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敌踪渺渺补给艰 欲进还休两难全(1/2)
云州以北的阴山脚下,大雍北伐中军大营。天气渐暖,但营中的气氛却随着时间推移,非但没能缓解,反而愈发凝重焦灼。
陈彦并未随前锋出塞,而是坐镇阴山大营,统筹全局。帅帐内灯火长明,巨大的北疆地图上插满了代表敌军、友军、斥候活动范围的各种标记,但代表匈奴左贤王主力的红色区域,依然模糊地停留在遥远的北方,只有一些零星的小箭头代表着其可能的游弋方向。
“还是没找到?”陈彦放下手中一份来自西路军的战报,抬头看向刚刚进帐禀报的斥候统领。西路军推进尚算顺利,但也只是清剿了几个小部落,俘获些牛羊,并未与敌主力接触。
“禀大帅,末将将手下所有精锐斥候,能骑善射、通晓胡语、熟悉地形的,全都撒出去了。最近三日回报汇总,”斥候统领声音低沉,带着疲惫和沮丧,“方圆三百里内,确实已无匈奴千人以上的部落聚集。 偶有发现,皆是百十人的小股牧民或游骑,行踪飘忽,一发现我军斥候靠近,立刻远遁,或是散入山林、荒漠,难以追剿。他们似乎对地形极为熟悉,且有意识地避战。”
“再往北呢?”陈彦追问。
“再往北……”斥候统领犹豫了一下,“派往狼居胥山方向的几队尖哨,尚未返回,但按路程,若有发现,这两日也应有消息。只是,越往北,水草越是丰美,但也意味着距离我后方更远,风险更大。而且,匈奴似乎加强了北方的巡哨,我们的斥候折损也开始增加。”
陈彦沉默地挥了挥手,斥候统领退下。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从阴山大营的位置,缓缓向北,划过代表荒原、戈壁、河流的符号,最终停在狼居胥山那个模糊的标记上。这中间,至少有四五百里的距离。
“大帅!”石头和常胜联袂而入,两人都是一身风尘,甲胄上还带着草屑泥土,显然刚从外面回来。
“情况如何?”陈彦转身问道。
石头瓮声瓮气,一脸憋屈:“别提了,大帅!末将领兵向东扫了百十里,毛都没捞着一根!就碰见几顶破烂的帐篷,人早就跑没影了,剩点老弱病残的牛羊,还不够弟兄们塞牙缝的!抓了几个舌头,一问三不知,要么就是装傻。”
常胜也皱眉道:“末将向西,情况也差不多。百里之内,如同被扫荡过一般。倒是在一条河边发现了一些新鲜的马蹄印和扎营痕迹,看规模,至少是两三千骑,但等我们赶到,早已人去地空。他们似乎对我们的行动了如指掌,总能快一步避开。”
两人对视一眼,常胜上前一步,抱拳道:“大帅,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弟兄们士气已经开始有些低落了,走了上千里路,到了地头,连敌人的面都见不着,整天跟无头苍蝇似的乱转,这仗打得太窝囊!末将与石将军请命,愿意率本部精锐,再往北深入二百里!定要将匈奴的踪迹给揪出来!”
石头也立刻附和:“对!少爷……大帅!给末将五千骑兵,不,三千就行!末将保证,不找到匈奴大部落,绝不回来!”
陈彦看着两位心腹爱将脸上不甘与求战的神色,心中既是欣慰,又是沉重。他知道,这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对一支求战心切的军队来说,是一种巨大的折磨。但他更清楚,盲目前出的风险。
“你们的心情,我明白。”陈彦示意两人坐下,自己也坐回帅位,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但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匈奴摆明了是要用空间换时间,疲我师,耗我粮。我们若因焦躁而冒进,正中其下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图:“你们刚才说,在河边发现大队骑兵的痕迹,但人去地空?”
“是,痕迹很新,绝不会超过两日。”常胜肯定道。
“这说明,匈奴并非完全消失,他们的主力一定在北方某处,而且派出前哨在监视我们,所以才能如此精准地避开你们的搜索。”陈彦分析道,“他们现在,就像草原上的狼群,不远不近地吊着我们,等着我们露出破绽,或者……等着我们补给耗尽,自行退去。”
石头急道:“那我们就这么干等着?眼瞅着粮食一天天少下去?”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浑身是血、铠甲破损的斥候被亲兵搀扶着冲了进来,扑倒在地,嘶声道:“大……大帅!狼居胥山……尖哨队……有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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