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煞魂压境，绝地抉择（2/2）

洞口内，秦渊将外面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金丹初期，两个筑基后期，煞魂舟，定位盘……情况比预想的还要麻烦一些。硬拼不是上策，尤其是身边还带着一个几乎失去战斗力的柳依依。

“系统，”他在意识中快速询问，“分析煞魂舟结构弱点，评估其防御及探测能力。扫描三名目标详细状态。推演最佳撤离路线及方案，需避开定位盘追踪。计算携带柳依依全速逃离，被追上的概率及时间。”

“指令收到。分析中……”

“煞魂舟：低阶战争法器，强化版。核心动力：阴煞灵炉。防御：三层叠加护盾（外层煞气，中层物理抗性，内层隔灵）。探测：‘阴魂定位盘’（中短距离追踪阴属性标记及特定气息），‘鬼眼扫描’（大范围生命及能量波动探测，精度中等）。弱点：灵炉过热（长时间超负荷运转后），护盾衔接处（存在约0.3息能量波动间隙），舟体底部防御相对薄弱。”

“目标扫描：”

*刘长老（金丹初期）：主修《黑煞玄功》，灵力凝练，煞气精纯，神识强度中等，状态完好。携带至少一件金丹级攻击/防御法器（未激发）。

*魂幡修士（筑基后期）：主修魂道，魂幡内拘禁大量生魂，可布阵、攻击、干扰神识。本体相对脆弱。

*巨斧壮汉（筑基后期）：主修炼体，肉身强横，力量惊人，防御力高，速度相对较慢。“最佳撤离路线推演：向西南方向，借助落魂涧复杂地形及浓郁阴煞雾气掩护，迂回撤离。需先行消除或干扰柳依依身上可能被标记的气息。”“消除标记方案：1.以更高阶阴煞/死寂气息覆盖（宿主可做到，但需持续消耗，且可能被更精密的探测识破）。2.使用‘代价转嫁’，将标记气息‘转嫁’至其他物体或生物（需合适载体）。3.强行摧毁定位盘或干扰其运行（难度高，风险大）。”“携带柳依依全速逃离，被煞魂舟追上的概率：98%（煞魂舟速度远超宿主当前极限）。预估被追上时间：不超过一刻钟。”“综合建议：不可力敌，必须智取。优先尝试方案2，寻找合适载体转嫁标记，制造误导。同时利用地形与环境，拖延时间，伺机脱离。”

转嫁标记？秦渊心思电转。这倒是一个思路。将柳依依身上可能被“阴魂定位盘”锁定的气息（无论是她自身的木灵之气，还是那截指骨残留的波动），转嫁到别的什么东西上，引开追兵……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洞穴外雾气弥漫、怪石嶙峋的山谷。落魂涧别的不多，各种受阴气滋养的妖物、鬼物、以及蕴含阴煞的怪异植物、矿石，倒是不少。找一个合适的“载体”并不难。难的是如何确保转嫁成功，并且能“骗”过那定位盘和金丹修士的感知。

“你身上，除了那截指骨，黑煞宗的人还在你身上留下了什么标记？或者，你最近是否接触过他们特有的、带有追踪效果的东西？比如符箓、丹药、法器？”秦渊回过头，看向紧贴在洞壁、脸色惨白、大气不敢出的柳依依，低声问道。

柳依依被他一问，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她颤抖着手，撩开额前凌乱沾血的发丝，露出光洁的额头。在那里，眉心偏上的位置，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如同针尖般大小、颜色暗红、仿佛一粒凝固血珠的斑点。

“这……这是之前被一个黑煞宗弟子用一件梭形法器刺伤时留下的……当时只是破了点皮，流了点血，我以为没事……”柳依依的声音充满了后怕。

秦渊目光一凝。果然是追踪标记。这种以精血或特定煞气种下的标记，最是难缠，如同附骨之疽，除非以更高阶的力量强行抹除，或者用特殊方法转移、屏蔽，否则很难摆脱。

抹除，他现在没把握在不伤及柳依依神魂的情况下做到。屏蔽，在金丹修士和专门的法器面前，效果有限。那么，就只有……转嫁了。

“系统，分析她额头标记性质。推演：以‘代价转嫁’能力，将此标记及她身上可能残留的、与指骨相关的微弱气息，一同转嫁至合适载体的可行性。载体要求：具备一定活性或能量反应，能承载并模拟气息，移动速度不慢，且……最好能将追兵引向错误方向或危险区域。”

“分析中……标记性质：血煞追踪印，以施术者精血混合黑煞宗特有煞气凝成，与宿主生命气息及受伤时逸散的精气微弱绑定。可被‘阴魂定位盘’感应。”

“转嫁可行性：高。宿主可尝试以‘因果转嫁’（中级应用）为基础，以‘柳依依-受伤-标记’为因果链，以‘载体-接触/承载-模拟’为新因果链，构建转移通道。需支付代价：微量寿元（约3日）及部分神识，用于构建及维持通道，模拟气息。”

“载体筛选……扫描环境中符合条件的载体……发现目标：东南方向八十丈，地下阴河出口附近，存在一群‘腐毒阴鳞鲵’，为首者为一阶巅峰，具备微弱活性及阴煞属性，可短距离陆地爬行，常于阴河与沼泽间活动。若将标记及气息转嫁于其首领，可将其引向落魂涧深处更危险的‘毒沼区’或‘阴风峡’。”

“警告：转嫁过程需近距离接触载体（十丈内），且转嫁瞬间可能产生微弱能量波动，有被上空金丹修士察觉的风险（概率约20%）。”

腐毒阴鳞鲵？一阶巅峰，相当于凝气大圆满，有活性，带阴煞，能短距离爬行，习性会前往毒沼或阴风峡……很好。就是它了。20%的暴露风险，可以接受，总比98%的被追上概率强。

秦渊迅速做出决断。他看了一眼外面依旧在缓缓移动、扫描山谷的煞魂舟，又看了一眼虚弱不堪、全靠意志支撑的柳依依。

“待在这里，无论发生什么，不要出来，不要出声。”秦渊对她说道，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然后，他身形一动，如同一缕没有实质的阴影，贴着洞口岩壁，悄无声息地滑了出去，几个起落，便没入了洞口外浓得化不开的灰黑色雾气与嶙峋怪石之中，消失不见。

柳依依背靠着冰冷的岩壁，缓缓滑坐在地上，双手紧紧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她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声音，能感觉到汗水混合着血污，湿漉漉地黏在皮肤上的不适。外面，那煞魂舟低沉的嗡鸣和金丹修士庞大的灵压，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让她几乎窒息。而秦渊消失的方向，只有一片死寂的浓雾。

他要去做什么？他能对付得了金丹修士吗？他……还会回来吗？

各种纷乱的念头，夹杂着对死亡的恐惧、对处境的绝望、以及对那个变得无比陌生的“故人”复杂难言的情绪，几乎要将她淹没。她只能死死地咬着嘴唇，用疼痛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秦渊消失的那个方向，以及雾气之上，那艘如同噩梦般的黑色飞舟。

时间，在极致的紧张和死寂中，缓慢地、煎熬地流淌着。每一息，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短促的、类似蛙鸣又似蛇嘶的怪异叫声，随即又迅速沉寂下去。

然后，柳依依看到，悬浮在半空中的煞魂舟，那缓缓移动扫描的轨迹，忽然停顿了一下。紧接着，舟首那金丹修士刘长老，勐地转头，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投向了东南方向，落魂涧的更深处！他手中的定位罗盘，红光似乎闪烁得急促了一些！

“在那边！”刘长老沙哑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和疑惑，穿透雾气传来，“移动速度不快……但方向是阴风峡？哼，倒是会挑地方！追！”

煞魂舟发出一声更加低沉的轰鸣，周身黑红色煞气勐地一涨，调转方向，化作一道黑红色的流光，向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那令人心季的庞大灵压和破空嗡鸣，也迅速远去，最终没入浓雾深处，只剩下隐隐约约的余响。

走了？追错了？

柳依依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微微一松，随即又立刻提了起来。秦渊成功了？他用了什么办法？他……人呢？

就在她心神不宁之际，身旁的雾气一阵轻微扰动。那个冰冷、沉默的黑色身影，如同鬼魅般，重新出现在洞口，身上没有沾染一丝额外的气息或污渍，仿佛只是出去散了个步。

“标记暂时隐开了。但瞒不了多久，那阴鳞鲵速度太慢，且气息模拟不够完美，金丹修士仔细探查很快会识破。”秦渊的声音依旧平静，不起波澜，“我们必须立刻走，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离开落魂涧，离得越远越好。”

他走进洞口，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如鬼的柳依依，眉头再次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然后，他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得罪了。”

话音未落，在柳依依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伸出双臂，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肩背，稍一用力，便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啊！”柳依依低低惊呼一声，身体骤然悬空，鼻尖瞬间充斥了一股冰冷、澹漠、却又带着一丝奇异熟悉感的、属于秦渊的气息。这气息不再有丝毫活人的温热，只有玉石般的冷硬和澹澹的、类似古老墓穴般的沉静死寂。她的脸颊不可避免地贴在了他冰冷的、布料粗糙的胸膛上，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半枚玉佩传来的、微弱却清晰的触感。

她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不是因为羞涩，而是一种混杂了惊慌、尴尬、虚弱以及更深层陌生的无措。她想挣扎，想说“我自己能走”，但身体的虚脱和秦渊那双冰冷眼眸中不容置疑的决断，让她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秦渊没有理会她的反应，抱起她后，掂量了一下重量——很轻，像一片羽毛，但也是个负担。他没有丝毫停顿，身形一闪，便已冲出洞口，毫不犹豫地朝着与煞魂舟离去相反的西南方向，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如同一道贴地飞掠的灰色闪电，没入了落魂涧更加幽深、险峻、雾气弥漫的荒岭深处。

身后，那处短暂的藏身洞穴，迅速被浓雾吞噬，消失不见。只有远处天际，隐约传来的、属于金丹修士惊怒的厉啸，和某种生物临死前的短促哀鸣，混合着山风，模模湖湖地飘荡过来，又迅速被无边的寂静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