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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海宁塔对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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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海宁塔对峙

潮声如雷,月隐云层。

海宁塔矗立在钱塘江北岸的崖顶,七层八角,飞檐如剑。塔内没有点灯,只有顶层透出一点摇曳的火光,映在窗纸上,像一只窥探人间的独眼。

李墨轩单骑来到塔下,勒马仰头。夜风裹挟着江水的咸腥扑面而来,潮声一阵紧似一阵——离中秋大潮还有六天,但江涛已开始积蓄力量。

“陛下果然守信。”塔门吱呀打开,苏敬亭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请上七层,老臣备了薄酒。”

李墨轩下马,解下佩剑挂在鞍上,以示诚意。玄鸟卫统领陆沉从暗处现身,急声道:“陛下,塔内至少埋伏了二十人,三层、五层都有呼吸声……”

“朕知道。”李墨轩整理衣袍,“你们在外围布控,但没有朕的信号,不得入塔——这是朕与岳父的家事。”

“可是……”

“执行命令。”

李墨轩踏入塔中。

底层空荡,只有月光从窗格漏入,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木楼梯盘旋向上,每踏一步都发出吱嘎声响,在塔内回荡。他能感觉到暗处有目光注视,有弓弦紧绷,但他目不斜视,拾级而上。

二层、三层、四层……每层都有黑衣人影隐在柱后,手按刀柄。李墨轩视若无睹,脚步沉稳。

七层到了。

这是一间八角形阁楼,八面开窗,江风灌入,吹得烛火摇曳。正中摆着一张木桌,两把椅子,桌上四碟小菜,一壶酒,两只杯。苏敬亭坐在背窗的位置,一身青衫,头戴方巾,倒像个准备与友夜话的老儒生。

但他脚下,延伸出三条黑色的引线,蜿蜒爬向塔壁的三个木箱。箱盖半开,露出里面码放整齐的黑色药包——火药。

“贤婿,坐。”苏敬亭抬手示意,另一只手握着火把,火焰在风中发出呼呼声响。

李墨轩在对面的椅子坐下,目光扫过引线:“岳父好大的手笔。这三箱火药,足够把整座塔炸上天。”

“不及陛下手笔大。”苏敬亭斟酒,“远航新大陆,垄断海贸,断江南百年世家生路——这才是真正的大手笔。”

他将酒杯推到李墨轩面前:

“这是二十年的女儿红,芷瑶出生时埋下的。本打算她大婚时开封,没想到……”他苦笑,“世事难料。”

李墨轩没有碰酒杯:“岳父邀朕来,不是为喝酒吧?”

“当然不是。”苏敬亭放下酒壶,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纸,摊在桌上,“贤婿先看看这个。”

那是一份契约。纸张陈旧,但字迹清晰,盖着周世昌的私印和……苏敬亭的血指印。内容触目惊心:

“立约人周世昌、苏敬亭约定:若大周皇帝李墨轩于景和二十一年八月十五前身故(无论诈死或他杀),周世昌即扶持苏芷瑶为太后垂帘听政,皇子李承稷继位。苏家永掌市舶司,海贸利税五成归苏。苏家需助周世昌控制江南,并提供白银三百万两以资军费。如有违约,天人共戮。”

签约日期是三个月前——正是金陵大火后,周世昌假死脱身之时。

李墨轩看完,缓缓抬头:“岳父这是……要拿朕的人头,换苏家富贵?”

“是换苏家生路!”苏敬亭的声音陡然激动,“陛下!你可知苏家百年基业如何得来?我祖父苏怀远,白手起家,一艘破船闯南洋,九死一生才打开海路!我父亲苏文正,在倭寇横行时组织民团护商,身中十三刀死在甲板上!到我这一代,苏家船队三百艘,伙计上万,供养着江南十万织工、五万茶农!”

他眼中涌出泪水:

“可陛下新政一来,海贸收归官营,市舶司要改组,苏家三百艘船只能留下三十艘!百年基业,毁于一旦!你让老臣如何向祖宗交代?如何向跟着苏家吃饭的十几万百姓交代?”

李墨轩沉默片刻:“所以岳父就勾结周世昌?”

“不然呢?!”苏敬亭惨笑,“周世昌至少承诺,事成之后,海贸仍归私商。陛下呢?陛下要的是国富民强,为此可以牺牲一切——牺牲苏家,牺牲江南世家,甚至……”

他盯着李墨轩:

“牺牲芷瑶。”

李墨轩瞳孔一缩:“朕从未想过牺牲芷瑶。”

“可你已经做了!”苏敬亭拍案而起,火把险些点燃桌布,“把她立为皇后,放在火上烤!让她在朝廷和后宫之间左右为难!现在,又要用她的父亲,来成全你的帝王威严!”

他喘着粗气:

“贤婿,今夜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立誓永不垄断海贸,恢复私商旧制,并赐苏家世袭市舶司使之职。老臣立刻熄灭火把,从此苏家效忠陛下,赴汤蹈火。第二……”

他举起火把,凑近引线:

“老臣点燃火药,你我翁婿同死于此。周世昌会依约扶持芷瑶垂帘,苏家富贵可保。至于杭嘉湖百万百姓……就当为苏家百年基业陪葬吧。”

塔内死寂。

只有江风呼啸,潮声轰鸣。

李墨轩看着那簇跳动的火焰,又看看苏敬亭疯狂的眼神,忽然笑了。

“岳父,你错了。”

“错在何处?”

“第一,你高估了周世昌的信用。”李墨轩平静地说,“此人反复无常,金陵时投沈文渊,沈死后投周世昌替身,替身‘死’后投海外女王,如今又要背叛女王。这样的人,你真信他会兑现承诺?”

苏敬亭脸色微变。

“第二,你低估了芷瑶。”李墨轩继续道,“你的女儿,朕的妻子,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朕清楚。她若知道父亲以她为筹码,以百万百姓为赌注,她会何等心痛?她会接受这个用父亲性命、用百姓血泪换来的太后之位吗?”

“第三……”

李墨轩站起身,一步步走向苏敬亭:

“你太小看朕了。”

他在距火把三步处停下,伸出手:

“来,把火把给朕。要炸就炸,朕陪你死。但朕死了,慕容惊鸿会立刻屠尽苏家满门,芷瑶会恨你一生,周世昌会吞掉苏家一切——岳父,你可想清楚?”

苏敬亭的手在颤抖。

火焰在风中摇曳,几次险些触到引线。他的额头上渗出冷汗,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岳父,”李墨轩的声音柔和下来,“放下吧。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朕可以赦免你的罪,可以给苏家一条生路——不是世袭市舶司,那不可能。但朕可以让你入股皇家海事商会,可以让你主持南洋贸易,可以让苏家在新的海贸体系里,继续繁荣百年。”

他顿了顿:

“就当……为了芷瑶。”

苏敬亭的眼泪夺眶而出。

就在他意志动摇的瞬间,塔下突然传来女子的哭喊:

“父亲!陛下!不要!”

是苏芷瑶!

李墨轩猛地转头,从窗口向下望去——月光下,苏芷瑶抱着襁褓,跪在塔下,仰着头,满脸是泪。她身边围着玄鸟卫,显然是一路追来的。

“父亲!”她的声音撕心裂肺,“你若炸堤,女儿就与皇儿跳入钱塘江!让苏家绝后!”

说着,她竟真的抱着孩子,跌跌撞撞冲向江岸!

“拦住她!”李墨轩急喝。

塔下的玄鸟卫连忙拦住苏芷瑶,但她挣扎着,将怀中的孩子高高举起,对准了波涛汹涌的江面:

“父亲!你看看!这是你的外孙!是你苏家的血脉!你真的忍心吗?!”

塔上,苏敬亭如遭雷击。

他手中的火把“当啷”落地,滚了几滚,火焰在木地板上烧出一小片焦黑。他踉跄扑到窗边,看着塔下那个抱着孩子、哭成泪人的女儿,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

“芷瑶……我的儿……”

李墨轩趁机一脚踩灭火把,同时拔出匕首,迅速割断三条引线。火药危机暂时解除。

但就在这一刹那,异变陡生!

塔顶的横梁上,一道黑影如蝙蝠般倒垂而下,手中弩弓已对准李墨轩的后心!

弓弦响!

弩箭破空!

“陛下小心!”苏敬亭余光瞥见,竟本能地扑身一挡——

噗嗤!

弩箭贯穿他的胸膛,从前胸透出三寸箭尖,血花喷溅。

几乎同时,李墨轩的匕首脱手飞出,精准地钉入那黑影的咽喉。黑影从梁上坠落,重重砸在地板上,抽搐两下便不动了。

“岳父!”李墨轩扶住倒下的苏敬亭。

血从伤口汩汩涌出,瞬间浸透了青衫。苏敬亭脸色惨白如纸,但眼神却异常清明。他抓住李墨轩的手,手指冰凉。

“塔……塔内还有……十八个杀手……都是周世昌的人……”他艰难地说,“三层五个……五层七个……顶层还有六个……”

话音未落,楼梯已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杀手们听到动静,全冲上来了!

“陆沉!”李墨轩大喝。

几乎在他喊出的同时,塔外响起尖锐的哨音——这是玄鸟卫强攻的信号!紧接着,窗户破裂,绳索飞入,一个个黑衣玄鸟卫荡进塔内,与冲上来的杀手战作一团!

刀光剑影,血花飞溅。

李墨轩将苏敬亭护在墙角,用身体挡住可能飞来的流矢。苏敬亭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血已经流了一地。

“岳父,坚持住!太医马上就到!”

苏敬亭却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苦涩和释然:“没用了……这一箭……刺穿了肺……我活不成了……”

他紧紧抓住李墨轩的手:

“贤婿……听我说……三件事……”

“您说!”

“第一……周世昌的真正目标……不是海堤……是……是辽国皇陵……”

李墨轩浑身一震:“皇陵?”

“他说……皇陵里……有……有传国玉玺……和……和沈文渊的真正死因……”苏敬亭每说一个字,嘴角就涌出一股血沫,“他要开陵……需要……需要黄金钥匙……那把钥匙……在……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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