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溪穷疑变，石壁微光（2/2）

秦渊的“本质感知”在这里受到了一些干扰。岩壁厚重，蕴含着沉凝的“厚土”气息，阻碍了感知的延伸。但那空气中弥漫的、极其微弱的、带着金属锐利和雷霆破灭余韵的衰变能量，却如同黑暗中的萤火，更加清晰地被他捕捉到。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这些能量并非均匀分布，而是如同被无形之力引导过，隐隐指向峡谷的更深处。

走了约莫一刻钟，峡谷骤然收窄，最窄处仅容溪流和两侧不到一尺宽的湿滑岩架通过。他们不得不紧贴岩壁，侧身挪移。前方，水声轰隆，水汽弥漫成一片白茫茫的雾障，视线受阻。但秦渊能感觉到，峡谷似乎快到尽头了。

就在他们即将穿过这片最狭窄的区域时，异变突生！

并非来自前方，也非来自两侧岩壁，而是来自——秦渊怀中的黑色道种，以及柳依依胸口的白色指骨！

两者几乎在同一刹那，毫无征兆地，勐地一震！这一次的震动，并非之前那种强烈的、指向性的“共鸣”或“牵引”，而是一种更加隐晦、更加深沉、仿佛触及了某种同源“印记”或“坐标”的、微妙的“确认”与“颤栗”！

道种传来一股冰冷而清晰的脉动，内部那点纯白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秦渊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几幅极其短暂、却又异常清晰的画面碎片：巨大的、刻满符文的金属闸门，流淌着暗金色液体的管道，以及一种冰冷、有序、充满“铸造”与“禁锢”意味的、宏大而压抑的空间感！紧接着，是一声跨越了无尽时空的、充满了不甘、愤怒与一丝解脱意味的、仿佛金属摩擦般的悠长叹息！

与此同时，柳依依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她的眼中，倒映出一片燃烧的雷霆、崩坏的光柱、以及无数奔走呼号的、穿着古朴甲胃的破碎身影，最后定格在一只沾满血污、却坚定地指向某个方向、手指节分明的手掌——与那截指骨，一般无二！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巨大悲伤、决绝守护与深沉无力的情绪洪流，险些将她的意识冲垮，让她身形晃了晃，险些从湿滑的岩架上跌入汹涌的溪水。

秦渊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冰冷的触感让柳依依一个激灵，从那恐怖的情绪碎片中挣脱出来，但眼神依旧涣散，充满了惊悸与迷茫。

“是……是这里……”柳依依喃喃道，声音颤抖，“指骨……很悲伤……也很……急切？”

秦渊冰冷的心湖，也被道种传来的画面和叹息激起波澜。这里，果然与“天工殿”，与那场“实验”，与指骨和道种的原主，有着直接的关联！峡谷尽头，到底有什么？是另一处废墟？是某个未完全损毁的设施？还是……通往真正核心的入口？

“跟紧，小心。”秦渊嘶哑地说道，松开了抓住柳依依的手，但目光更加锐利地投向水雾弥漫的前方。他体内灵力悄然流转，做好了应对任何突发状况的准备。拇指，用力地掐紧了食指指节。

两人顶着越发浓郁的水汽和震耳欲聋的水声，艰难地穿过了最狭窄的隘口。

眼前豁然开朗，却又瞬间被更大的震撼取代。

峡谷并非尽头，而是通向一个巨大的、被环形陡峭岩壁完全包围的、直径超过百丈的碗状天坑！天坑底部并非预想中的深潭或乱石，而是一片相对平坦的、由某种暗银色金属与奇异黑色石材混合铺就的、布满裂缝和巨大撞击坑的“地面”！地面中心，是一个直径约十丈、深不见底的、边缘光滑整齐的圆形垂直深洞，汹涌的溪水流到这里，化作一道瀑布，轰然坠入深洞之中，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水汽蒸腾，形成巨大的白色气柱，直升天坑顶部，在那一线天光中映出迷离的彩虹。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天坑对面那面最为高耸陡峭的岩壁。岩壁表面，并非天然岩石，而是覆盖着一层厚重无比、但已严重扭曲变形、布满巨大撕裂痕迹和熔蚀坑洞的、呈现暗金色与深黑色交织的金属板材！这金属板材显然是人造之物，是某种超巨型建筑的外墙或穹顶残骸，如今如同巨兽的朽烂鳞甲，死死嵌入、或者说，是被恐怖的力量砸进了岩壁之中！在那些扭曲撕裂的金属缝隙深处，隐约能看到更加复杂的、闪烁着极其微弱、稳定澹蓝色光芒的符文脉络，以及一些疑似管道、框架的阴影。

这里，是一处上古遗迹的残骸，而且规模远比他们之前落脚的“天工殿”外围废墟更加庞大、更加震撼！溪流坠入的那个深洞，或许正是当年某种能量泄漏或爆炸形成的“伤口”，而对面岩壁上嵌入的金属结构，很可能就是遗迹主体的一部分！

道种与指骨的震动，源头就在这里！这残存的金属结构，或者其深处，存在着与它们紧密相关的“东西”！

秦渊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对面岩壁上那些闪烁着微光的符文脉络。那些光芒虽然微弱，却稳定、纯净，带着明确的空间与秩序波动，与周围死寂的废墟和狂暴的自然水流形成鲜明对比。那里面，还有东西在运作，或者至少，在低功耗地维持着。

是机会？还是更大的陷阱？

柳依依也望着那巨大的金属残骸和闪烁的微光，胸口指骨传来的温热与悲伤交织，让她不自觉地向前迈了一小步，眼神复杂至极。

就在这时，秦渊的“本质感知”勐地捕捉到，对面岩壁某处较大的、被撕裂的金属缝隙深处，那澹蓝色的微光，极其轻微地、富有节奏地……闪烁了一下。

仿佛，某种沉寂了万古的“眼睛”，刚刚，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