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绝境反击与暴风雨前的宁静(1/2)
一、雪洞求生
陈峰从昏迷中醒来时,最先感受到的是彻骨的寒冷。
不是那种刺骨的严寒,而是浸透骨髓的、缓慢的冷,像有无数根冰针在往骨头缝里钻。他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漆黑,只有洞口方向透进一点微弱的灰白——天亮了。
他试着动了一下,右腿传来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记忆慢慢回笼:昨天的战斗,腿上的枪伤,撤退,进山洞,然后……然后他昏过去了。
“你醒了?”身边传来林晚秋的声音,很轻,带着疲惫。
陈峰转过头,借着洞口微弱的光线,看到林晚秋坐在他旁边,身上盖着两个人的棉袄。她的脸在昏暗中显得格外苍白,眼睛
“我睡了多久?”他问,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大概六个时辰。”林晚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你发烧了,伤口感染了。我给你用了最后一点消炎药,但不够。”
陈峰想坐起来,但浑身无力。林晚秋扶着他靠在洞壁上,从旁边拿起一个破铁罐,里面是融化的雪水。
“喝点水。”
陈峰接过铁罐,水是冰的,但很干净。他喝了几口,感觉喉咙舒服了些。
“你的伤怎么样?”他问。
林晚秋抬起左臂,那里用布条包扎着:“擦伤,没事。倒是你,腿上的伤很严重,子弹虽然穿过去了,但伤口太大,失血太多。而且……”她顿了顿,“而且咱们的干粮不多了。”
陈峰看了看四周。这个山洞不大,大概两丈见方,洞顶很低,要弯着腰才能站起来。洞里除了他们,还有两支步枪、几十发子弹、两颗手榴弹,以及一个小包袱——里面是剩下的干粮:五个玉米饼子,两块肉干,一小袋炒面。
这就是他们全部的家当。
“外面情况怎么样?”陈峰问。
“我天亮前去洞口看过,雪很大,把脚印都盖住了。暂时没看到鬼子,但……”林晚秋咬了咬嘴唇,“但我听到远处有狗叫声,鬼子可能在搜山。”
陈峰心里一沉。日军有军犬,能循着气味追踪。虽然大雪掩盖了脚印,但气味还在。如果他们待在这里不动,迟早会被发现。
“咱们得走。”他说。
“可你的腿……”
“不走就是死。”陈峰挣扎着要站起来,但右腿完全使不上力,刚一用力就疼得眼前发黑。
林晚秋按住他:“你现在这样,走不了多远。就算要走,也得等伤好一点。”
“等不了了。”陈峰摇头,“鬼子不会给咱们时间。晚秋,你听我的,咱们必须离开这里,找个更隐蔽的地方。”
“那去哪里?”
陈峰想了想,回忆起之前勘察地形时看到的一个地方:“往北五里,有个断崖,崖壁上有很多小山洞,其中一个洞很深,而且入口被藤蔓遮着,很难发现。咱们去那儿。”
“五里……”林晚秋看着陈峰的腿,“你怎么走?”
陈峰从包袱里拿出一根树枝——这是昨天当拐杖用的,已经被磨得光滑。他试了试,勉强能撑住身体。
“就这样走。”他说,“你扶着我,慢慢走。五里路,走一天总能走到。”
林晚秋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陈峰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她默默收拾东西,把干粮和药品装好,枪背在肩上,然后扶起陈峰。
两人走出山洞。外面雪已经停了,但风很大,卷起地上的积雪,形成一片白茫茫的雪雾。能见度不到五十米,这对他们来说是好事——日军不容易发现他们,但同时也意味着他们容易迷路。
陈峰拄着树枝,林晚秋搀着他的右臂,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前行。每走一步,陈峰的右腿就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走了大概一里地,陈峰已经满头大汗,不是热的,是疼的。他的右腿完全肿了,伤口又开始渗血,把绷带染红了一片。
“歇会儿吧。”林晚秋心疼地说。
两人找了块背风的石头坐下。林晚秋拿出水壶——其实是个军用水壶,缴获日军的,里面装着雪,捂在怀里已经化了一部分。她递给陈峰,陈峰喝了一口,又把水壶推给她。
“你也喝。”
林晚秋喝了一小口,然后从包袱里拿出一个玉米饼子,掰成两半,递给陈峰一半。饼子冻得硬邦邦的,咬一口要费很大劲,但两人都默默地吃着。
“陈峰,”林晚秋突然说,“如果……如果我们真的走不出去了,你后悔吗?”
陈峰看着她:“后悔什么?”
“后悔留下来,后悔带着我拖累你。如果你一个人,也许能跑出去。”
陈峰笑了,虽然笑得有些艰难:“晚秋,你忘了?不是我带着你,是你选择留下来陪我。要说拖累,是我拖累了你。”
“我不觉得是拖累。”林晚秋认真地说,“你知道吗,在沈阳的时候,我虽然过得衣食无忧,但心里总憋着一股气。看到日本人欺负中国人,看到政府不敢管,看到我父亲为了生意和日本人周旋……我觉得活着没意思,像个行尸走肉。”
她顿了顿,继续说:“但遇到你之后,我明白了活着是为了什么。不是为了苟且偷生,是为了争一口气,是为了让我们的子孙后代能堂堂正正地做人。所以,跟着你打鬼子,我不后悔,就算死在这里,也不后悔。”
陈峰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
“我们不会死的。”他说,“我答应过你,要带你回沈阳,去吃老边饺子,去看北陵的雪。我说到做到。”
林晚秋眼睛红了,但她没哭,只是用力点头。
休息了一会儿,两人继续上路。雪地越来越难走,有些地方积雪齐腰深,陈峰腿脚不便,好几次陷进去,都是林晚秋拼尽全力把他拉出来。
走了大概三里地,陈峰突然停下,竖起耳朵。
“怎么了?”林晚秋问。
“有声音。”陈峰低声说,“狗叫声,还有……马蹄声。”
两人赶紧躲到一棵大树后面。很快,声音越来越近。透过雪雾,能看到一队人马正在山下经过——大概二十个日军,还有几匹马,马上驮着物资。两条军犬跑在最前面,不时低头嗅着地面。
“他们在追踪。”林晚秋脸色发白。
陈峰示意她别出声。两人屏住呼吸,看着日军从山下经过。幸运的是,日军没有上山,而是沿着山脚往东去了。
等日军走远,两人才松了口气。
“他们没发现咱们。”林晚秋说。
“暂时没有。”陈峰皱眉,“但狗鼻子灵,咱们的气味可能被闻到了。得加快速度,尽快到断崖那边。”
接下来的路,两人走得更快,也更艰难。陈峰的腿伤越来越重,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硬是咬着牙,一声不吭地往前走。
下午三点左右,他们终于看到了断崖。
那是一片陡峭的岩壁,高约十几丈,上面覆盖着积雪和冰凌。岩壁上有许多裂缝和小洞,有些被枯藤遮掩,确实很隐蔽。
“是这里吗?”林晚秋问。
陈峰点点头,指着岩壁中间偏右的位置:“看到那丛枯藤了吗?后面有个洞,我去年夏天来过,里面很深,还有个小水潭。”
但怎么上去是个问题。岩壁很陡,还有冰,普通人爬都困难,何况陈峰腿上有伤。
“我先上去,然后拉你上来。”林晚秋说。
“不行,太危险。”
“那怎么办?总不能在这儿等鬼子来吧?”
陈峰看了看周围,发现岩壁左侧有个缓坡,虽然也被雪覆盖,但坡度较小,可以勉强爬上去。从那里绕到岩壁上方,再用绳子——如果有绳子的话——垂下来,就能进入那个洞。
“咱们从左边绕上去。”他说。
两人又花了半个时辰,绕到岩壁上方。从这里往下看,那个被枯藤遮掩的洞口就在下方两丈左右的位置。
“用这个。”林晚秋从包袱里拿出几条布带——这是用缴获的日军绑腿改的,接在一起,有四五丈长。她把一头绑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另一头垂下去。
“我先下。”陈峰说。
“你的腿……”
“我能行。”陈峰把布带在腰上绕了两圈,双手抓住,慢慢往下滑。右腿用不上力,全靠双手和左腿支撑。每下一尺,伤口就剧痛一次,疼得他眼前发黑。
终于,他滑到了洞口位置。拨开枯藤,里面果然是个山洞,不大,但足够容纳两三个人。他松开布带,跳进洞里——说是跳,其实是摔进去的,右腿着地时疼得他几乎晕过去。
“陈峰!”林晚秋在上面喊。
“我到了!你下来!”
林晚秋顺着布带滑下来,动作比陈峰利索得多。她进洞后,第一件事就是检查陈峰的腿。
绷带已经完全被血浸透了。
“伤口裂开了。”她声音发颤,“得重新包扎。”
洞里很暗,林晚秋摸索着点燃了一支火折子——这是最后两支了,得省着用。微弱的火光下,她解开陈峰腿上的绷带,看到伤口时,倒吸一口凉气。
伤口又红又肿,边缘已经发黑,脓血混在一起,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气味。
“感染了,很严重。”她咬着嘴唇,“必须清洗,可是咱们没药了。”
“用雪水洗。”陈峰说,“把脓挤出来,然后烧点热水,用干净的布包上。”
“可没东西烧水啊……”
陈峰看了看洞里,发现角落里有几块石头,还有一个破瓦罐——可能是以前猎人留下的。他让林晚秋把瓦罐洗干净,装上雪,然后用火折子点燃一些枯藤,勉强烧了一罐热水。
水烧开后,林晚秋用最后一块干净的布蘸着热水,清洗陈峰的伤口。脓血被挤出来时,陈峰疼得浑身发抖,但他死死咬住一根木棍,没发出一点声音。
清洗完伤口,林晚秋用烧过的布条重新包扎。没有药,只能这样了。
“明天我出去找点草药。”她说,“蒲公英、金银花,这些都能消炎。”
“太危险了,鬼子可能在搜山。”
“那也得去,不然你的腿就保不住了。”
陈峰想反对,但知道林晚秋说得对。伤口感染在这个年代是致命的,如果没有药,他可能真的会死。
包扎完伤口,两人都精疲力尽。林晚秋把剩下的干粮拿出来,还有三个饼子,两块肉干。她掰了半个饼子给陈峰,自己吃另外半个。
“明天得找吃的。”陈峰说,“这些撑不了几天。”
“嗯,我知道。”
吃完东西,天已经黑了。洞里没有光,只有火折子微弱的火光在跳动。外面传来风声,像无数鬼魂在哭嚎。
林晚秋靠在陈峰身边,两人盖着两件棉袄,还是觉得冷。陈峰发烧了,浑身滚烫,但又在打冷战。林晚秋紧紧抱着他,想把自己的体温传给他。
“陈峰,你别睡。”她轻声说,“跟我说说话,不然我害怕。”
“说什么?”陈峰声音很虚弱。
“说什么都行。说说你以前的事,在……在你来的那个地方。”
陈峰沉默了一会儿,开始说起现代的事。当然,他不能说自己是穿越来的,只能说那是他“梦到”的地方。
“那里没有战争,人们能吃饱饭,孩子能上学,生病了有医院治。”他慢慢说着,“城市里有高楼大厦,晚上灯火通明。有汽车,不用马拉就能跑;有电话,隔着千里也能说话。”
“那是个好地方。”林晚秋向往地说,“真希望咱们的国家也能变成那样。”
“会的。”陈峰说,“只要打赢这场战争,把日本人赶出去,咱们的国家一定会变得更好。到时候,我带你去看电影——就是一种像戏一样的东西,但人是活的;带你坐火车,一天就能从沈阳到北平;带你……”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睡着了。
林晚秋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是很烫。她拿起水壶,里面还有一点水,喂他喝了几口。
外面,风雪更大了。
林晚秋抱着陈峰,看着洞口方向。枯藤被风吹得晃动,偶尔有雪飘进来。她想起在沈阳的家,想起父亲,想起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
但那些都回不去了。
现在,她只有陈峰,只有这个山洞,只有活下去的信念。
她轻轻哼起一首歌,是母亲小时候哄她睡觉时唱的童谣。歌声很轻,但在寂静的山洞里格外清晰。
陈峰在昏睡中动了动,似乎听到了歌声,眉头舒展开来。
这一夜,很漫长。
二、老秃顶子之路
同一时间,老刀带着第一批人,正在前往老秃顶子的路上。
这支队伍有四十七人:三十个战士,十七个青壮年乡亲。他们走得很快,因为要赶在大雪封山之前到达目的地,还要为后面的人准备住处。
“刀哥,歇会儿吧,实在走不动了。”一个年轻战士喘着粗气说。
老刀看了看天色,已经是下午四点,天快黑了。他们从早上出发,已经走了八个时辰,翻过了两座山,确实该休息了。
“找个背风的地方,休息半个时辰。”他下令。
队伍在一片松树林里停下来。战士们砍了些树枝,简单搭了几个窝棚,生起火堆。干粮不多,每人只能分到半个饼子,就着雪水吃。
老刀蹲在火堆边,检查地图。从地图上看,他们走了大概四十里,还有六十里到老秃顶子。按照这个速度,还得走两天。
“刀哥,你说队长他们能跟上吗?”一个战士问。
“能。”老刀头也不抬,“队长命硬,死不了。”
“可队长腿伤了,林医生又是个女人……”
“女人怎么了?”老刀瞪了他一眼,“林医生比你们这些怂包强多了!她在战场上救了多少人?你们受伤的时候,是谁给你们治的伤?”
战士低下头不说话了。
老刀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放心吧,队长有办法。咱们的任务是打好前站,等他们到了,有个落脚的地方。别想那么多,抓紧时间休息。”
众人各自休息。老刀却睡不着,他走到树林边,看着来时的方向。
远处群山连绵,一片雪白。风很大,卷起积雪,形成一片白雾。在这种天气里行军,本就艰难,陈峰还带着伤,林晚秋又是个没怎么走过山路的女人……
老刀心里其实也没底。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他是带队的,他要是慌了,队伍就散了。
“刀哥,有情况!”哨兵突然跑过来。
老刀心里一紧:“怎么了?”
“东面有动静,像是有人。”
老刀赶紧带人过去查看。果然,东面山坡上,有几个黑点在移动,距离大概二里地。看不清是什么人,但从移动速度看,不像是野兽。
“是鬼子吗?”一个战士紧张地问。
“不一定。”老刀举起望远镜——这是从日军军官那里缴获的,倍数不高,但比肉眼强。他仔细看了一会儿,摇摇头,“不是鬼子,衣服不像。好像是……老百姓?”
“老百姓?这荒山野岭的,怎么会有老百姓?”
老刀也纳闷。他让队伍做好战斗准备,然后带着两个人悄悄摸过去。
距离拉近到一里地时,终于看清了:确实是老百姓,大概十几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背着包袱,拄着棍子,在雪地里艰难前行。
“老乡!你们是哪儿的?”老刀喊了一声。
那伙人吓了一跳,看到老刀他们拿着枪,更是惊慌失措,转身就要跑。
“别怕!我们是抗联!”老刀赶紧表明身份。
听到“抗联”两个字,那伙人才停下。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走过来,仔细打量老刀:“你们真是抗联?”
“真是。”老刀掏出自己的证件——其实也不是什么正式证件,就是一张盖了抗联印章的纸片,“我们是陈峰队长的人。”
“陈峰队长?”老汉眼睛一亮,“俺听说过!打鬼子很厉害的那个陈队长!”
“对,就是他。”老刀问,“你们是哪个村的?怎么跑到这深山老林里来了?”
老汉叹了口气:“俺们是赵家屯的,离蛤蟆塘二十里。前几天鬼子来清乡,烧了村子,杀了人,俺们好不容易跑出来,在山里躲了两天。粮食吃完了,实在没办法,想往老秃顶子那边去,听说那边有抗联。”
“赵家屯?”老刀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么一个村子,去年他还去过,帮他们修过房子,“你们村不是有五十多户吗?怎么就剩这些人了?”
老汉眼圈红了:“鬼子来了一个中队,见人就杀,见房就烧。年轻力壮的要么被杀,要么被抓去当劳工。俺们这些老弱妇孺,趁乱跑出来,就剩这十几个了。”
老刀看着这些乡亲,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他心里不是滋味。
“跟我们一起走吧。”他说,“我们也是去老秃顶子,路上有个照应。”
“那……那太感谢了!”老汉激动地说。
队伍增加了十几个人,行进速度更慢了。但老刀没办法,总不能见死不救。
晚上,他们在一条山沟里宿营。老刀把干粮分给赵家屯的乡亲,虽然每人只有一小口,但总比没有强。
“刀哥,咱们的粮食不多了。”负责后勤的战士悄悄说,“原本只够咱们吃三天,现在多了十几张嘴,最多够吃两天。”
“我知道。”老刀说,“明天分出一半人,去打猎、采野菜。这山里有狍子、野兔,运气好还能打到野猪。”
“可现在是冬天,动物都躲起来了。”
“那也得找,总不能饿死。”
夜里,老刀躺在窝棚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粮食问题、安全问题、伤员问题……一大堆问题压在心头。
他想起了陈峰。以前有陈峰在,这些事都不用他操心,陈峰总能想出办法。现在陈峰不在,他才发现带队这么难。
“刀哥,你睡了吗?”外面传来声音。
老刀坐起来,是赵家屯的那个老汉,姓赵,大家都叫他赵老蔫。
“赵大爷,有事?”
赵老蔫钻进窝棚,蹲在火堆边:“刀哥,俺想跟你商量个事。”
“你说。”
“俺们这些老弱妇孺,跟着你们走,是拖累。要不,你们先走,俺们在后面慢慢跟。等你们到了老秃顶子,安顿好了,再来接俺们。”
老刀摇头:“那不行。这深山老林,你们自己走,不是冻死就是饿死,要么就被鬼子抓了。既然遇到了,就是缘分,咱们一起走。”
“可是粮食……”
“粮食的事,我来想办法。”老刀说,“赵大爷,你既然是赵家屯的人,应该对这片山熟悉吧?”
“熟,俺在这片山里打了一辈子猎,闭着眼睛都能走。”
“那好,明天你带几个人,去找找有没有能吃的。树皮、草根、蘑菇,什么都行。只要能填肚子,不饿死人就行。”
“中!”赵老蔫点头,“这个俺在行。冬天虽然东西少,但松树皮能扒下来煮着吃,桦树汁能喝,还有些干蘑菇、野果子,找找总能找到。”
“那就拜托你了。”
赵老蔫走后,老刀还是睡不着。他走出窝棚,看着夜空。雪停了,月亮出来了,照得山谷一片银白。
很美,但也很残酷。
在这样的美景下,有多少人在挨饿受冻?有多少人在流血牺牲?
老刀不知道。他只知道,他要把这些人安全带到老秃顶子,这是他的责任。
第二天,队伍继续前进。赵老蔫果然带人找到了些吃的:一篮子干蘑菇,几块松树皮,还有一小袋冻僵的野果子。虽然难吃,但总比没有强。
中午时分,他们走到一处险要的山口。两边是陡峭的山崖,中间一条狭窄的小路,只能容一人通过。
“这地方叫鬼见愁。”赵老蔫说,“以前胡子经常在这儿打劫。路险,不好走。”
“那就更得小心了。”老刀说,“大家排成一队,一个一个过。注意脚下,别滑倒了。”
队伍开始通过山口。路确实难走,有些地方结了冰,很滑,得手脚并用才能过去。有几个乡亲差点摔下去,幸亏被战士拉住了。
就在队伍通过一半时,意外发生了。
“有鬼子!”前面的哨兵突然大喊。
老刀心里一紧,冲上前去。果然,山口另一头,出现了一队日军,大概二十多人,正往这边来。
“准备战斗!”老刀下令。
战士们迅速占据有利位置,把乡亲们护在身后。但地形对他们不利——山口狭窄,展不开兵力,而且前后都是悬崖,无处可退。
“刀哥,怎么办?”一个战士问。
老刀观察了一下形势。日军显然也发现了他们,正在组织进攻。如果硬拼,他们占不到便宜,而且会连累乡亲们。
“赵大爷,”他转头问赵老蔫,“这附近有没有其他路?”
赵老蔫想了想:“有倒是有,但得绕很远,而且更险。”
“多险?”
“得从那边悬崖上爬过去。”赵老蔫指着一处绝壁,“那地方叫鹰嘴崖,以前只有采药人才敢走。现在冰天雪地的,更危险。”
老刀看了看鹰嘴崖,确实陡峭,几乎垂直,上面覆盖着冰雪。但这是唯一的生路。
“你带乡亲们从鹰嘴崖走,我留下拖住鬼子。”他说。
“刀哥!那你们……”
“别废话!快走!”老刀厉声道,“记住,一定要把乡亲们安全带到老秃顶子!这是命令!”
赵老蔫咬了咬牙:“中!俺一定做到!”
他带着乡亲们往鹰嘴崖方向撤。老刀则带着战士们,在山口布置防线。
日军开始进攻了。他们显然知道地形优势,不急于冲锋,而是用机枪压制,慢慢逼近。
“节省弹药,等近了再打!”老刀命令。
战士们趴在岩石后面,枪口对准山口。日军越来越近,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打!”
枪声响起,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日军倒下。但后面的日军立刻趴下还击,子弹像雨点一样打来,打得岩石碎屑纷飞。
战斗很激烈。老刀这边人少,但占了地利,一时半会儿日军攻不过来。但弹药消耗很快,这样打下去,撑不了多久。
“刀哥,子弹不多了!”一个战士喊。
老刀看了看怀表,战斗已经进行了二十分钟。赵老蔫他们应该已经走远了。
“准备撤退!”他说。
“往哪撤?”
“从鹰嘴崖撤。”老刀说,“咱们也爬过去,鬼子追不上。”
“可那地方太险了……”
“险也得走,总比死在这儿强。”
战士们边打边撤,往鹰嘴崖方向退。日军发现他们要跑,加紧进攻,子弹追着他们的脚后跟打。
退到鹰嘴崖下,老刀抬头看了看。崖壁确实陡峭,而且结了冰,光滑得像镜子。赵老蔫他们已经在往上爬了,但速度很慢,有些乡亲吓得直哭。
“刀哥,咱们爬不上去啊!”一个战士绝望地说。
“爬不上去也得爬!”老刀吼道,“把枪背好,手脚并用!记住,往下看就是死,往上看就是活!”
他带头开始爬。手抠进岩石缝隙,脚踩在凸起的石头上,一点一点往上挪。冰很滑,好几次差点摔下去,但他咬牙挺住了。
战士们也跟着往上爬。日军追到崖下,开始往上射击。子弹打在岩石上,溅起一片片冰屑。
一个战士中弹了,手一松,从崖上摔下去,掉进深谷,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别往下看!继续爬!”老刀眼睛红了,但他不能停。
又爬了十几丈,终于到了一个相对平缓的平台。赵老蔫他们在这里等着,看到老刀他们上来,赶紧伸手拉。
“快!鬼子也在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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