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扎根(1/2)
一、冰隙求生
老虎沟突围后的第三天清晨,陈峰在疼痛中醒来。
不是伤口的那种锐痛,而是一种更深层的、骨骼深处的酸痛,像有无数只蚂蚁在骨髓里啃噬。他尝试着活动右腿,发现虽然还是不能承重,但至少可以轻微弯曲了——这是个好迹象,意味着骨骼开始愈合。
“别动。”林晚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伤口刚结痂,动作太大会裂开的。”
陈峰转过头,看到林晚秋蜷缩在他身边,身上盖着两人仅有的一件棉袄。山洞里很暗,只有洞口透进一点灰白的光,照在她疲惫的脸上。她的眼下有深深的黑影,嘴唇干裂,但那双眼睛依然清澈。
“你一夜没睡?”陈峰问。
“睡了,刚醒。”林晚秋坐起来,检查他腿上的绷带,“还好,没渗血。李掌柜说再换两次药,伤口就能完全闭合了。”
陈峰点点头,目光扫过这个临时的栖身之所。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不大,约莫三丈见方,洞壁潮湿,地上铺着干草和树枝。洞里除了他们,还有另外十几个重伤员,都在昏睡中发出轻微的呻吟或鼾声。空气里弥漫着草药、血腥和人体混合的气味,浓得化不开。
“其他人呢?”他问。
“赵连长带人在外面布置警戒,老刀去找吃的了,李掌柜在照顾其他伤员。”林晚秋说着,从旁边拿起一个破铁罐,里面是烧开的雪水,“喝点水,暖暖身子。”
陈峰接过铁罐,水已经凉了,但他还是小口小口地喝下去。水很清,带着一丝甜味——这是从岩缝里接的泉水,比雪水干净。
“粮食还有多少?”他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林晚秋沉默了一下,从包袱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倒出里面的东西:十几个松塔,一把炒面,两块比拳头还小的肉干。
“就这些了。”她声音很低,“昨天分给乡亲们一些,剩下的只够咱们这些人吃一天。”
一天。陈峰心里沉了沉。一百多张嘴,一天的口粮,这还不算外面那些还能走动的战士和乡亲。
“得想办法。”他说,“老刀什么时候回来?”
“应该快了,他说天亮前一定回来。”
正说着,洞口传来脚步声。赵山河猫着腰钻进来,身上沾满了霜雪。
“队长,你醒了。”他走到陈峰身边蹲下,“感觉咋样?”
“死不了。”陈峰问,“外面情况怎么样?”
“鬼子撤了。”赵山河说,“我派了三个侦察兵,往三个方向都探了五里地,没发现鬼子踪迹。他们可能以为咱们还在矿洞里困着,或者往别的方向追去了。”
“不能大意。”陈峰说,“佐藤英机没那么容易放弃。他肯定在别的地方等着咱们。”
“俺知道。”赵山河点头,“所以我在山谷四周都安排了哨位,两班倒,二十四小时盯着。另外,让乡亲们在洞里别出去,免得暴露。”
“做得对。”陈峰想了想,“老赵,咱们得商量个长远打算。不能总是这样东躲西藏。”
“队长你说咋办?”
陈峰让林晚秋扶他坐直些,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简易的地形图:“你看,这里是老虎沟,咱们现在的位置。往北五十里是老秃顶子,但那里有鬼子,去不了。往西是黑石镇方向,更不能去。往东是更深的原始森林,人迹罕至,但生存环境更恶劣。往南……”
他顿了顿:“往南是蛤蟆塘方向,但那里已经被烧了,而且肯定有鬼子把守。”
赵山河盯着地上的图,眉头紧锁:“这么说,咱们没路可走了?”
“有。”陈峰在老虎沟的位置画了个圈,“就在这里扎根。”
“扎根?”
“对。”陈峰眼中闪过一道光,“咱们不能再跑了,越跑越被动,越跑越虚弱。必须找个地方,建立根据地,休养生息,补充力量。”
“可这里是鬼子的地盘……”
“正因为是鬼子的地盘,咱们才要扎根。”陈峰说,“你想想,鬼子为什么能一次次找到咱们?因为他们有据点,有补给,有情报网。咱们呢?什么都没有,像无根浮萍,只能被动挨打。”
他指着地图:“老虎沟地形险要,易守难攻。矿洞虽然暴露了,但这周围肯定还有其他可以藏身的地方。咱们可以在这里建立秘密营地,开垦土地,储存粮食,训练新兵。等站稳脚跟,再慢慢向外发展。”
赵山河眼睛亮起来:“队长,你是说……像共产党在南方那样,建立根据地?”
“差不多。”陈峰点头,“但咱们的条件更差,环境更恶劣。所以不能照搬南方的经验,得摸索适合东北山区的办法。”
“可粮食怎么办?开春还有两个多月,这两个月吃什么?”
“打猎,采集,想办法从外面弄。”陈峰说,“老刀不是去找吃的了吗?等他回来,咱们看看收获。如果这附近有足够的食物来源,就能撑下去。”
正说着,外面又传来脚步声,这次很急。老刀一头钻进来,脸上带着兴奋。
“队长!有发现!”
“什么发现?”
“食物!”老刀喘着粗气,“我在东面五里外的山谷里,发现一片榛子林!地上落了厚厚一层榛子,都被雪埋着,鬼子肯定没发现!还有,山谷里有条小河,虽然冻着,但冰层
榛子!鱼!这两个词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有多少?”陈峰急问。
“榛子多得是,够咱们吃一个月!鱼不好说,但凿开冰窟窿,肯定能捞到一些!”老刀说,“队长,那片山谷很隐蔽,三面环山,只有一个窄口能进去,易守难攻!咱们可以把营地搬到那里去!”
陈峰和赵山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希望。
“老刀,你带几个人,再去仔细勘察。”陈峰下令,“注意安全,别被鬼子发现。如果确认安全,咱们今天就转移。”
“是!”
老刀转身要走,陈峰又叫住他:“等等。看到周桐了吗?”
老刀愣了一下:“周先生?他好像在矿洞那边,说是要找什么东西。”
“找东西?”陈峰皱眉,“找什么?”
“不知道,他没说。”老刀说,“队长,要不要派人盯着他?”
陈峰想了想,摇头:“不用,我亲自去见他。”
“你的腿……”
“死不了。”陈峰让林晚秋扶他站起来,拄着树枝,“晚秋,你跟我一起去。老赵,你安排转移的事,伤员优先,分批走,别弄出太大动静。”
“明白。”
林晚秋扶着陈峰,两人慢慢走出山洞。外面天已经大亮,雪停了,但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山谷里,战士们正在整理行装,乡亲们抱着孩子,背着包袱,脸上都带着疲惫和茫然。
陈峰看着这些人,心里涌起一股责任感。这些人的命,都系在他身上。他不能再让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跑了,必须给他们一个安身之所。
矿洞在谷底,距离他们的临时营地大概一里地。这段路对陈峰来说很艰难,每走一步,右腿都像针扎一样疼。但他咬牙坚持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歇会儿吧。”林晚秋心疼地说。
“不用,快到了。”陈峰摇头。
走到矿洞口时,他们看到了周桐。他正蹲在洞口,用一根树枝拨弄着什么。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看到陈峰,愣了一下。
“陈队长,你怎么来了?你的腿……”
“来看看你在找什么。”陈峰直截了当地说。
周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没什么,就是一些旧东西。我以前在这里执行任务时,埋了些装备,想看看还在不在。”
“找到了吗?”
“找到了。”周桐从旁边的雪地里挖出一个小铁箱,打开,里面是一些发报机的零件,还有几本密码本,“不过都冻坏了,用不了了。”
陈峰看着那些东西,没说话。他在判断周桐说的是真是假。
“陈队长,我知道你怀疑我。”周桐突然说,“我也不怪你。在这个乱世,怀疑是生存的本能。”
“那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吗?”陈峰盯着他的眼睛,“或者说,你到底在为谁工作?”
周桐沉默了很久。风在山谷里呼啸,吹起地上的雪沫,打在脸上生疼。
“我为国家工作。”他终于开口,“但国家……有时候不是铁板一块。”
“什么意思?”
“陈队长,你听说过‘蓝衣社’吗?”周桐问。
陈峰心里一动。蓝衣社,他当然知道,那是国民党内的一个特务组织,后来发展成军统的前身。
“你是蓝衣社的人?”
“曾经是。”周桐苦笑,“但现在……我也不知道我算哪边的人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递给陈峰。陈峰接过,翻开,里面是一些名单和地址,有些被划掉了,有些还留着。
“这是什么?”
“军统在东北的潜伏人员名单。”周桐说,“我这次来的任务之一,就是联络这些人,建立情报网,为全面抗战做准备。”
“那为什么……”
“为什么我表现得这么可疑?”周桐接过话头,“因为我的任务不止这一个。我还有另一个任务——监视抗联。”
陈峰眼神一冷:“监视?”
“对。”周桐点头,“上面有人担心,抗联壮大后,会成为共产党的武装。所以派我来,一方面协助你们抗日,一方面……收集你们的情报。”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看清了。”周桐声音低沉,“国难当头,还搞内斗,这是自取灭亡。我在东北这一年多,看到的、听到的、经历的,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不管国民党还是共产党,能打鬼子的,就是好党。能救中国的,就是好队伍。”
他指着山谷里那些疲惫的战士和乡亲:“你看看他们,都是中国人,都在为这个国家流血牺牲。我要是还搞什么监视、内斗,我还是人吗?”
陈峰看着周桐,看着他眼中的痛苦和挣扎,心里的怀疑开始动摇。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帮你们。”周桐说,“用我的电台,联络关内,争取援助。用我的情报网,获取日军动向。用我这条命,多杀几个鬼子。”
他说得很诚恳,陈峰能感觉到,至少在这一刻,他是真心的。
“周先生,谢谢你。”陈峰伸出手。
周桐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陈队长,该说谢谢的是我。是你让我看到了,什么是真正的抗日,什么是真正的中国人。”
“那以后,咱们就是同志了。”陈峰说。
“同志……”周桐重复这个词,眼中泛起泪光,“好,同志。”
误会暂时解除,但陈峰心里清楚,信任需要时间。不过至少现在,他们可以同心协力,应对眼前的危机。
“周先生,你的电台还能用吗?”陈峰问。
“零件冻坏了,但可以修。”周桐说,“需要时间,还需要一些工具。”
“需要什么,我想办法。”陈峰说,“现在最重要的是粮食。老刀发现了一片榛子林,还有鱼。咱们要把营地搬到那里去,建立根据地。”
“根据地?”周桐眼睛一亮,“这个想法好!有根据地,才能持久抗战!”
“你也这么想?”
“当然!”周桐兴奋地说,“我在南方看过共产党的根据地,确实有效。不过东北条件不同,得因地制宜。陈队长,你有什么具体计划?”
陈峰把刚才的想法说了一遍。周桐边听边点头,不时补充一些建议。
“粮食问题,除了采集和打猎,还可以尝试从伪军那里买。”周桐说,“我有渠道,可以联系到一些还有良心的伪军军官,用钱或者别的东西换粮食。”
“钱咱们没有。”
“我有。”周桐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里面是十几块大洋,“这是我个人的积蓄,先拿出来用。”
陈峰看着那些大洋,心里感动,但摇头:“不行,这是你的钱,不能……”
“什么你的我的!”周桐打断他,“现在是抗日,还分那么清楚干什么?这些钱能换粮食,能救人命,就值了!”
陈峰不再推辞,郑重接过:“周先生,我代表抗联的弟兄们,谢谢你。”
“别说谢,咱们是同志。”周桐笑了,笑容很真诚。
这时,老刀派人来报信:榛子林那边确认安全,可以转移。
“通知大家,准备转移。”陈峰下令,“周先生,你跟我一起走,路上咱们再详细商量。”
“好。”
队伍开始向榛子林方向转移。伤员用担架抬着,乡亲们互相搀扶,战士们背着行装,扛着武器。虽然疲惫,但有了希望,大家的脚步都轻快了些。
陈峰还是被抬着走,但他的眼睛一直观察着地形。老虎沟到榛子林这段路,确实很隐蔽,两旁是陡峭的山崖,中间一条狭窄的溪谷,夏天应该是条小河,现在冻成了冰。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前面豁然开朗——一片宽阔的山谷出现在眼前。山谷三面环山,北面有个窄口,仅容两三人并行。谷里长满了榛子树,虽然叶子落了,但还能看出树冠的轮廓。更远处,有一条冰封的小河,在阳光下闪着光。
“就是这里!”老刀兴奋地说,“队长,你看,多好的地方!”
确实是个好地方。陈峰仔细观察:山谷大概有几十亩地,平坦,土质看起来不错,春天可以开垦种地。榛子林可以提供食物,小河可以提供水源和鱼。三面的山崖都是天然的屏障,只要守住北面的窄口,易守难攻。
“就是这里了。”陈峰说,“咱们在这里扎根。”
二、开荒
接下来的三天,是野狼谷突围以来最忙碌也最充满希望的三天。
陈峰的腿伤在药物的作用下快速好转,虽然还不能走路,但已经可以坐在石头上指挥了。他把队伍分成几个小组,各司其职:
赵山河负责警戒和防御。他在北面窄口修建工事,用石头和木头垒起一道矮墙,墙上留出射击孔。又在两侧山崖上布置了了望哨,可以俯瞰整个山谷和来路。
老刀负责食物采集。他带人把榛子林里的积雪扫开,收集落在地上的榛子。第一天就收集了十几麻袋,虽然大多是去年的陈果,有些已经发霉,但挑拣之后,还能吃的足够支撑半个月。同时,他组织人在冰河上凿窟窿捕鱼,虽然收获不多,但每天都能有几条,给伤员补充营养。
周桐负责通讯和情报。他花了整整一天时间,修好了电台,虽然信号不稳定,但至少能用了。他尝试联络关内,暂时还没收到回音,但他不放弃,每天固定时间开机呼叫。
李秋白负责医疗。他把伤员集中安置在一个干燥的岩洞里,每天换药、检查。有了从黑石镇带来的药品,伤员们的状况都在好转。他还组织妇女采集草药,晒干备用。
林晚秋则成了陈峰的助手和整个营地的“总管”。她要照顾陈峰,要协助李秋白,要分配食物,要安抚乡亲,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但她的眼睛始终亮着——因为她看到了希望。
陈峰自己也没闲着。他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用树枝在地上画图,规划营地的建设。
“这里建房子,不用太好,能挡风避雨就行。”他指着山谷中央的空地,“用木头和茅草,就地取材。先建十间,伤员和老人孩子住。其他人暂时住山洞,等开春再慢慢建。”
“这里开垦土地。”他又指着榛子林旁边的空地,“雪化了之后,把草除掉,翻土,种上土豆、玉米、豆子。东北的黑土肥沃,只要用心种,肯定有收成。”
“这里建仓库。”他指着北面山崖下的一个天然洞穴,“储存粮食、药品、武器。要隐蔽,要干燥。”
“这里训练场。”他指着山谷南侧的一片平地,“等我的腿好了,我要训练新兵。不只要教他们打枪,还要教他们战术、伪装、野外生存。”
他一样一样地规划,说得详细而具体。周围的人听着,眼睛里都燃起了火。这些天他们东躲西藏,朝不保夕,现在终于有了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有了长远的打算。
但困难也很多。
首先是工具。他们没有锄头、铁锹、斧头,开荒建房子都靠双手和简陋的木棍、石头。
其次是人力。能干活的人不多,大部分战士要负责警戒,乡亲们老弱妇孺居多,能干重活的青壮年只有十几个。
还有时间。现在是腊月底,离春天还有两个多月。这两个月是最难熬的,粮食要省着吃,房子要抓紧建,还要防备日军的袭击。
“再难也要干。”陈峰对大家说,“咱们没有退路。要么在这里站稳脚跟,活下去;要么被鬼子赶尽杀绝。你们选哪个?”
“活下去!”众人齐声回答。
“那就干!”陈峰一挥手,“从今天起,咱们这个地方,就叫‘扎根营’。意思就是,咱们要在这里扎下根来,像树一样,风吹不倒,雪压不垮,一直长,一直长,直到把鬼子赶出中国!”
“扎根营!扎根营!”欢呼声在山谷里回荡。
接下来的日子里,扎根营开始了热火朝天的建设。
男人们砍树、运木头、垒石头。没有锯子,就用斧头一点点砍;没有钉子,就用藤条捆绑;没有经验,就摸索着来。第一间房子花了三天才建好,歪歪斜斜,四面漏风,但至少能挡雪。有了经验,第二间、第三间就快多了。
女人们也没闲着。她们收集茅草,编织草席,缝补衣服。林晚秋组织有经验的妇女,用兽皮和破布做鞋——冬天在雪地里走,没有鞋可不行。她还教大家用榛子磨粉,掺在炒面里,可以增加分量,也能改善口味。
孩子们也被动员起来。大一点的帮着捡柴火、看孩子,小一点的……尽量不哭闹。
陈峰的腿伤一天天好转。第七天,他已经可以拄着树枝慢慢走动了。虽然每走一步都疼,但他坚持每天巡视营地,检查进度,解决问题。
“这里木头没绑紧,风一吹就倒,得加固。”
“这里的雪要扫干净,不然化了会渗进屋里。”
“伤员住的屋子要多铺干草,保持干燥。”
他事无巨细,一一过问。战士们和乡亲们看到队长拖着伤腿还在操心,干得更起劲了。
第十天,一个意外的好消息传来。
周桐的电台收到了关内的回电。
当时是傍晚,周桐像往常一样开机呼叫。突然,他身体一震,激动地喊道:“有信号!有回电了!”
所有人都围了过去。周桐戴着耳机,手里拿着铅笔,在纸上飞快地记录。滴滴答答的电报声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清晰。
几分钟后,他摘下耳机,满脸兴奋:“是军统总部的回电!他们收到了我们的求救信息,已经派出一支小分队,携带药品和电台零件,正在往这边赶!”
“什么时候能到?”陈峰急问。
“电报上说,大概半个月后。”周桐说,“他们会从热河那边过来,走山路,避开日军防线。”
“多少人?带多少东西?”
“人数不多,十个人左右。但带的物资不少:药品、电池、密码本,还有一批资金。”周桐看着电报,“另外,他们还带来一个重要情报:日军正在策划一次大规模的‘春季大讨伐’,目标就是咱们这一带的抗联武装。”
这个消息让兴奋的气氛顿时冷了下来。
“春季大讨伐……”陈峰喃喃道。他知道这个词,在历史上,日军的春季大讨伐给东北抗联造成了巨大损失。现在是1937年初,按历史走向,这次讨伐应该就在两三个月后。
“具体时间知道吗?”他问。
“电报上没说,但估计在开春之后,雪化了,路好走了,日军就会行动。”周桐说,“陈队长,咱们得早做准备。”
陈峰点头。时间更紧迫了。他们必须在大讨伐开始之前,把扎根营建设得足够坚固,储备足够的粮食,训练足够的兵力。
“把大家都叫来,开会。”他说。
很快,赵山河、老刀、李秋白、林晚秋,还有几个骨干战士,都聚集在陈峰住的屋子里——这是扎根营建好的第一间屋子,虽然简陋,但至少能挡风。
陈峰把情况说了一遍。大家都沉默了。
“妈的,鬼子这是不让咱们活啊。”老刀骂道,“刚有点起色,又来这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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