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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疑云与抉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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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野狼谷的清晨

野狼谷的清晨是在鸟鸣和炊烟中到来的。

第一缕阳光透过谷口稀疏的树梢,斜斜地照进山谷,把覆盖着薄霜的草地染成金色。几个早起的战士已经在溪边打水,水桶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清脆。更远处,赵老蔫带着几个乡亲正在剥一只夜里捕到的獐子——那是用陷阱逮住的,在这个粮食紧缺的时候,算是一笔不小的收获。

陈峰醒得很早。或者说,他几乎一夜没睡。

腿上的伤口在药物的作用下疼痛减轻了许多,但那种深入骨髓的痒——伤口开始愈合的迹象——让他无法安眠。更让他无法入睡的,是脑子里翻来覆去的问题:周桐到底是什么人?他为什么让赵山河去黑石镇救自己?李秋白说他可能叛变了,可如果他真的叛变了,为什么还要救自己?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缠在陈峰的脑子里,解不开,理还乱。

他撑着从草铺上坐起来,动作很轻,但还是惊动了睡在旁边的林晚秋。她睁开眼,看到陈峰要起来,赶紧按住他:“别动,你的腿还不能用力。”

“没事,我躺得浑身疼,想坐会儿。”陈峰说。

林晚秋扶他靠在洞壁上,又检查了一下他腿上的绷带。绷带很干净,没有渗血,这是好迹象。

“伤口开始愈合了。”她轻声说,“李掌柜的药很管用,加上你身体底子好,应该能很快恢复。”

“多亏了你。”陈峰握住她的手,“要不是你,我这条腿可能就保不住了。”

林晚秋摇摇头:“是大家的功劳。李掌柜的药,赵连长他们的救援,还有……周先生给的盘尼西林。”

提到周桐,两人都沉默了一下。

“你觉得周桐这个人……”陈峰开口,却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我不知道。”林晚秋诚实地说,“在黑石镇的时候,李掌柜说他可能叛变了。可他如果真的叛变了,为什么要救你?为什么要给我们药?”

“这正是我想不通的地方。”陈峰说,“晚秋,你说有没有可能,李掌柜判断错了?或者,周桐有别的苦衷?”

“我不知道。”林晚秋还是那句话,“但陈峰,你要小心。现在是非常时期,咱们谁都不能完全信任。”

陈峰点点头。他明白这个道理,但在内心深处,他还是愿意相信周桐——或者说,愿意相信人性中尚未泯灭的良知。

“队长,你醒了?”洞口传来赵山河的声音。

陈峰抬头,看到赵山河端着两个木碗进来,碗里是热气腾腾的糊糊,闻起来有肉香。

“这是獐子肉熬的粥,赵老蔫他们刚弄到的。”赵山河把碗递给陈峰和林晚秋,“趁热吃,补身子。”

陈峰接过碗,喝了一口。粥很稀,但确实有肉味,在这个缺粮的时候,已经是难得的美味。

“老赵,辛苦你了。”他说,“队伍现在怎么样?”

“都安顿好了。”赵山河在陈峰对面坐下,“伤员用了药,情况稳定了。乡亲们暂时住在后洞,虽然挤了点,但暖和。粮食……还能撑三天。”

“三天……”陈峰皱眉,“得想办法。”

“我已经让老刀带人出去找吃的了。”赵山河说,“这山里虽然荒,但总有些能吃的。树皮、草根、野果,实在不行,打猎。”

“打猎动静太大,容易暴露。”陈峰说,“老赵,咱们得有个长远打算。野狼谷虽然隐蔽,但不是长久之计。这里离黑石镇太近,鬼子迟早会找过来。”

“那队长你说怎么办?”

陈峰想了想:“等我的腿好一点,咱们得继续往深山里走。老秃顶子去不了,就去别的地方。东北这么大,总有咱们的容身之处。”

“可伤员……”

“抬着走。”陈峰说,“再难也得走。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赵山河沉默了。他知道陈峰说得对,但现实是,队伍已经精疲力尽,伤员太多,粮食太少,再长途行军,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倒在半路上。

“队长,还有件事。”赵山河压低声音,“周桐……有点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昨天夜里,我起来查哨,看到他一个人在山谷里转悠,好像在找什么东西。”赵山河说,“我问他干什么,他说睡不着,出来走走。但我总觉得……他在勘察地形。”

“勘察地形?”陈峰心里一紧,“他有没有带电台?”

“没有,但我怀疑他把电台藏起来了。”赵山河说,“队长,这个人不能留。万一他是鬼子的奸细,咱们的位置就暴露了。”

陈峰没有立刻回答。他慢慢喝着粥,脑子里飞速思考。

如果周桐真的是奸细,那日军应该早就知道他们的位置了,为什么没来围剿?如果周桐不是奸细,那他夜里勘察地形,又是为了什么?

“先别动他。”陈峰最终说,“观察几天。如果他真是奸细,一定会有所行动。到时候,咱们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

“对。”陈峰眼中闪过一道光,“如果他给鬼子报信,咱们就利用这个机会,给鬼子设个圈套。”

赵山河眼睛一亮:“队长,你是说……”

“现在只是想法,具体怎么做,还得看情况。”陈峰说,“老赵,你派两个信得过的弟兄,暗中盯着周桐。记住,要隐蔽,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

赵山河走后,林晚秋担忧地看着陈峰:“陈峰,这样太冒险了。万一……”

“没有万一。”陈峰说,“晚秋,咱们现在的处境,本来就是冒险。与其被动等死,不如主动出击。”

“可是你的腿……”

“腿会好的。”陈峰握紧拳头,“等我好了,咱们就行动。”

喝完粥,陈峰让林晚秋扶他到洞口透透气。山谷里的景象让他稍微松了口气:战士们虽然疲惫,但精神还好;乡亲们虽然衣衫褴褛,但眼睛里还有光;伤员们得到了治疗,至少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但粮食问题像一把剑,悬在每个人头上。

“队长,你看。”林晚秋指着山谷深处,“李掌柜在给伤员换药。”

陈峰看过去,李秋白正蹲在一个伤员身边,小心翼翼地拆开绷带,清洗伤口,上药,重新包扎。动作很熟练,神情很专注。

“他是个好大夫。”陈峰说,“可惜生在这个乱世。”

“乱世出英雄。”林晚秋轻声说,“我父亲以前常说,太平盛世,人们追求功名利禄;乱世之中,才能看出一个人的真性情。”

“你父亲……”陈峰想起林世昌,那个在沈阳的富商,“他还好吗?”

林晚秋眼神一黯:“不知道。我已经两年多没收到他的消息了。最后一次通信,他说他要离开沈阳,去北平。但后来战乱,就断了联系。”

“等抗战胜利了,我陪你去找他。”陈峰说。

“真的?”

“真的。”陈峰认真地说,“我答应过你的,要带你回沈阳,去吃老边饺子,去看北陵的雪。还要带你去找你父亲,告诉他,他的女儿是个英雄。”

林晚秋眼睛红了,但她笑着点头:“嗯,我等着那一天。”

两人在洞口站了一会儿,直到陈峰腿疼得站不住,才回到洞里。林晚秋继续去照顾伤员,陈峰则靠在洞壁上,开始思考下一步的计划。

他需要一张地图,一支笔,但这两样东西都没有。他只能靠记忆,在脑子里勾勒出这一带的地形。

野狼谷,黑石镇,老秃顶子,老虎沟……这些地方像棋子一样,在他脑海里排列组合。日军会在哪里?抗联的主力在哪里?周桐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想得头痛,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中午时分,老刀带着人回来了。收获不大:一篮子冻僵的野果子,几块松树皮,还有两只瘦得皮包骨的野兔。

“刀哥,就这些?”一个战士失望地说。

“就这些。”老刀抹了把脸上的汗,“这鬼地方,连兔子都饿死了。再往深处走,就是悬崖,过不去。”

赵山河看着这点收获,眉头紧锁:“不够,远远不够。一百多张嘴,这点东西,一顿就没了。”

“那咋办?总不能吃土吧?”

“吃土也得活下去。”赵山河咬牙,“分下去,每人一口,吊着命。”

食物被小心翼翼地分配。每人分到半个野果,一小块兔肉,还有一碗用松树皮煮的汤。汤很苦,但能填肚子。

陈峰把自己的那份递给林晚秋:“你吃,我不饿。”

“不行,你必须吃。”林晚秋把碗推回来,“你是伤员,需要营养。”

两人推让着,最后各吃了一半。

下午,陈峰的腿又开始疼。林晚秋给他换了药,重新包扎。这次换药时,她发现伤口周围的红肿消了一些,脓也少了。

“有好转。”她高兴地说,“照这个速度,再过十天半个月,你就能走路了。”

“十天半个月……”陈峰苦笑,“咱们等不了那么久。”

“等不了也得等。”林晚秋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可是枪伤,能保住命就不错了。”

正说着,周桐进来了。

“陈队长,感觉怎么样?”他问。

“好多了,谢谢周先生的药。”陈峰说。

“那就好。”周桐在陈峰对面坐下,“陈队长,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

“关于下一步的行动。”周桐说,“野狼谷不是久留之地,咱们得尽快转移。”

“转移到哪里?”

“老虎沟。”周桐说,“那里地形更复杂,而且有个废弃的金矿,矿洞很深,可以藏身。”

陈峰心里一动。周桐又提老虎沟,而且很急切。为什么?是真的为了队伍的安全,还是另有目的?

“周先生为什么这么确定老虎沟安全?”陈峰问。

“我去过那里。”周桐说,“去年执行任务时,在那里待过几天。矿洞很大,有水源,而且很隐蔽,鬼子不容易发现。”

“可那里离这儿四十里,伤员怎么走?”

“抬着走。”周桐说,“虽然艰难,但总比在这里等死强。”

陈峰看着周桐,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但周桐很平静,眼神坦荡,看不出任何破绽。

“周先生,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陈峰突然说。

“请讲。”

“你到底是哪边的人?”

周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陈队长,这个问题你问过。我是军统的特工,但现在是国共合作时期,咱们是友军,都在打鬼子。”

“只是打鬼子吗?”陈峰盯着他的眼睛,“没有别的目的?比如,监视抗联?或者……别的什么?”

周桐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陈队长,你多心了。如果我有别的目的,为什么还要救你?为什么还要给你们药?”

“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陈峰说,“所以我想听听你的解释。”

两人对视着,洞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林晚秋紧张地看着他们,手不由自主地握住了陈峰的胳膊。

许久,周桐叹了口气:“陈队长,有些事,我现在还不能说。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对抗联没有恶意,对打鬼子更没有二心。至于我的身份和任务……等时机成熟了,我会告诉你。”

“什么时候才是时机成熟?”

“等咱们安全转移,等你的伤好了,等……”周桐顿了顿,“等有些事情水落石出。”

这话说得很含糊,但陈峰听出了弦外之音。周桐确实有秘密,但这个秘密,似乎不是针对抗联的。

“好,我信你一次。”陈峰最终说,“但周先生,我也要提醒你,如果你做了对不起抗联、对不起国家的事,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我明白。”周桐站起身,“陈队长,你好好养伤。转移的事,等你决定了再说。”

他走了。陈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更加疑惑。

“陈峰,你真信他?”林晚秋问。

“不全信,但也不全疑。”陈峰说,“晚秋,你有没有发现,周桐说话时,眼神很复杂。有无奈,有痛苦,还有……愧疚。”

“愧疚?”

“对,愧疚。”陈峰说,“他好像欠了我们什么,或者说,欠了这个国家什么。”

林晚秋不懂。但她相信陈峰的判断。

傍晚时分,出去侦察的战士回来了,带来了一个坏消息:日军正在搜山,距离野狼谷只有二十里。

“多少人?”赵山河急问。

“至少两个中队,还有伪军,总共三四百人。”侦察兵说,“他们带着军犬,沿着山路一路搜过来,速度不快,但很仔细。”

“妈的,还是找过来了。”赵山河骂了一句,“队长,咱们得赶紧走!”

陈峰心里一沉。日军的动作比他预想的快。看来,周桐说的可能是真的——野狼谷不安全了。

“通知大家,准备转移。”他下令,“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毁掉。今天晚上就出发。”

“可你的腿……”

“抬着走。”陈峰说,“老赵,你安排人,做几副担架。重伤员优先,轻伤员互相搀扶。乡亲们能走的走,走不动的也抬着。”

“是!”

命令下达,山谷里立刻忙碌起来。战士们砍树枝做担架,收拾行装,掩埋痕迹。乡亲们打包仅有的家当,准备上路。

夜幕降临时,一切准备就绪。一百多人,排成一条长队,悄无声息地离开野狼谷,向老虎沟方向前进。

陈峰躺在担架上,被四个战士抬着。他看着头顶的星空,心里涌起一股悲壮。

这是第几次转移了?从沈阳到长白山,从长白山到蛤蟆塘,从蛤蟆塘到野狼谷,现在又要去老虎沟……每一次转移,都意味着失去,意味着牺牲,意味着更艰难的处境。

但每一次,他们都活下来了。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陈峰这样告诉自己。

队伍在夜色中艰难前行。担架颠簸,陈峰的腿疼得厉害,但他咬牙忍着,一声不吭。林晚秋走在担架旁,不时给他喂水,擦汗。

“陈峰,疼吗?”她轻声问。

“疼,但能忍。”陈峰说,“晚秋,你累不累?”

“不累。”林晚秋摇头,“比起你受的苦,我这算什么。”

陈峰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但很坚定。

走了大概十里地,前面传来消息:有情况。

“怎么了?”陈峰问。

赵山河跑过来:“队长,前面发现一支队伍,不是鬼子,也不是伪军,好像是……老百姓。”

“老百姓?这深更半夜的,怎么会有老百姓?”

“不知道,但人数不少,大概三四十人。”

陈峰想了想:“派两个人过去看看,小心点。”

两个战士去了,很快带回来一个人——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老总,老总饶命……”老汉看到这么多拿枪的人,吓得直哆嗦。

“老乡,别怕,我们是抗联,打鬼子的。”赵山河说,“你们是哪儿的?怎么跑到这深山老林里来了?”

听到“抗联”两个字,老汉才稍微镇定些:“抗联?你们真是抗联?”

“真是。”

“可算找到你们了!”老汉激动得哭了,“俺们是王家洼的,鬼子来清乡,烧了村子,杀了人,俺们跑出来,在山里躲了三天了。没吃的,没喝的,实在活不下去了,听说抗联在野狼谷一带,就想来找你们……”

“王家洼?”赵山河想了想,“离这儿三十里那个村子?”

“对对对,就是那儿。”

陈峰在担架上问:“老乡,你们有多少人?”

“三十八个,有老有少,最小的才三岁。”老汉抹着眼泪,“老总,求你们收留俺们吧,不然俺们就得死在深山里了……”

陈峰心里沉重。三十八个老百姓,老弱妇孺,在这冰天雪地里,如果没有帮助,确实活不下去。

但自己的队伍也自身难保,粮食只够吃两天,伤员一大堆,再增加三十八张嘴……

“队长,怎么办?”赵山河问。

所有人都看着陈峰。收,意味着更重的负担,可能大家都活不成。不收,眼睁睁看着三十多个同胞饿死冻死,良心过不去。

陈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收。都是中国人,不能见死不救。”

“可是粮食……”

“再想办法。”陈峰说,“老赵,安排一下,让他们跟着队伍走。把咱们的干粮分一些给他们,老人孩子优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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