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溪穷疑变，石壁微光（1/2）

一种仿佛千万只细小的蚂蚁在骨髓与经络的缝隙间缓慢爬行、又带着微弱电流刺激般的、连绵不绝的麻痒感。这感觉源自道种那持续不断的、冰冷而精纯的反哺能量，对秦渊这具饱经摧残又初获新生的躯体进行的、更深层次的“浸润”与“微调”。每一寸肌肉纤维仿佛都在被无声地梳理、强化，骨骼的密度在微不可察地增加，甚至内脏的蠕动、血液的奔流，都似乎被注入了一种更加沉稳、更加冰冷的节奏。这过程不痛苦，却带来一种奇异的、仿佛身体正在逐渐脱离“凡俗”范畴、向着某种更加“非人”但高效的形态演变的、令人隐隐不安的陌生感。

秦渊背靠着溪边一块被水流冲刷得圆润光滑的灰白色巨石，闭目调息。体内灵力在道种持续反哺下，已恢复到约12%，虽然总量依旧不多，但那灰黑色中内蕴暗金纹路、带着寂灭道韵的灵力，在强化拓宽后的经脉中流淌时，已能带来源源不断的、冰冷而沉凝的力量感。灵魂的隐痛几乎完全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通透”却也更加“澹漠”的清明。他能清晰地“内视”到丹田中那枚暗金丹的每一次旋转，能“看”到道种表面那愈发繁复玄奥的纹路，甚至能隐约“感觉”到道种核心那点纯白光芒中，那个沉睡意志更加清晰的、如同冰封星辰般的“存在感”。那意志依旧在“观察”，带着一种近乎天道般的漠然，但似乎因为他之前支付的巨额“代价”和连续的、对“代价”规则的运用，而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兴趣”或“确认”。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道德经的句子冰冷划过心湖。这道种，这力量，这逐渐剥离的情感与日益清晰的“道”之感悟，究竟是通往“众妙”的门户，还是坠入更深“玄黑”的起点？他分不清，也暂时无需分清。力量，能让他活下去，走下去，这就够了。

拇指，习惯性地、轻轻地掐了掐食指指节。皮肤冰凉坚韧，触感清晰。他缓缓睁开眼。

午后的阳光，透过极高处依旧浓密的叶隙，变成无数跳跃的、灼热的光斑，有些炽烈，蒸腾起林间浓郁的水汽，混合着泥土、腐殖和溪水的气息，形成一股湿热的、令人微微胸闷的暖流。溪水在身旁不远处哗哗流淌，水声比上游更加响亮、湍急，撞击在卵石上，溅起细碎的、彩虹般的水珠。他们自清晨从那朽木妖虺的威胁下逃离后，已沿着溪流向下游连续行进了近两个时辰。体力在恢复，状态在好转，但森林依旧无边无际，前路渺茫。

柳依依坐在他对面几步外的一块扁平岩石上，正小口啜饮着水囊里的清水。她的脸色恢复了红润，眼神沉静，只是眉宇间那缕澹澹的、挥之不去的疏离与悲悯，依旧清晰。她体内的木属性灵力与这片森林的环境完美交融，让她即便经历了长途跋涉和之前的激战，也显得气定神闲，甚至有种融入背景般的和谐感。偶尔有色彩斑斓的蝴蝶或好奇的小型鸟雀落在她附近的枝叶上，她也只是静静地看着，并不驱赶，眼神柔和，却带着一种俯瞰众生般的遥远。

两人之间依旧沉默居多，但不再是最初那种因恐惧和隔阂而产生的死寂，而是一种更加……“默契”的安静。无需多言，便能感知到彼此的警戒状态，能在行进中自然地选择最合适的路线和节奏。

秦渊的目光越过柳依依，投向溪流下游。前方的林木似乎更加高大，树冠几乎遮蔽了所有的天空，光线变得更加昏暗，空气也更加潮湿阴凉。溪流的声音在那边似乎被某种地形吸收或改变，变得沉闷而回响，仿佛流入了某个更加狭窄、更加深邃的所在。

“系统，扫描前方一里范围内地形、能量场及潜在危险。评估当前行进方向长期可行性，及是否存在离开此片森林的可能路径或迹象。”秦渊在心中下令。他需要为下一步做打算。一直沿着溪流走，虽然方向明确，资源相对易得，但显然并非长久之计。这片森林太大，他们需要找到出口，或者至少是更明确的方位。

“指令收到。扫描中（受前方特殊地形及能量场干扰，精度下降）……”

“地形分析：前方约三百丈，溪流将进入一段由高大岩壁夹峙的、逐渐收窄的峡谷地带。峡谷走向转为正南，两侧岩壁高耸，植被附着减少。峡谷末端情况未知，疑似存在较大空间（山洞、地缝或另一片封闭谷地）。”

“能量场分析：检测到前方峡谷区域存在微弱的、不稳定的空间波动残留，及异常浓郁的、混合了“庚金”、“厚土”及微弱“雷霆”属性的高阶能量衰变气息。与“天工殿”废墟及葬兵冢部分区域能量属性存在相似性（推测为上古战场或相关遗迹边缘扩散效应）。当前能量活性极低，趋于惰性稳定。”

“潜在危险：峡谷地形易遭伏击，两侧岩壁可能存在落石或栖息猛禽。异常能量场区域可能孕育特殊妖物（如金、土属性精怪）或存在残留禁制陷阱（低概率）。”

“长期可行性评估：沿溪流进入峡谷探索，存在发现新出路（如穿过峡谷抵达山脉另一侧）或古代遗迹线索的可能性，但也伴随更高不确定性与风险。继续在原始森林外围徘徊，安全系数相对较高，但脱离森林希望渺茫，且可能遭遇更强大领地妖兽。”

“离开森林可能路径：基于当前信息，峡谷方向是唯一探测到的、地形可能发生显着变化、且存在非纯粹自然能量场的区域，值得冒险探索。”

“建议：保持警惕，进入峡谷探查。如遇不可抗危险，立即撤回。”

峡谷，空间波动，与“天工殿”相似的能量衰变气息……秦渊眼中寒光微闪。难道这条溪流的下游，竟然通向另一处与上古大战或“天工殿”相关的遗迹边缘？这倒是解释了他们为何会被传送到这片看似原始、却灵气异常浓郁、妖兽也格外强大诡异的森林。或许，他们并未远离“战场”，只是落在了某个相对“边缘”的区域。

“前面是峡谷，”秦渊嘶哑地开口，打破了沉默，“有奇怪的能量残留，可能和……我们来的地方有关。进去看看，找路。”

柳依依闻言，放下水囊，抬头看向下游昏暗的林木深处，清亮的眸子中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澜，仿佛被“来的地方”几个字触动。她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只是将水囊收好，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因跋涉而略显凌乱的衣襟，手又不自觉地抚上胸口指骨的位置。“好。”

两人不再休息，再次启程，向着下游那片更加幽暗的峡谷入口行去。

越是靠近，周围的林木果然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高、越来越陡峭的、颜色深灰、布满风化痕迹和湿滑苔藓的岩壁。溪流被挤压在仅剩数丈宽的河道中，水流变得湍急汹涌，撞击在两侧凸出的岩石上，发出雷鸣般的轰响，溅起冰冷的水雾，将空气都染得一片湿润冰凉。光线被高耸的岩壁切割，只剩下头顶一线狭窄的、灰白色的天光，使得峡谷内部即使是在午后，也显得如同黄昏般昏暗。气温明显下降，带着地底阴寒的湿气，与森林中的湿热截然不同。

秦渊和柳依依一前一后，踩着湿滑的、布满青苔的溪边岩石，小心翼翼地向峡谷深处前进。脚下不时有松动的石块滚落，掉入汹涌的溪水中，瞬间被吞没。两侧岩壁在昏暗的光线中投下巨大的、扭曲的阴影，仿佛沉默的巨人，俯视着这两个渺小的闯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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