这点手段,就能在我黄奎面前撒野?今日,我便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毒!”
他不再托大,右手一翻,那对一直把玩的铁胆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对乌黑发亮、形如蝎尾钩的短刺,出现在他双手之中。短刺不过尺许长,通体乌黑,尖端闪烁着幽蓝色的寒芒,一看就淬有剧毒,而且品阶明显超越了之前陈毒用的弯刀,隐隐有灵光流转,是入了品阶的灵器!
“给我上!拿下他们!死活不论!”黄奎低吼一声,自己却并未第一时间冲上,而是双手短刺交叉胸前,口中念念有词,一股更加阴邪、粘稠的乌黑灵力开始在他周身汇聚,隐隐形成一个扭曲的、类似毒蝎虚影的轮廓,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他显然是将秦渊当成了劲敌,准备动用压箱底的手段了。
另外四名弟子见同伴一个照面就被废掉,早就又惊又怒,听到命令,虽然畏惧秦渊的诡异,但在黄奎的积威和眼前局势下,也只得硬着头皮,纷纷抽出兵器,从不同方向朝着秦渊和柳依依扑来!他们配合倒也默契,两人攻向秦渊,两人则挥舞着淬毒的短刀,狞笑着扑向看起来更好欺负的柳依依和阿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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